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孫貞來站在李必玉的身旁,妝是已經徹底壞掉了,看到兒子睜開眼,她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眼淚已經先掉下來了。
「奶奶、媽,你們別哭啊,我真的沒什麼大事。」顧璟的嗓音有些沙啞,但還是努力地擠出一抹,能讓她們安心的微笑。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反握住李必玉的手,力道不重,但足夠讓老人感覺到。
李必玉一把握緊他的手,嘴裡念叨著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受了這麼重的傷,結果現在還反過來安慰她們,又轉頭埋怨孫貞來把他生得太懂事。
顧璟聽著奶奶語無倫次的哭訴,心裡暖暖的,又有點酸——在這群只知道勾心鬥角的家人里,至少奶奶和母親是真的愛他。
雖然這個「他」嚴格來說並不是她們真正的孫子、兒子。
然後顧璟又詢問了一下陳養喆的情況,得知陳養喆似乎還在昏迷中,醫生說需要絕對的靜養,暫時無法和所有家人見面。
所以李必玉她們,才會在自己這邊等候著,畢竟比起還無法見到的老頭子,看著乖孫子醒來,至少也是一件令她們安心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得知訊息的陳榮基跟陳星俊,也趕到了顧璟的病房來。
「媽,你幫我去買點吃的吧,我有點餓了。」顧璟偏過頭看向孫貞來,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就像小時候那樣扯了扯母親的衣袖。
孫貞來聞言連連點頭,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就急急忙忙地往外走去。
李必玉也終於止住了眼淚,仔細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又心疼地問他頭還暈不暈,腿上還疼不疼。
他溫順地一一回答,安撫了好一陣子,老人才終於放下心來。
李必玉也知道,他們男人之間有話要說,所以也給父子幾人留出了空間,起身離開病房去休息一下。
李必玉在傭人的攙扶之下離開了病房,而顧璟臉上那副乖巧的、讓人安心的微笑才緩緩收斂。
他靠在床頭,目光越過病房裡那些,還沒來得及退出去的傭人,越過門口站著的一臉複雜的陳榮基,最後落在人群最外圍那個始終沉默的人身上。
陳星俊站在病房門口靠牆的位置,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臉上掛著一個標準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關切表情。
但他眼底那層陰沉,顧璟看得一清二楚。
「璟俊,這不是意外對吧?有人想要謀殺你跟爺爺,你現在心裡有懷疑的人選嗎?」陳榮基帶著幾分擔憂地詢問道。
顧璟沒有立刻回話,似乎是在觀察陳榮基的表情,有幾分真幾分假,以及關於陳榮基動機的各種推測。
「幹嘛呢?你倒是說句話啊,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我是你的親爸,你要是有懷疑的人,難道我還會不幫你嗎?
你繼承順洋對我也沒什麼壞處啊,你可是我的血脈。」陳榮基有些不解地說道。
在陳榮基的眼裡,雖然他跟小兒子的關係,沒有他小時候那麼好了,但到底是親生父子,再怎麼樣也不是外人能比的。
哪有父母會不擔心自己的親生兒女呢,陳榮基會有這樣的不解跟疑惑,是因為他現在的主要懷疑物件,是老二陳動基。
在陳榮基的眼裡,自己這個二弟確實有那麼陰險、狡詐、狠毒。
而且老二剛被小兒子搞得一無所有,那天在正心齋還喝醉了發酒瘋,嫌疑之大就更不用說了。
「那么爸..聽你這語氣,是有懷疑的物件是嗎?」顧璟緩緩地開口道。
陳星俊站在陳榮基的身後,拳頭微微握緊,但依舊一言不發。
雖然顧璟還沒有開始詳細的調查,但他認為陳星俊的嫌疑,毫無疑問是最大的。
所以陳榮基這麼問,他暫時也沒打算說。
畢竟陳星俊也是陳榮基的兒子,顧璟可沒把握,陳榮基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陳榮基得知之後,最好的情況也就是中立而已,但對於顧璟來說,陳榮基的中立一點用都沒有。
而且陳榮基的天平,大機率會選擇偏向陳星俊。
畢竟雖然事情是陳星俊搞出來的,但是陳璟俊這不是還好好的沒事嗎?總不能讓長子去坐牢吧?
不光是陳榮基,哪怕是李必玉跟孫貞來,也是差不多的。
雖然他們都很在意很疼陳璟俊,但手心手背都是肉,總不能為了一個報仇,就去讓另一個去坐牢吧。
哪怕陳璟俊真的出了事情,陳榮基、孫貞來、李必玉他們,最後知道了真相,恐怕也會選擇沉默。
雖然這很對不起的小的,但小的已經不在了,總不能讓大的還進去坐牢吧?
這樣他們一下子就廢了兩個兒子,所以顧璟的這個猜測,是無法跟這三人明說的。
只有他把一切都搞定了,陳星俊包進去鐵窗淚,孫貞來他們還想幫陳星俊的時候。
顧璟才會考慮利用自己同樣是他們血脈的方式,來迫使他們因為愧疚感放棄撈陳星俊,以免情況變得更加複雜。
「是不是你二叔?動基那小子長得就很陰險,做的那些事情手段也是見不得光、上不了台面的。
加上你最近的操作,還把他的順洋證券收購了,這種時候他對你的恨意,恐怕是最大的吧?」陳榮基有理有據地分析著說道。
陳榮基的視角來看,陳動基的嫌疑確實大得出奇,畢竟燈下黑,而且他性子本身比較懦弱無能。
哪怕陳養喆廢除長子繼承,這麼搞他、傷害他的事情,他也沒有想過要弒父。
所以他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長子陳星俊會做出,這種兄弟相殘的事情。
而且陳星俊都被發配去物流倉庫兩年了,一直都乖得不行,完全沒有惹事,存在感無限接近於零。
這才剛回來沒多久呢,陳星俊哪有功夫搞事情。
更重要是,陳榮基為了把長子陳星俊撈回來,甚至不惜跟老二陳動基合作。
結果如今老二竟然想要害死自己的小兒子跟父親,本來陳榮基就已經很懊悔,都覺得自己與虎謀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