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恆的身後,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條蜿蜒盤旋的青龍,龍角崢嶸,龍鱗如玉,雖然只是虛影,卻帶著睥睨天下的神威。
在那青龍虛影的映襯下,丹恆原本束在腦後的長髮無風自舞,發梢漸漸染上了淡淡的青光,兩隻半透明的龍角在他額角若隱若現。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的星穹列車成員。
而是飲月君。
是持明族的龍尊。
掌管波濤,號令汪洋。
「成年人的遊戲?」
丹恆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洪鐘大呂,直接在馬紅俊的靈魂深處炸開。
他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看著馬紅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粒礙眼的塵埃。
既然是塵埃,那拂去便是。
丹恆抬起的手掌輕輕翻轉,隨後食指對著馬紅俊所在的方向,輕描淡寫地凌空一點。
「洞天幻化,長夢一覺。」
隨著這八個字吐出。
那幾朵懸浮在空中的青色蓮花驟然破碎,化作滔天巨浪。
這並非凡水。
而是重如千鈞、能洗刷世間一切污穢的重淵之水。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見一條完全由高壓水流凝聚而成的青色水龍,從丹恆指尖呼嘯而出。
速度太快了。
快到馬紅俊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
快到他腦子裡逃跑的念頭才剛剛升起。
那條水龍就已經貫穿了他的身體。
噗嗤。
一聲輕響。
馬紅俊身上那層看似威猛的紫紅色鳳凰火焰,連一微秒的阻擋作用都沒起到,直接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是他的身體。
在那種絕對的力量面前,所謂的魂帝防禦、所謂的鳳凰金身,都成了笑話。
馬紅俊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人就在那恐怖的水壓下瞬間崩解。
血肉、骨骼、經脈,在接觸到水龍的一剎那,全部被碾成了最細微的粒子。
青光閃過。
原地只剩下一團淡淡的血霧,隨後被緊隨而來的水汽一衝,消散在天地之間。
什麼都沒留下。
就好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馬紅俊這個人一樣。
秒殺。
徹頭徹尾的秒殺。
做完這一切,丹恆緩緩收回手,眼中的青碧色漸漸褪去,身後的青龍虛影和漫天蓮花也隨之消散。
他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衣袖,神色平靜,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不遠處,一直躲在樹後的玉小剛目睹了全過程。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眼球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向外凸起,嘴巴張大到了極限,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死了?
馬紅俊就這麼死了?
連屍體都沒留下?
玉小剛的大腦一片空白,剛才那一幕對他世界觀的衝擊,比天幕上的排名還要猛烈一萬倍。
那不是魂技。
絕對不是魂技!
剛才那個瞬間,他感受不到任何魂環的波動,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規則力量。
那是神的手段!
什麼十萬年魂獸重修,什麼虛弱期,全都是狗屁!
丹恆剛才展現出來的力量,那種掌控天地的威壓,那種隨手抹殺魂帝的輕鬆寫意,根本不是封號斗羅能比擬的。
他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不,他是行走在人間的真神!
玉小剛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剛才那種想要解剖丹恆研究武魂進化的貪婪念頭,此刻全都化作了無盡的恐懼。
他想吐。
他想尖叫。
但他更想活命。
既然馬紅俊已經死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若是讓這個殺神發現自己是主謀,下場絕對比馬紅俊還要慘。
跑!
必須馬上跑!
玉小剛甚至不敢再看丹恆一眼,他猛地轉過身,爆發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茂密的灌木叢。
什麼大師風度,什麼理論無敵,在死亡面前,他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那團血霧還沒完全散去。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種令人心悸的水汽。
丹恆剛剛收手,連衣角的褶皺都還沒撫平。
一道粉色身影便從側面的樹冠中激射而出。
「畜生!我要殺了你!」
那聲音里夾雜著撕心裂肺的痛苦與仇恨。
是小舞。
她其實一直就在附近。
原本是想等著過來匯合,卻沒想眼睜睜看著馬紅俊被那一指水龍碾成了碎末。
那種視覺衝擊力太大了。
大到讓她這個十萬年魂獸重修的人,都感到神魂顫慄。
但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憤怒。
那可是史萊克七怪之一!
小舞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她身上的第三魂環驟然亮起。
瞬移。
粉紅色的光芒一閃,她的身形憑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丹恆的頭頂上方。
那長長的蠍子辮甩動,如同兩條鋼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抽向丹恆的脖頸。
腰弓發動。
這是她最擅長的近身柔技。
只要被她近身纏住,哪怕是魂聖也要脫層皮。
丹恆連頭都沒抬。
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塑。
「哎呀,怎麼還有搞偷襲的?」
一聲清脆悅耳的嬌喝在丹恆身側響起。
三月七動了。
她原本還拿著相機在翻看剛才拍下的照片,此刻卻是反應極快。
手中的相機被她隨手掛在脖子上。
緊接著,一把閃爍著藍粉色光芒的弓箭出現在她手中。
不是那一支。
而是六相冰凝結而成的實體。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三月七俏皮地眨了眨眼,動作卻一點也不含糊。
她並沒有拉弓射箭。
而是直接掄起那張硬度堪比神鐵的長弓,像是拍蒼蠅一樣,對著空中的小舞狠狠拍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小舞引以為傲的柔技還沒來得及施展,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飛了出去。
那根本不是魂力。
而是一種極其寒冷、極其堅硬的特殊能量。
小舞只覺得渾身一僵。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她的經脈,連血液都要被凍結了。
她在空中勉強調整身形,落地時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你是誰?」
小舞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異域服飾的粉發少女,眼中滿是驚駭。
剛才那一下,她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冰山。
根本無法撼動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