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男人的勳章
韓晝不知道蕭小小為什麼又突然開始踢自己的小腿,不過也不在意,正色道:「林安宇,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什麼事?」
聽到這話,不只是林安宇,一旁的蕭小小也立馬豎起耳朵,停下了踢腿的動作。
「如果,我是說如果,」韓晝斟酌著措辭,「如果有一天我出國了——
「等等。」
林安宇打斷他的話,疑惑道,「你出哪門子的國?你英語水平是不錯,但想出國怕是夠嗆吧?」
應付考試和實際應用可是兩碼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皺起眉頭,「我說,你小子該不會是想跑路吧?那古箏怎麼辦?其他人怎麼辦?」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韓晝無奈一嘆。
「行,你說。」
林安宇也覺得自己太激動了,韓晝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況且就算真想跑路,也沒必要提前告訴他畢竟他實在沒有信心能在古箏的拳腳下守口如瓶。
不過如果不是為了跑路,那出國做什麼?
我懂了,一定是欲擒故縱,想跟古箏玩追夫火葬場那一套————可是不對啊,古箏現在還在氣頭上呢,難道不該是韓晝追妻火葬場嗎?這一招會不會太不要臉了————
「不行,不能說!」
胡思亂想之際,卻見蕭小小猛地拍案而起,「不管韓晝說什麼,你都不能答應他!」
韓晝單手按住她的腦袋,輕而易舉便將她按回座位上,無視了少女對著空氣拳打腳踢的滑稽模樣,看向林安宇,繼續說道:「你聽我說————嘶還不等他說完,蕭小小忽然一把抓住按在頭上的手,用力咬了上去,咬的同時還不忘抬頭惡狠狠地看著他,仿佛只要他敢再繼續說下去,她就會從嘴裡的胳膊上咬下一塊肉來。
林安宇看得一陣心驚肉跳,連忙起身阻止:「小姑娘,你別這樣————」
「沒事,讓她咬。」
韓晝抬起另一隻手,示意他不用擔心,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他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蕭小小一定是想起了什麼,所以才不想讓他說出後面的話。
不過————這麼應激的反應,看來他將來大約的確是死了。
儘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真正確認了這一點後,他難免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林安宇看看韓晝,又看看咬住他不放的蕭小小,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覺得這兩人的關係好像比想像中更加複雜,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那————那你還說嗎?」
「不說了。」韓晝搖搖頭。
「嗡嗚嗦勒?」蕭小小咬緊牙關,含糊不清地問道。
「真不說了。」他重複道。
我還不想真少塊肉————他心中抽著冷氣。
林安宇很想說要是你不說的話,那這一口豈不是白挨了嗎,可他有種預感,要是他真敢把這話說出來,下一個被咬的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於是很欣慰地點了點頭:「不說就好,不說就好。」
蕭小小這才鬆口,一臉嫌棄地「呸呸呸」了幾口,還用茶水連漱了幾次口,抱怨道:「你手上什麼味道,怎麼這麼奇怪?」
「哦。」
韓晝面不改色道,「你來之前,我去廚房找了點東西吃。」
「什麼東西?」
「生牛肉。」
其實是香水混合檸檬水的味道,在蕭小小到來之前,林安宇一再希望韓晝能試試林幼芽送給他的香水,還直接噴了一些在他身上,韓晝實在不習慣,本想去洗手間洗掉,卻不小心灑了些檸檬水在手上,偏偏這個時候蕭小小來了,所以才有了這種味道。
蕭小小的臉色變了。
趁著她去洗手間的功夫,林安宇連忙湊近,壓低聲音問道:「你剛剛到底想說什麼,趁現在趕緊告訴我。」
韓晝正在處理手上的傷口,手法頗為專業他最近一直在找人咬自己,自然早就做好了被咬的準備,聞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說了不說了嗎?」
說著,又低頭看向手上的咬痕,心說咬得還挺深的,應該能滿足狀態欄的要求,完成「男人的勳章」這一任務了。
林安宇傻眼了:「所以不是重要的事?」
「不是。」
「那那孩子急什麼?」
「首先,小小不是孩子,你要是不想落得像我一樣的下場,就最好別這麼叫她。」
韓晝搖搖頭,「其次,我也不知道她在急什麼。」
仔細想想,交代後事這種事好像也沒什麼必要,即便沒有他,大家也能照顧好自己,正如最近,所有人都在獨自應對各自的麻煩,卻沒有提前告知他一樣。
即便是對他最為依賴的王冷秋,在踏上高鐵之前,也沒有告訴他王爺爺住院的消息,只是在電話里讓他不用擔心,她能應付得來。
倒不如說,這本就是王冷秋的日常,無論兩人「重逢」與否,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獨立生活著。
連王冷秋都是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擔心了。
韓晝承認,自己只是怕了,與其說是憂心眾人,倒不如說是害怕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來,唯有感到自己被需要,歸來的意義才顯得更重些。
該說這是一種私心嗎?還是人之常情?
又開始不合時宜的感慨了,自從做出決定之後,他便時常會陷入這樣的狀態,說什麼不相信命運,可不相信歸不相信,害怕還是會害怕的。
如果說古箏是那個總是不被選擇的精靈,那他會是死於前路,再無歸途的旅人嗎?
吃完午飯,時間來到了下午兩點,三人吃了足足兩個多小時的午飯,直到林安宇和蕭小小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才起身離開,要不是一長串的帳單擺在面前,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吃自助的。
韓晝擔憂道:「你吃成這樣,開車的時候真的沒問題嗎?」
「沒事,就當暈車藥了。」
「我說的是你的腸胃。」韓晝隱晦道。
林安宇瞭然,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男子漢大丈夫,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回去本來就是要去醫院複查的,出問題當場就解決了。」
「是條漢子。」韓晝肅然起敬。
「好說好說。」林安宇謙虛一笑,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你以後要是想解決和那些女孩之間的問題,也可以提前在醫院做好準備。」
說完,他拿出車鑰匙,笑著和兩人告別,「那我就先走了,你倆好好————嗯————好好相處,我就不打擾了。」
他實在摸不准兩人的關係,說約會太暖昧了,說玩又擔心兩人是有正事,說別的又怕惹蕭小小不高興,只能用「好好相處」這四個字含糊過去。
「路上小心。」韓晝叮囑道。
林安宇頭也不回,只是瀟灑地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電梯裡。
韓晝目送著電梯門合上,轉頭看向身邊正揉著圓滾滾的小肚子的蕭小小,忍俊不禁:「還走得動路嗎?」
「廢話。」
蕭小小絲毫不示弱,「哼哼」兩聲揚起下巴,耳垂的銀色蓮花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看在你今天沒人陪的份上,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好啊。」韓晝笑著往前邁步,隨口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把我送你的聖誕禮物戴上了?」
「不行嗎?」
蕭小小連忙捂住耳朵,一副「我才不會還給你」的防備模樣,「送給我的就是我的了,你該不會還想要回去吧?」
「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倒是不像————奇怪,大家怎麼都在看我們?」
「你一米五不到的個頭,走路一直挺著腰揉肚子,時不時還要傻笑兩聲。」
韓晝嘆息一聲,無奈道,「別人看了還以為我讓一個初中生懷孕了呢,能不盯著我們
看嗎?」
蕭小小瞬間漲紅了臉,當即踢了他小腿一腳,卻不是因為後半句話:「胡說!誰說我一米五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