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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紫色的圍巾

2026-10-19 03:57:27 作者: 舊日閒吟

  「我說韓晝……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韓晝的第一反應是荒誕,試想一下,當一個無論是身高、長相,乃至是性格都宛如初中生的女孩,當著一個成年人的面質問他什麼時候才能長大,那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其荒謬程度不亞於幼兒園小朋友操心大學生的畢業論文。

  當然,這只是誇張的比喻,蕭小小同樣是成年人,但那種反差依然過於強烈,以至於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而這放在蕭小小眼裡,無疑是理屈詞窮的表現,頓時更加來勁了,雙手抱胸,趾高氣揚道:「怎麼,被我說中了,答不上來了吧?」

  韓晝哭笑不得:「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那你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蕭小小不相信。

  韓晝斟酌片刻,誠懇道:「我只是沒想到,你居然能想明白這些事。」

  「你當我是傻子嗎?」

  蕭小小臉上笑容僵住,氣得想踢他一腳,可惜夠不著,只好作罷,沒好氣地問道,「所以你今天騙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全是。」

  韓晝笑了笑,「今天是元旦,我怕你一個人閒著無聊,所以特地抽空陪陪你。」  「說得好像你有人陪似的……」

  蕭小小撇撇嘴,鄙夷道,「分明是你自己沒人陪,所以才會來找我……」

  韓晝也不反駁,只是站起身,將手揣進大衣口袋裡:「今天那麼冷,就當我們是抱團取暖好了。」

  「誰要跟你抱團取暖?」

  蕭小小哼了一聲,把臉埋進圍巾里,「食堂阿姨可喜歡我了,要不是你非要騙我出來,我今天還能加餐呢。」

  自從入校以來,她便一直在勤工儉學,只要有空就會去食堂打工,早就和食堂阿姨混熟了。

  韓晝搖搖頭,嘆息道:「元旦還吃食堂,未免也太可憐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早吃的是麵包。」蕭小小跟著起身,白了他一眼,「還不如吃食堂呢。」

  「你怎麼知道我吃的是麵包?」

  「猜的。」

  「這都能猜出來?」

  

  「哼哼,學不來吧?」蕭小小得意洋洋,「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貝城第一女偵探。」  「確實學不來。」

  韓晝笑了笑,朝著商場大門外走去,「走吧,我也帶你去學點你學不來的東西。」

  「學什麼?」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半小時後,室內滑冰場。

  「韓晝!你等等我!我不要學這個!」

  伴隨著一陣帶著顫音的尖叫,蕭小小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冰場。

  她此刻穿上了一雙冰鞋,正扶著欄杆顫顫巍巍地地往前挪,眼神死死盯著前方某個混蛋的背影,牙齒都快咬碎了。

  「小小,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在她前方,韓晝滑出幾米,回頭看向她,搖頭輕嘆,故作無奈地說道,「錢已經交了,你不想學也得學。」

  「不能退錢嗎?」  「你覺得呢?」韓晝看了一眼遠處的年輕教練,笑呵呵地反問。

  「你絕對是故意的!對不對?!」

  蕭小小一臉悲憤,恨不得衝過去狠狠踢這傢伙的屁股,可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更別說是追上去了。

  見韓晝笑而不語,一副賤兮兮的模樣,她決定智取,小臉微微一板,努力擠出幾分嚴肅:「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很重要的事,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要不還是你過來吧。」韓晝面露為難,「我也是新手,萬一摔倒了怎麼辦?」

  你是個屁的新手!

  蕭小小氣得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咬牙道:「你過不過來?」

  韓晝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非但沒有靠近,反而又謹慎地後退了幾步:「不過來。」

  「你過來!」


  「不過來。」  「你過來!」

  「不過來。」

  蕭小小氣壞了,使盡渾身解數想騙韓晝過來,可這混蛋始終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她忍無可忍,就要衝過去和對方魚死網破,可剛走兩步就差點摔倒,嚇得她趕緊重新死死抓住欄杆,方才那股氣勢瞬間蔫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然要是待會兒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韓晝哈哈大笑:「你先學會怎麼走路再說吧。」

  「韓晝!你給我記住!」

  蕭小小眼睛都紅了,一邊氣急敗壞地喊,一邊鬆開一隻手,試圖把滑到鼻尖的圍巾往上拽,可這動作幅度稍大,重心立馬晃了三晃,嚇得她立刻「啊」了一聲,趕忙抓住欄杆,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冰面上倒映著她那張又羞又惱的小臉。

  韓晝剛滑出幾米,見她忽然低著頭不動了,還以為又有什麼花招,可觀察了半天,發現好像不是這麼回事,於是小心翼翼地滑了過去,低頭想看看她的表情。

  可還沒等看清,就見蕭小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眸垂首,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王八蛋,還是讓我逮到你了吧?」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抓住的位置剛好是中午用力咬過的地方,疼得韓晝倒吸涼氣:

  「小小,我剛剛是逗你玩的,你換個地方抓行不行?」  蕭小小聞言,非但沒鬆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陰惻惻地抬頭瞪他,冰場的冷光打在她臉上,濕漉漉的眸子裡怒意翻騰,卻裹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現在知道疼了?」

  韓晝一愣,視線在少女通紅的眸子上多停留了片刻,遲疑道:「你是不是哭了?」

  「你才哭了!」

  蕭小小瞪他一眼,「我說了,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別以為轉移話題就有用!」

  韓晝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被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蕭小小頓感慌亂,本想試著踢他兩腳,可腳卻不聽使喚,只能板著臉催促道:「不是說交了錢嗎,別浪費時間,快教我怎麼滑。」

  「真的沒哭?」韓晝問。

  「沒有。」她沒好氣地捶了他一拳,重新抓住他另一隻手,「你煩不煩。」

  見韓晝不說話,她連忙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學的滑冰,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韓晝收斂神情,一本正經道,「讓我教可是要收學費的。」  「你還要收錢?」蕭小小瞪大眼睛,「你帶我過來,既不肯讓我走,又不想教我,那你想幹嘛?」

  「不是說了嗎,逗你玩。」

  韓晝笑了笑,「你就當是報仇好了。」

  「報什麼仇?」

  「你說呢?嘶——你踢我幹什麼?」

  「報仇。」

  「你報什麼仇?」

  「你說呢?」蕭小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行吧。」韓晝啞然失笑,「那我們就算是扯平了。」

  「……哦。」蕭小小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他。

  「但學費該交還是得交的。」

  「你!」  她小胸脯劇烈起伏了兩下,冷哼一聲,「今晚我請你吃飯總行了吧?」

  「成交。」

  「……」

  事實證明,新人要想摸清滑冰的門道,終究是需要時間的。

  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蕭小小不能說沒有長進,從一開始的寸步難行,變成了後來的緩慢挪動,可一旦鬆開韓晝的手,她就會立馬原形畢露,動作僵硬得像只在冰面上原地踏步的企鵝,怎麼看怎麼好笑。

  但韓晝沒有笑,畢竟他當初也是這麼走過來的,他的滑冰技能倒不是來自狀態欄,而是和開車一樣,是前世就已經掌握的技能,之所以帶蕭小小來滑冰場,並非有別的目的,就只是單純地想重新溫習一下這項技能。

  「休息一下吧。」

  他提議道,「這種事急不來,待會兒再繼續。」

  說來奇怪,蕭小小一開始明明是拒絕滑冰的,可自從疑似哭過之後,便像是憋著一股勁似的,說什麼也要學會不可,這讓他頗為費解。


  韓晝思忖片刻,對方的變化似乎始於他那句「你先學會怎麼走路再說吧」,可究竟是嘲笑惹惱了她,還是在意這句話本身呢?

  蕭小小悶悶「嗯」了一聲,抓住他的手,跟著他一點點滑到場外,找了個位置坐下。

  韓晝去旁邊接了杯熱水遞給她,隨口問道:「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你最近上課老是睡覺,該不會掛科吧?」  蕭小小捧著水杯,哼哼兩聲道:「我有好好複習的,才不會掛科。」

  「那就好。」

  韓晝吹散杯口的熱氣,望向冰場上還在練習滑冰的人群,「那考完之後呢,寒假打算怎麼過?」

  蕭小小一愣,下意識握緊了水杯,好一會兒才回答道:「……我還沒想好。」

  「你果然又忘了啊。」

  韓晝嘆了口氣,轉頭無奈地看向她,「不是說好跟我回家過年嗎,什麼叫還沒想好?」

  「我才沒忘……」

  蕭小小嘟囔道,「但你現在一身麻煩,光是古箏和莫依夏就有得你忙了,更別說……」

  「更別說什麼?」韓晝好奇道。

  蕭小小搖搖頭:「總之要是我跟你回家,一定會給你添麻煩的。」

  「你平時也沒少給我添麻煩吧?」

  「胡說!我什麼時候給你添過麻煩!」  「你以為我每天被叫去辦公室都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你整天在桌子下面踢我。」

  「你少把鍋往我身上甩,」蕭小小瞪了他一眼,「歐陽老師都和我說了,是你自己喜歡往辦公室里跑。」

  韓晝倒吸一口涼氣,低聲自語道:「居然連這都騙不過你嗎……」

  「都說了別把我想得那麼笨了!」

  蕭小小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是說了不騙人了嗎?」

  「我說的也不算假話,歐陽老師的確過問過這件事。」

  韓晝笑了笑,「扯遠了,總之等放假你就跟我回家吧,我都在網上預定好嬰兒床了。」

  「嬰……嬰兒床?」蕭小小愣了愣,臉色瞬間漲紅,「買嬰兒床做什麼?」

  韓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還能做什麼?當然是給你睡的。」

  蕭小小氣得渾身發抖,當場對他就是一通王八拳,絲毫沒有留情的意思,韓晝也不躲,只是任由她打,笑著說道:「開玩笑的,我現在有兩個住處,你去我新租的房子住就行。」

  蕭小小手上的動作一頓,緊接著打得更加用力了,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火氣。

  「為什麼不讓我和你一起住?」她忽然問。  韓晝一愣,上下打量了這個身材嬌小的女孩一眼,心說這傢伙長得顯小就算了,怎麼連心智也這麼單純:「你連男女有別的道理都不懂嗎?」

  「我當然懂。」

  蕭小小撇撇嘴,「但那又有什麼關係?要是被人看到了,你就說我是你妹妹不就行了。」

  一副彆扭至極的語氣。

  韓晝嘴角一抽,視線在她脖子上掃了一眼:「你喜歡的也不是紫色的圍巾啊,為什麼想當我妹妹?」

  「這和圍巾有什麼關係?」

  蕭小小先是一愣,隨後別過臉去,再次用那彆扭至極的語氣說道,「不是你先跟別人說我是你妹妹的嗎?」

  顯然,她是指餐廳里的事。

  「我那不是開玩笑嘛。」

  「可我討厭這個玩笑。」

  蕭小小忽然認真起來,又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我討厭這個玩笑。」

  韓晝一愣,也跟著認真起來:「我明白了,不過能告訴我原因嗎?」  蕭小小憋了半天:「就……就算是玩笑,你也該叫我姐姐才對……」

  「呃,這話說出去有人信嗎……」

  韓晝面露難色,「如果非要自欺欺人,還不如讓我叫你媽媽呢……」

  「啊?」

  蕭小小一臉惡寒,連忙抱住胸口,往旁邊挪了挪,「你是變態嗎?」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韓晝搖搖頭,面色如常,「總之就這麼決定了,放假跟我回家,我們還沒搞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呢。」


  這同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過優先級並不高,畢竟算不得緊急,他打算等解決完鍾銀一家的事再說。

  「你不怕麻煩就隨你……」

  蕭小小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我說……要是實在搞不清楚我們以前的關係怎麼辦?」

  韓晝一怔,隨即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就延續現在的關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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