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底會漲多少錢呢?上限在哪裡呢?」吳世炫略帶好奇地詢問道。
「大概能到30萬吧。」陳道俊思索著回答道。
「不是三萬,而是30萬嗎?璟俊你也這麼認為嗎?」吳世炫很是震驚地說道。
「我沒道俊那麼精準,但確實也估摸著二三十萬,我們差不多可以跑路了。」顧璟故作高深地說道。
陳道俊看到顧璟的反應,更是堅定認為,陳璟俊果然是個最像陳養喆的孫子,他是靠著重生才知道的,而陳璟俊現在的判斷卻跟他相差不多。
所以陳道俊只覺得,陳璟俊這個人的聰明,果然不是蓋的。
「這是誰說的啊?是證券街那邊的訊息嗎?」瑞秋也很詫異地詢問道。
「這話當然是吳代表說的啊。」顧璟笑眯眯地回答道。
「啊?我嗎?」吳世炫一臉懵逼地說道。
因為吳世炫也是才發現,這話原來是他說的嗎?
「璟俊哥的意思應該是說,既然股價上漲的原因,不是技術和效益,那暴漲的理由不就顯而易見了嗎?」陳道俊在一旁充當翻譯,解釋著說道。
「有人在刻意炒股。」吳世炫面色凝重道。
「嗯,他們最需要錢的時刻,應該是明年大選的黨內提名吧?如果維持目前的上漲幅度,一股漲到二三十萬...應該會很輕鬆吧?」顧璟挑了挑眉,分析著說道。
「不過..為什麼是4萬呢?為什麼要叫我讓陳華榮,一定要在4萬就出售掉呢?」吳世炫帶著幾分不解地詢問道。
「她不是投資了30億進去嗎?那應該會有120億落入口袋吧?剛好有個四倍收益,這種程度剛剛好,可以給她帶來賺錢的滿足感,也能讓她對投資股票有點自信。」顧璟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不緊不慢地敲著,自信地解釋著說道。
「姑姑她這輩子第一次靠自己的判斷..至少她以為是靠自己的判斷,在短短一個月內賺到了四倍的收益,這種感覺比任何人的勸說,都更讓人上癮。
她會覺得自己終於,不再只是陳養喆的女兒,而是一個有投資眼光的企業家,這種自信是最危險的,因為一旦你相信自己很會賺錢,你就不會再聽任何人的勸。
到時候她賣掉之後,看到NewData科技的股票還在繼續漲,漲到六萬、八萬、十萬,到時候她會怎麼想呢?她會瘋吧?」陳道俊內心掀起一陣驚濤駭浪,分析著顧璟的謀劃。
「璟俊你小子..玩弄人心還真是很有一套啊。」吳世炫感慨著說道。
「她會覺得那些繼續漲的數字,都是她從口袋裡掏出去的錢,明明可以賺更多,卻因為吳代表那通『好心』的電話提前賣了。
她會恨你,恨得牙痒痒,然後她會自己再去買回來,而且會加大成本的買,誰都攔不住的那種。
所以四萬這個點剛剛好,不高不低,正好夠讓她嘗到甜頭,又正好夠讓她在賣掉之後後悔得睡不著覺。
等她再跳進來的時候,就不會是三四十億了,只要她足夠癲狂,那麼她會把都能押的所有都押進去的。
因為在她眼裡,那不是風險,是上次沒抓住的機會。」顧璟胸有成竹地說道。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好幾秒,吳世炫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他是在場唯一一個真正在華爾街混過的人,見過無數被貪婪反噬的投資者。
但此刻他發現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對人性的拿捏,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操盤手都更精準、更冷靜、也更讓人後背發涼。
陳道俊依舊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看著顧璟。
他想起前世在順洋底層時,那些被股價逼瘋的散戶們,那些人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被套牢的,不是被莊家逼的,是被自己的貪婪逼的。
而陳璟俊只是輕輕撥了一下其中一根線,整個棋局就自己動起來了。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下場,只需要讓陳華榮相信她是在自己走路,其實每一步都踩在他畫好的格子裡。
「所以到那種程度陳華榮他們就不是投資人,而是賭徒。賭徒最怕的不是輸——是錯過。
只要讓他們嘗到一次甜頭,他們就會自己押上全部身家,所以我們不用攔,也不用推,只要把甜頭放在他們夠得著的地方,然後等著。」顧璟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端起果汁杯又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那副標準的懶散。
彷佛剛才那番精準到,令人脊背發涼的人性分析,只是隨口一提罷了。
就在這時候,吳世炫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毛微微挑起,然後把螢幕轉向顧璟和陳道俊。
「看來我們二叔已經查到了啊。」顧璟饒有興致地說道。
「是啊,沒想到陳動基副會長,查到的比我們想像的要快啊。」吳世炫的語氣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接通電話,語氣恢復了標準的社交腔調,客氣而疏離,對著話筒說了幾句「是,好,明天下午可以」,然後結束通話。
不過,吳世炫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下,螢幕又亮了。
而這一次打來電話的是陳榮基,吳世炫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忽然輕笑了一聲,再次接通,仍然是那套標準的社交措辭,甚至比剛才更客氣了幾分。
等他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感慨的複雜。
「你爸..和你二叔,都約在明天下午,看來一個比一個急呢,他們大概已經查到了你姑姑跟奇蹟借了四千億,而且還用順洋百貨的股份做了抵押。
而現在長子繼承制廢了,誰手裡有股份誰就是老大,他們不可能坐視順洋百貨的股份,流進奇蹟的口袋。
所以,現在個個都想把股份先一步買回去吧。」吳世炫頓了頓,看向顧璟,語氣里多了一層由衷的佩服。
「是啊,所以吳代表明天可以獅子大開口了。」顧璟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