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時間
「吳————吳老師？」
林可可氣若遊絲，帶著哭腔，那抓著徐依依的手指深深嵌進了後者的皮肉里。
「死了。」
徐依依的聲音很輕。
前排的學生們登時傻了，看著那堆在地上的一堆骨灰，有人驚叫道：「不————不可能啊！老師明明把手機扔了！我都看見了，他把手機扔在講台下面的那個廢紙簍里了！」
「是啊，大家都扔了手機，為什麼只有老師死了？」蔡繼偉也縮著脖子，眼神驚恐地四處亂飄，「難道殺人規律根本不是手機？」
徐依依沉默著，大腦飛速運轉。
她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老師站在講台上，雙手撐著桌子，安撫大家的情緒。
那時候，他還是安全的。
然後，不知道誰附和著王強說丟掉手機。
於是，吳老師也跟著把手機丟掉。
然後————他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
或者只是單純下意識的動作。
他抬起了頭，看向了教室的後方。
想到這，徐依依瞳孔一縮。
教室後方有什麼？
黑板報？
布告欄？
獎狀欄？
還有————
「吳老師會不會是看見了什麼才————」
前排一個女生顫抖著，下意識想要轉過頭，朝後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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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回頭！」
那女生動作僵在一半，脖子仿佛卡住一樣，生生停下了動作。
「依依？」
林可可被徐依依這一聲低吼嚇了一跳。
徐依依沒有解釋，只是盯著那個女生的後腦勺。
「所有人，都不許回頭，不想死的話，就給我盯著天花板，或者閉上眼睛！」
那個女生被嚇哭了，豆大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甚至都不敢把腦袋轉回過去。
教室里再一次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徐依依感覺自己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
這是一種進退兩難的困境。
吳老師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東西，才會觸發那個殺人條件。
可如果不回頭確認，就永遠不知道條件是什麼。
徐依依深深吸了口氣，腦海里浮現了那個逃出三樓的男生的身影。
如果只看一眼，會不會像那個男生一樣，只會變老，而不是直接老死？
徐依依咬著嘴唇，似乎在猶豫。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王強抱著腦袋，帶著哭腔罵道，「看一眼就要死，這特麼讓人怎麼活？」
徐依依沒有理會王強的抱怨，又一次地將視線轉向窗外。
那個墨綠長衫老人，依舊靜靜的懸浮在那裡。
那雙渾濁的，仿佛玻璃珠子一樣的眼睛，似乎正戲謔地注視著他們這群，被困在籠子裡的羔羊。
雖然從他出現到現在，真正死去的人並不多。
但，這種無解的壓迫感，卻比她遇到過的所有厲鬼，都要強烈。
「該死！」
徐依依咬破了嘴唇，腥甜的味道在她口腔里蔓延。
如果林先生醒著就好了。
以林先生那種霸道的性格，他估計會直接衝出去，把這個裝神弄鬼的老頭給撕碎。
但現在，她只能靠自己。
「只能拼一把反應了。」
徐依依在心中喃喃自語。
只要，看到那東西的瞬間，自己移開視線，應該不會衰老太多。
如此想著，她一點一點地移動自己的視線。
就在這時，窗戶外面，那個僵硬了十幾分鐘的老人，動了。
他緩緩抬起那枯瘦如柴的手，從墨綠長衫寬大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懷表。
下面連著根細細的鏈子。
老人低下頭，盯著懷表，似乎在確認什麼？
徐依依瞳孔微縮。
時間！
他在看時間！
霎時間，徐依依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響。
無數零星的碎片迅速拼湊在了一起。
第一個死掉的男生，拿出了手機，想要報警。
第二個男生和他一樣。
手機屏幕上，最顯眼的是什麼？
是時間！
是巨大的數字時間！
而那些逃出教室，衝進大廳，想要衝下樓梯老死的一群人。
徐依依知道那個大廳里有什麼。
牆上是巨大的時鐘！
想要下樓，只要睜著眼睛，就絕對無法避開那個時鐘。
而那個唯一活下來的男生，他是閉著眼跑的！
他豁出去，閉上眼，所以看不清路，所以會被屍體絆倒，所以才會撞得頭破血流。
但也正因為他閉上了眼，所以他沒看見那個時鐘。
最後，再是吳老師。
他雖然扔掉了手機，但他抬起了頭，看向了教室後方。
徐依依不用回頭也知道，他一定是去看了教室後牆上的時鐘。
那是為了方便監考和老師把控上課進度而掛上去的。
「別看時間！」
徐依依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教室里喊了出來。
「什麼？」
林可可茫然地抬起頭。
「殺人規律是時間！」徐依依語速飛快，「手機上的時間，牆上的掛鍾，大廳里的時鐘，只要是能顯示時間的東西，都不能看，看了就會變老！看久了就會死！」
「吳老師就是因為看了後面的掛鍾才會被風化！」
這話一出，全教室駭然。
「臥槽！真的假的？」
「怪不得，扔了手機，我也沒回頭，所以啥事沒有！」
「那————那————」
一個男生忽然驚恐地叫起來，「我剛才————」
話音未落。
那男生的頭髮肉眼可見的變白，皮膚迅速乾癟下去。
還沒來得及求救，整個人就癱在桌子上，變成了一具乾屍。
「啊啊啊！！！！」
尖叫聲再次爆發。
「別看！都別看！」
徐依依大喊，「把手錶都摘了！閉上眼睛，或者盯著地板！」
這一次，沒人質疑。
所有人像是受驚的鴕鳥，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課桌里。
林可可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睫毛不停顫抖，淚水再次打濕臉頰。
而徐依依卻沒閉眼。
她再一次地看向了窗外那個墨綠長衫老人。
既然找到了殺人規律，是不是意味著，只要避開所有顯示時間的東西，就能活下去？
甚至是走出這個鬼域？
然而。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聲音，在教室里迴響起來。
「咔噠————咔噠————」
那是時鐘的聲音。
徐依依渾身一僵。
這聲音————是從哪裡來的？
不是教室後面那個掛鍾。
也不是手錶。
這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而來，來自於牆壁里，來自於空氣中。
甚至————來自於窗外那個老人手裡的懷表。
「咔噠————咔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