從顧璟在美國的投資帳戶動向,再到首爾大學那邊傳回來的學業報告。
禹室長一條一條地念完,然後合上資料夾,猶豫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情,就是..今晚璟俊少爺,讓他的司機,送了一位女同學回家,是今年首爾大學法律系的新生,徐旻瑛。」禹室長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道。
「這樣啊。」陳養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淡淡地開口道。
「璟俊少爺畢竟..正值青春年華嘛,即使如今坐擁千億資金,青春依舊是青春啊。」禹室長帶著幾分感慨地說道。
在禹室長看來,陳璟俊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即使他如此聰明、優秀,但現在正是年少氣盛的年紀,遇見喜歡的女同學啊什麼的,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旻瑛?是不是徐允厚的女兒?」陳養喆抬起眼看著禹室長,目光里多幾分興致。
「是的,會長。徐允厚次長檢察官的獨生女。」禹室長微微欠身回答道。
「我真是搞不懂,那小子心裡在想什麼,也是...天底下不懂兒女心思的父母多得是,更何況那小子是我的孫子,甚至還隔了兩代。」陳養喆放下手中的報紙,帶著幾分感慨地說道。
陳養喆之所以會監控陳璟俊,或者說他監控的不僅僅是陳璟俊,他所有的孫子都有安排人監控。
尤其是陳璟俊跟陳道俊這兩個,極為優秀的孫子。
因為優秀的孫子會讓他不安,而他更需要的是「掌控」。
另一邊,顧璟剛撩完妹,心情愉悅的回到家。
他推開門,在玄關換鞋的動作,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孫貞來從客廳探出頭,見小兒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準備開口盤問,他已經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梯。
「媽,我吃過了,晚安。」顧璟隨意地丟下一句。
從音樂鑑賞室的壁咚,到名門會洗手間門口她耳尖泛紅的樣子,再到西餐廳里她被自己那番話戳中軟肋時微微泛紅的眼眶。
最後是街邊那個擁抱,徐旻瑛在他懷裡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幾乎不可察覺地,鬆掉了抵在他胸口的那點力道。
每一個訊號都在告訴,顧璟這個情場老手,徐旻瑛已經上鉤了。
按照正常撩撥追求女生的邏輯,今晚過後應該趁熱打鐵。
明天發訊息,後天約見面,製造高頻出現的機會,不斷加深印象,但顧璟並不打算這麼做。
顧璟慵懶地翻了個身,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把螢幕扣在床上。
他太清楚了,像徐旻瑛這樣的女生,其實從小並不會圍著她轉。
無論是她的長相,又或者是家世背景,註定了她會遇到很多主動示好的、刻意討好的、死纏爛打的,所以這樣的人她見得太多了。
那些人越是貼得緊,徐旻瑛只會越是退得快,加上高中時期,她肯定更多專注在學業上,所以對於貼著她越緊的人,她說不定還越反感。
即使現在考上首爾大學了,徐旻瑛依舊是個主體性很強的,有自己明確目標的人。
所以她也不會希望,身邊人一直粘著她、或者找她的。
徐旻瑛這種女生總是習慣了,在清冷自持的防線上,審視每一個靠近她的人。
而這種審視本身就是一道篩子,篩掉的是那些按捺不住、急於證明自己的人。
顧璟今天已經在,徐旻瑛的防線上鑿開了一道縫。
壁咚是強勢的試探,餐廳里那句「你從出生就擁有特權」是精準的打擊,街邊那個擁抱是收網的溫柔。
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情緒節點上,強勢、共鳴、柔情,輪番上陣,把徐旻瑛從冷靜自持的法學系學霸,一步步還原成一個會不知所措的普通小女生。
當然這一波操作,也是很吃建模跟家世背景的,尤其像徐旻瑛這種女生,除了這兩樣之外,還要看個人能力。
但是很湊巧的是,這幾樣顧璟他都有,並且還都是頂配的存在。
所以才會在對付徐旻瑛上,看起來似乎很遊刃有餘的樣子。
而現在,收網之後反而該鬆手。
讓徐旻瑛回到自己的空間裡,讓今晚的情緒慢慢地發酵。
她會反覆回想每一個細節,會在心裡把顧璟說過的每一句話,重新拆解一遍,會不自覺地去琢磨顧璟接下來會做什麼。
徐旻瑛這樣的人,習慣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而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會成為她思維里,停不下來的那個變數。
顧璟把被子拉到胸口,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
人對於無法完全預測的東西,總是格外上心。
他如果明天主動發訊息,那就是可預測的了,徐旻瑛反而會重新退回,自己熟悉的節奏里,用她擅長的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回復,把今晚所有的曖昧都抹平。
但如果他什麼都不發,徐旻瑛反而就會開始猜,「他為什麼不找我?」「他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昨晚那些話那些舉動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而這種猜測,本身就是一種持續的注意力投入,而每投入一次,徐旻瑛對他的在意就會加深一層。
這就是所謂的「晾」。
不是冷落,不是欲擒故縱的拙劣把戲,而是留白。
給女生足夠的時間和空間,讓她自己走進來。
顧璟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螢幕朝下。
已經夠了,今晚不需要再發任何訊息了,讓徐旻瑛自己琢磨去吧。
因為一切盡在掌握中,心情頗好的顧璟,打算去樓下冰箱順一瓶果汁,然後再回來繼續躺著。
他踩著拖鞋懶洋洋地晃下樓梯,走到客廳拐角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陳榮基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沒有看報紙,沒有看電視,就那麼端端正正地坐著,手裡端著一杯剛喝沒幾口的茶,表情說不上嚴肅,但絕對不是在等睡前宵夜的那種悠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