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弓著背,像一隻被趕出巢的老狐狸。
陳動基一臉煩躁地,看著平靜無波的湖面,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嘟囔著些什麼。
顧璟推開車門走了過去,腳步聲驚動了陳動基。
陳動基猛地回頭,發現來人是他,臉上的表情在警惕和強撐的傲慢之間,快速切換了一下,最終露出一副彆扭的冷笑。
「二叔,怎麼了這是?心情不好嗎?在院子裡看風景。」顧璟一副拉家常的語氣,笑呵呵地說道。
陳動基聞言,冷哼一聲,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你手裡這是什麼啊?」陳動基轉移話題道。
「這個啊?這個是因為APOLLO破了吉尼斯世界記錄。」顧璟笑呵呵地回答說道。
「吉尼斯世界記錄?什麼記錄?」陳動基一臉疑惑地詢問道。
「因為APOLLO成為上市後,最短時間內賣出最多的小型車品牌,所以就有了這麼個證書。
我想著爺爺看到這個的話,應該會很開心,所以就拿過來給爺爺看看。」顧璟解釋著說道。
「呵,璟俊啊,你還真不是一般的有本事。」陳動基冷笑一聲道。
「害,誰能有二叔你的本事大呢?一天天的瞎忙活,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麼。」顧璟淡淡地開口道。
「你這臭小子?你說什麼呢?」陳動基聞言,有些氣急敗壞地站起身來,指著顧璟說道。
顧璟沒有接話,只是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徐旻瑛之前發給他的那份交易記錄截圖,然後把手機螢幕朝陳動基亮了一下。
螢幕上清清楚楚地顯示著那幅花鳥圖的交易時間、金額、以及從牟賢珉畫廊流出的完整記錄。
陳動基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盯著那個螢幕,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查我這個幹什麼?」陳動基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他也具體說不上來。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陳璟俊這個不懷好意的侄子,突然找出這幅..他不知道多久之前,就買了的花鳥圖,絕對沒什麼好事。
「二叔,我知道你沒這個膽子,也知道你八成是被誰當槍使了,我勸你還是跟我老實交代吧,又或者是..你背後的人,跟你如此情深意重?
你倆感情好到..你願意替他背個殺人的罪名,直接進去吃牢飯?」顧璟面無表情地看著陳動基說道。
「殺人?吃牢飯?我..我幹什麼了?我就買了一幅畫,這麼就變成殺人,要吃牢飯了?!?」陳動基聞言,肉眼可見得慌了,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二叔啊,你是真不知道呢,還是你演技太好,在這裡裝傻充愣呢?」顧璟挑了挑眉,淡淡地開口道。
「不是,侄子啊,你..你把話說明白點,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陳動基哆哆嗦嗦地詢問道。
「二叔,你覺得我為什麼會有這麼資料呢?當然,我自己想查也是能夠查到這些的,但是你看啊,這些資料可是檢方發給我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顧璟循循善誘著說道。
「意..意味著什麼?」陳動基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顧璟的表情詢問道。
「二叔啊,你知道這幅花鳥圖,其實是我跟爺爺出車禍的那個案子..那個教唆殺人案幕後兇手,所支付的報酬嗎?
而這幅花鳥圖的購買者,就是你啊,二叔,你現在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嗎?」顧璟解釋著說道。
陳動基猛地站起來,證書從他膝蓋上滾落,掉在了草地上。
「你胡說什麼?那幅畫是我從畫廊正經買來的!我花了錢的!跟什麼殺人案有什麼關係?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陳動基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買那幅畫?你當時剛被我收購了順洋證券,焦頭爛額,還有閒情逸緻去畫廊買一幅花鳥圖?
二叔,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檢方會覺得這是巧合嗎?」顧璟靠在石凳上,姿態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但目光一直落在陳動基臉上,沒有移開。
陳動基的嘴唇開始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又卡在喉嚨里。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思考著要不要直接把陳星俊賣了。
就在陳動基還在猶豫的時候,顧璟又默默地補了一句。
「你覺得我都知道的事情,爺爺又會知道多少呢?以及你做的那些事情,連我都知道..你覺得爺爺能查到多少呢?」顧璟揹著手,若無其事地補充道。
「該死..難道是陳星俊那傢伙坑我。」陳動基有些慌亂地,喃喃自語道。
「陳星俊?我就知道。」顧璟表現得並不驚訝。
「你本來就知道了?你看起來很鎮定啊。」陳動基反問道。
「二叔,您細說吧,你知道的事情。」顧璟沒有回答,只是示意陳動基說下去。
「我先說清楚啊,我真不知道星俊把畫拿去幹什麼了,他給我的說法是,他用花鳥圖去收買禹室長。」陳動基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道。
「花鳥圖雖然價值不菲,但還沒有到讓禹室長,這樣一個在順洋幾十年,跟著爺爺打江山的老人反水的程度。
陳星俊給禹室長許下的承諾,應該不僅僅是花鳥圖吧,所謂的花鳥圖不過只是定金罷了。」顧璟依舊面色毫無波瀾,分析著說道。
「禹室長背叛了你爺爺,你怎麼..看上去也一定不驚訝?難道..難道說你知道?」陳動基一臉驚恐地詢問道。
「二叔,你有沒有想過,其實爺爺知道這件事情?因為爺爺知道,所以我這個爺爺屬意的繼承人,才會也知道這些。
你跟我爸還有大哥他們,瞎折騰的這些..爺爺的眼裡,他都知道,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們所做的一切,不但無法改變什麼..反而是在把原本準備分給你們的東西,越作越少了。」顧璟幸災樂禍,帶著幾分諷刺地說道。
「爸他知道?他..他什麼都知道?連..連禹室長背叛他也知道嗎?這..這....」陳動基很是驚恐,一時間竟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能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