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現在只要找到徐旻瑛,那麼自己今晚帶的小雨傘,指定能用上的了。
顧璟衝出小店的時候,夜風裹著深秋的涼意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在夜色中明明滅滅,人行道上零星幾個路人行色匆匆。
顧璟往左跑了幾步,又往右跑了幾步,在十字路口來回掃了兩圈,終於在斑馬線對面,看到了徐旻瑛的背影。
她正低頭走著,步伐不快,外套還搭在手臂上,在夜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她的肩膀微微聳著,像是還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被夜風吹得有些冷。
「徐旻瑛。」顧璟大喊了一聲,也顧不上下一個訊號燈,馬上就要變紅,邁開步子跑過斑馬線。
徐旻瑛在聽到他的聲音,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反而加快了步伐。
「你給我站住。」顧璟又喊了一聲,這次的聲音更大了,還帶著幾分少有的急切。
徐旻瑛終於停了下來,但是依舊沒有轉身,只是站在原地,更像是..在等他自己追上來。
顧璟小跑到徐旻瑛的面前,微微喘著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西裝外套的領口也歪了。
他伸手整了整衣領,然後看著徐旻瑛的眼睛,嘴角緩緩浮起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微笑。
「旻瑛啊,誰說的,誰說我騙你了。」顧璟嘴角微微上揚,笑著說道。
顧璟說完這話之後,徐旻瑛微微一愣,眉頭微皺,顯然是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顧璟也不多解釋,只是左右張望了一圈,發現這條街沒有大螢幕,便拉起她的手腕,朝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跑去。
徐旻瑛被他拽著跑,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凌亂的節奏,嘴上還在問「你到底要帶我去哪」,但她沒有甩開他的手,只是跟著他跑。
夜風灌進她的發間,吹得她的外套在身後翻飛,她跑得有些踉蹌,但他的手始終穩穩地握著她,像是怕她跑丟了。
兩個人跑到十字路口,正中央的大螢幕下方時,顧璟終於停下來,微微喘著氣,轉過身看著她。
「其實我是想讓你看看...那個。」顧璟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然後抬手往上一指。
徐旻瑛順著他的目光仰起頭,大螢幕上正在播放晚間娛樂新聞,徐太志的臉占據了整張螢幕。
下方滾動著一行字幕:歌手徐太志歸國,今晚金浦機場......
徐旻瑛愣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張她等了好多年偶像的臉,出現在巨大的螢幕上。
她想起在音樂鑑賞室里他把她壁咚在書架上,她質問他是不是在捉弄她,想起在去名門會的時候,來問他徐太志是不是真的會復出,得到的千禧年會復出的回答。
徐旻瑛原以為...那只是他用來接近她的藉口,是又一個精密的謊言。
可現在,徐太志的臉就在螢幕上,和當初陳璟俊告訴她的..一樣,的確是千禧年回歸。
他沒有騙她。至少這件事,他從來沒有騙她。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身旁的顧璟,眼底有光,濕潤的、閃爍的、複雜的光。
「所以現在...你還是認為,我在騙你嗎?要是你不相信你自己,那你就相信我吧,旻瑛。
我所認識的徐旻瑛,絕對會成為好檢察官的.....」顧璟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
徐旻瑛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攬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
顧璟愣了一瞬,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他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把這個吻加深得比她主動時..更用力、更綿長。
顧璟的嘴角在吻與吻的間隙里微微彎起——心裡忽然升起一個念頭:出門前多帶的那兩盒小雨傘,今晚不會白帶了。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鬆開她的唇,額頭依舊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和她交織在一起,聲音低啞而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
「旻瑛,不生氣啦?」顧璟帶著幾分笑意,試探性地詢問道。
徐旻瑛靠在他懷裡,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不知道是跑的還是羞的。
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把臉重新埋進他的頸窩,感受著他胸腔的溫度,透過襯衫布料傳過來。
徐旻瑛沒有告訴他,其實她早就在心裡原諒他了,在她跟著他跑過斑馬線的那一刻,在她被他拽著手腕,在夜風裡奔跑的那一刻。
她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而他恰好給了她一個。
不是徐太志,是他願意在深夜的街頭上,拉著她的手跑過一整個街區,只為讓她相信他沒有騙她,這才是她真正需要的證據。
他們在街邊又黏了好一會兒,直到夜風漸涼,徐旻瑛才從他懷裡抬起頭,輕輕推了他一下,示意該走了。
顧璟沒有鬆手,只是把她的手翻過來,十指相扣,然後朝不遠處那棟亮著暖黃色燈光的酒店大樓,微微偏了偏頭。
「旻瑛,太晚了....我們今晚在外面住,好不好?」顧璟故作隨意地詢問道。
徐旻瑛看他一眼,那一眼裡有嗔怪,有無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手走進旋轉門。
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外,是首爾深夜的天際線,漢江上的橋樑亮著一串一串的燈火,在夜色中流淌成一條光河。
客廳里的燈光被調到最暗,只留了一盞落地燈在角落裡散發著曖昧的暖光。
房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的那一刻,他把徐旻瑛輕輕按在門板上,雙手撐在她耳側,將她圍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低下頭吻她。
這個吻比在大螢幕下那個更慢、更溫柔,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終於送到面前的禮物。
徐旻瑛沒有抗拒,只是閉上眼睛,手指攥著他襯衫的前襟,呼吸和他交織在一起。
他把她打橫抱起,走向那張鋪著雪白床單的大床,將她輕輕放下,然後俯身覆上去,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替她把額前凌亂的碎發撥到耳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