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俊哥,你覺得呢?」陳道俊下意識地詢問道。
雖然陳道俊問得沒頭沒尾,但是顧璟知道,陳道俊在問剛剛陳星俊說的,爺爺不會坐視不管。
顧璟依舊閉著眼睛,躺椅在庭院的樹蔭下輕輕晃著,斑駁的光影落在他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午後小憩還沒醒。
但他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半睡半醒間,特有的慵懶篤定。
「是的,爺爺肯定會插手,他有自己屬意的候選人,看到姑父竄出來了,當然不會坐視不管。」顧璟淡淡地回答道。
「那我們該怎麼辦?如果爺爺插手,我們恐怕會有點懸.....」陳道俊眉頭微皺,帶著幾分憂愁道。
「這種事情,我們在做的時候,不就該早有預料的嗎?爺爺怎麼可能不插手?
還是...你在裝什麼?藏拙嗎?」顧璟頓了一下,然後睜開眼,偏頭看向陳道俊。,語氣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目光里多了一層極淡的鋒芒。
「我..我沒有啊,璟俊哥。」陳道俊趕忙低下頭,感覺自己的冷汗似乎要流下來了。
陳璟俊這個人,雖然平時看著懶洋洋的,什麼都不管、都不在乎,但是身上時不時流露出的上位者氣息,跟陳養喆極為相似。
或許,陳璟俊才是最像陳養喆的孫子。
但凡顧璟是陳養喆的長孫,或許就沒有那麼事了。
對於陳道俊的否認,顧璟沒有多說什麼,他緩緩從躺椅上坐起來,隨手拿起旁邊小桌上,已經涼了大半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後抬眼看向陳道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以我們姑姑的性子,不久之後,應該就會來找爺爺興師問罪了。」顧璟淡淡地說道。
「那爺爺會因為姑姑的到來,而改變主意嗎?」陳道俊下意識地詢問道。
「不會,所以你去幫姑父一把吧?」顧璟嘴角微微上揚,淡淡地笑道。
「我嗎?」陳道俊疑惑道。
「是的,你去,我懶得動,如果姑姑、姑父來了,你就過去跟他說.......」顧璟把咖啡放回小桌上,靠回躺椅里,重新閉上了眼睛。
陳道俊聞言,沒有再過多解釋什麼,因為他其實也猜得到,以陳華榮的性子,會帶著崔昌帝來找陳養喆。
可能看著像興師問罪,其實或許只是想仗著女兒的身份,耍無賴讓陳養喆放過崔昌帝。
不久之後,果然院子裡響起一陣吵鬧。
這聲音一聽,便是陳華榮那個大嗓門。
她還沒進屋呢,在院子外就大喊大叫的,把認真看書的陳道俊,跟閉目養神的顧璟,同時給嚇了一跳。
陳華榮精神狀態十分良好,在顧璟跟陳道俊的印象里,她每一回出現都是大吵大鬧在發瘋。
這也讓陳道俊一點不擔心,會錯過遇到陳華榮夫婦倆。
「啊!吵死了,你要繼續這樣就給我滾。」陳華榮大喊道。
「親愛的,親愛的,但是....」崔昌帝好聲好氣地阻攔道。
「我叫你別跟著我,這像話嗎?這世界上哪有父親,會親手毀掉子女的未來?」陳華榮撕心裂肺地怒吼道。
「好了,親愛的,別哭了別哭了,你好乖..所以我們別鬧了吧?這樣只會讓事情越鬧越大,我們回家吧?」崔昌帝安慰著說道。
雖然陳華榮夫妻倆人還在院子裡,但是顧璟毫不懷疑,屋子裡樓上書房的陳養喆,完全能聽到這夫妻倆的大嗓門。
或許陳養喆現在已經聽到了女兒聲音,正捂著自己的腦袋,頭疼著怎麼敷衍呢。
「啊啊啊啊啊啊,放開我,我真的要去跟爸談判!!」陳華榮怒吼道。
「親愛的,你先冷靜冷靜,你現在實在太激動了。」崔昌帝安撫著說道。
不遠處,顧璟跟陳道俊略帶笑意地,看著這場「鬧劇」。
「道俊,你去吧。」顧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
陳道俊聞言,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向陳華榮夫妻倆。
「啊!你又是怎樣?!你也要攔著我嗎?」陳華榮看到眼前,又有人站著擋住她的路,氣憤地哭鬧道。
「沒事的,沒事,這是道俊。」崔昌帝趕忙解釋著說道。
「如果你們是來見爺爺,還是讓姑父自己上去會比較好。」陳道俊淡淡地笑道。
「你在說什麼呢?怎麼連你也這樣。」崔昌帝有些不解地說道。
「因為姑父如果跟姑姑一起露面,姑父在爺爺面前,就只是個女婿而已,而不是首爾市長的候選人。」陳道俊解釋著說道。
「道俊,這是..你的意思?」陳華榮有些疑惑道。
陳道俊沒有直接回話,而是微微偏頭,看向不遠處湖邊,正躺著在閉目養神的陳璟俊。
「璟俊的意思嗎?」崔昌帝喃喃自語道。
陳道俊這個小透明,雖然考上了首爾大學,但是在陳華榮夫妻倆面前,說話的份量顯然是不夠的。
這一點陳道俊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他才會看向陳璟俊。
陳璟俊的頭腦,在順洋家的份量一直都很夠,也讓所有人信服。
比起陳星俊,甚至比起陳榮基都要夠。
畢竟無論是陳星俊還是陳榮基,他們都只是占了個「長」,其他的未必強過他們
但是陳璟俊的頭腦、智商,對於順洋家其他人而言,那是降維打擊式的,所以確實很令人信服。
最重要的是,陳璟俊這個人沒有什麼立場,雖然他是大哥陳榮基的次子,但也正是因為是次子,所以也不擔心他會「幫助」長房一家。
崔昌帝一聽這話是陳璟俊說的,於是看了看樓上,咬了咬牙,終於決定自己上去見陳養喆。
同時他也明白了陳璟俊這話傳達的意思,如果他自己都擺不正位置的話,那又有誰會看得起他呢?
陳道俊目送崔昌帝的背影,消失在正心齋大門口,然後轉過身,沿著石路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而陳華榮還站在原地,眼眶紅紅的,但已經不再大喊大叫了。
她看著勇敢的老公,要去見自己可怕的父親,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問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攥緊了手裡的手帕,什麼也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