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沒有注意到,陳養喆此時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陳榮基覺得自己面對這種突然情況,已經是處理得很完美了,儘可能地把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但是對於剛被死對頭朱榮逸諷刺完的陳養喆來說,實在不知道是該做何表情?震驚?無奈?失望?
大兒子在這種情況下,不想著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光知道用錢擺平,這種治標不治本的方式,其實已經能夠預見,長子長孫繼承順洋以後的情景了。
最主要的是,陳榮基還一副很自信的模樣,似乎真的覺得自己解決得很到位。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大兒子原來這麼蠢的?
以前陳養喆只是覺得長子平庸,但現在突然發現,這不僅僅是平庸了,而是愚蠢,並且還蠢而不自知的那種。
好吧,其實以前是因為有著陳璟俊的「提醒」,讓陳榮基並沒有犯什麼大錯,一直表現得中規中矩。
讓陳榮基習慣了,有小兒子這個外接大腦處理,所以他那個自信心又起來了。
甚至還敢跟小兒子擺父親的架子,所以現在陳璟俊別說幫他了,沒帶頭第一個給他添亂就不錯了。
而沒有了小兒子陳璟俊的「提醒」,就讓陳榮基一些原本不起眼的問題,逐漸暴露在了陳養喆的面前。
「是嗎?」陳養喆感覺自己要被氣笑了。
「是的,只要多給幾支GG,包些紅包給記者們......」陳榮基依舊看不出,親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還是很不上道的在說他所謂的「解決方案」。
但是陳養喆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不等陳榮基把話說完,就把他給「打」斷了。
沒錯,字面意思上的打斷了對話,還是當眾..當著所有人的面打的長子。
「你在開什麼玩笑?沒用的傢伙。」陳養喆一巴掌過去,怒吼著說道。
陳養喆這一巴掌雖然打在了陳榮基臉上,但是彷佛隔山打牛一般,嚇得陳動基都腿軟坐下了。
就好像不趕緊坐下,下一個打的就是他了一樣。
陳養喆看了看自己這兩個..難成大器的兒子,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氣得他轉身就走,也不管身後這群人了,禹室長跟陳動基趕忙跑出來,試圖安慰一下陳養喆,說什麼大哥已經盡力了之類的話。
但是這不安慰還好,一安慰更是讓陳養喆氣不打一處來。
陳動基看似在幫大哥講話,事實上,這一家子心裡都是各懷鬼胎的,他就是在拱火。
他巴不得陳養喆氣得要死,最好讓陳榮基沒了繼承權,他就有繼承順洋的希望了。
「就是這一點!問題就出在他這就叫做盡力了,這樣也配當順洋的繼承人?!夠了,全都不要跟著我。」陳養喆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陳養喆坐車走了之後,禹室長他們還以為,陳養喆是準備自己先去Athene的新車釋出會,還回去叫顧璟他們前往。
然而陳養喆現在是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想自己一個人找個地方靜一靜。
覺得自己一輩子辛苦打下的江山,最後發現..長子長孫都不是能守住江山的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後繼無人的悲哀吧?
陳榮基跟陳動基幾人,到了新車釋出會後,發現陳養喆並不在。
於是他們又開始著急上火,找人甩鍋推卸責任了。
「梁科長,你不是應該直接護送會長過來會場嗎?」禹室長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因為會長還在氣頭上,就要我先走了。」梁科長小心翼翼地回答說道。
「所以呢?賽場那麼偏僻,你就放老人家一個人在那嗎?說話啊?!你是想遞辭呈嗎?」陳動基指著梁科長的鼻子,質問著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梁科長卑微地,鞠躬道歉著。
「你這傢伙真的是...」陳榮基也想來幾句。
「行了,梁科長你先下去吧。」顧璟淡淡地開口道。
「璟俊,你這是什麼意思?」陳榮基有些不悅地說道。
「你們倆何苦為難一個司機?爸,你到現在還不知道,爺爺為什麼生氣嗎?」顧璟挑了挑眉,有些無奈地說道。
「什麼意思?為什麼?」陳榮基緊皺著眉頭,淡淡地詢問道。
顧璟看著陳榮基緊皺的眉頭,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心虛卻還在假裝關心的陳動基,心裡嘆了口氣。
他這便宜老爸,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錯在哪,難怪爺爺會直接氣跑了。
「你覺得爺爺為什麼打你?不是因為你處理得不好,而是因為你根本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賽車當著所有記者的面冒煙起火,這是技術事故,是研發問題,是供應鏈問題。
你不想著回去查清楚哪個環節出了紕漏,以後怎麼改進,反而第一個念頭是給記者塞紅包、多做幾支GG蓋過去。你覺得爺爺氣的是什麼?」顧璟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躲閃的分量。
陳榮基張了張嘴,表情從理直氣壯變成了一絲動搖。
他剛才確實覺得自己處理得很到位——第一時間安撫記者、控制輿論、維護順洋的面子,這難道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該做的事嗎?
但小兒子這番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剛才那番「解決方案」的本質:不是解決問題,是掩蓋問題。
「然後現在你們找不到爺爺,又開始指責梁科長?這不跟剛才一樣嗎?出了事情的第一反應,是先甩鍋、先掩蓋問題,而不是解決根本問題。」顧璟語氣依舊平淡,但目光落在陳榮基臉上,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審視。
其實顧璟本來不想跟陳榮基講這麼多的,因為覺得和陳榮基、陳動基兄弟倆,講這些跟浪費時間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顧璟有時候真的很看不上,他們這麼大個人了,還要為難一個小司機。
有這個必要嗎?人家養家餬口不容易,順洋集團的會長命令他不許跟著,他怎麼敢跟著?
然後來到新車釋出會,順洋集團的副會長,又開始要指責他?要人家一個小司機,兩頭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