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旻瑛現在唯一不確定的是，那些吻...那些讓她在回家之後，依然對著鏡子發呆很久的吻，那些讓她在浴室里，靠著牆壁心跳加速的吻。
那些讓她以為自己，終於等到回應的吻——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的呢？
她還想起陳璟俊把她放倒在沙發上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克制，想起他停下來吻著她的脖頸處，問她疼不疼時，那種沙啞的溫柔。
難道說，這些..也可以是裝出來的嗎？如果是的話，那陳璟俊的演技也太好了。
如果不是的話，那為什麼要這樣利用她呢？她和他之間的愛，一定要摻雜這些利用嗎？
想到這裡，徐旻瑛的鼻子忽然湧上一股酸意，眼前那片密密麻麻的檔案，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股快要決堤的淚意，硬生生地給壓了回去。
她告訴自己不能在這裡哭，這裡可是辦公室呢，雖然同事們都下班了，但萬一周圍還有回來加班的同事呢？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雖然她一直這麼告訴自己，但她怎麼也壓不住胸口，那種被什麼東西堵住的感覺，像是吞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等了陳璟俊這麼久，前不久...好不容易等到他主動邁出那一步。
結果呢？她還以為那是他隱忍太久的爆發，可原來只是他順手撿起的一枚..好用的棋子罷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旻瑛忽然拿出手機，給陳璟俊發了一條資訊，想要約他出來見面。
雖然這大晚上的很突然，但是陳璟俊那邊很快就回復了。
桌上的手機螢幕還亮著，是他回的那條訊息。
徐旻瑛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等我。一個小時後到檢察院接你。」
她覺得自己應該憤怒的，應該拿著這份檔案，拍在他的面前，用她最擅長的檢察官式冷靜逐條質問他。
但是她卻沒有打算這麼做，她只是把這份檔案反過來，倒扣在辦公桌上。
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樓下那一排安靜的路燈，緊接著，徐旻瑛發現...自己竟然在期待，期待他的到來，她發現自己在等他。
就和以前一樣，她總是在等著陳璟俊。
而她現在最恨的，就是自己哪怕發現了，他真的實在利用她，但她現在還是想見他，還是捨不得他，還是在這..懷著某種期待，在等著他來接她。
不久之後，一輛黑色賓士，停在首爾中央地檢門口。
這個時候徐旻瑛，已經站在台階上等著陳璟俊了。
她還穿著白天那身職業套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領口微微鬆開，在夜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她看到他的車燈亮起，沒有像上次那樣快步迎上來，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等他停穩之後自己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徐旻瑛一坐進車裡，便聞到了沐浴露的香味，側頭看著他，忽然微微皺了皺眉。
「你這是洗完澡過來的嗎？要出門還洗澡？」徐旻瑛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你不是說想見我嗎？我覺得應該尊重一下，我們徐旻瑛檢察官，所以特意洗了個澡以示尊重。
香香的來見你啊。怎麼了？不喜歡？」顧璟靠在駕駛座上，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懶散，但眼底的認真，在路燈下格外清晰。
顧璟一邊說著，還一邊往副駕駛湊，他的帥臉幾乎就要貼到徐旻瑛的臉上了，而他的手也不知道何時...放在了徐旻瑛的大腿上摩挲著。
陳璟俊貼過來之後，她的確聞到了很舒服的、清爽的，那種剛洗完澡的香味。
徐旻瑛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微笑。
那個微笑里有幾分無奈，有幾分被看穿的惱意，但更多的是被人在意之後藏不住的暖意。
她把外套放在后座上，靠進座椅里，偏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但語氣已經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你不是說今晚沒什麼重要的事嗎？怎麼還要特意洗澡換衣服？」徐旻瑛詢問著說道。
「我覺得見你，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啊，我這不把自己打包，特意洗乾淨了送到你面前來？」顧璟挑了挑眉，帶著幾分打趣地說道。
徐旻瑛聞言，終於是沒忍住笑了一聲，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檢察官式的冷靜表情。
顧璟一邊說著，一邊在徐旻瑛吹彈可破的小臉蛋上，輕輕地印上了一吻。
徐旻瑛被這親暱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雖然她對今天下午的事情有些難過，但她依舊不反感，也不忍心拒絕陳璟俊親暱。
她靠在車窗上，看著陳璟俊在夜色中開車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大半夜把他叫出來，他不但沒有不耐煩，還特意洗了澡換了衣服來見她。
這個人再怎麼說，至少對她的在意是真的，也許這就夠了。
至於陳華榮今天說的那些話，她自有辦法查清楚。
但在查清楚之前，她選擇相信他。
因為她等了他這麼久，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不想因為幾句挑撥就把他推開。
顧璟把車停在漢江邊，一處安靜無人的角落旁。
這個位置沒什麼，但景色卻是不錯。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還帶著些微江水特有的淡淡的腥氣，吹得徐旻瑛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
顧璟熄了引擎，但並沒有立刻下車，只是靠在駕駛座上，微微偏頭看著徐旻瑛。
從上車一直到現在，徐旻瑛只是在他，湊過來親她的時候，淺笑了一下子，其餘的時間都安靜地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邊緣。
很明顯徐旻瑛有心事，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知道了。
所以顧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待著，等到她自己整理好情緒，自己告訴他一切。
良久過後，徐旻瑛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身旁的這個男人，發現對方已經不知道，就這麼安靜地盯著她多久了。
這張帥臉、這雙眼睛...真的就是，傳說中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真的讓徐旻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