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明托底和沒有文明托底,區別就在這裡。
他可以放肆,可以不考慮後果,可以盡情發揮。
因為他知道,身後有大夏,有那些願意為他死戰的軍人,有那些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
在這麼一個合適的戰場上,盡情馳騁沙場。
個體當中最特殊的無非是天命之子。
他們或許天資不凡,或許算計過人,或許在一次次風險中搏出了富貴。
但他們沒有真正可以背靠背的夥伴,沒有真正的團隊。
有的只是臨時合作,充滿了利益算計。
這樣的人,遇到大夏,只會被碰得粉碎。
比雞蛋碰石頭還要誇張的那種粉碎。
這就是硬實力的區別。
情報、資源、體系、後盾。
全方位的碾壓。
蘇然在書本上見過許多類型天命之子。
一種像林霄、玄微那樣,保持友好態度,能成為朋友。
跟大夏保持一定聯繫。
另一種得罪大夏……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在這片戰場上,一待就是幾天。
蘇然的表現堪稱瘋狂。
每天廝殺到能量耗盡,退到後方恢復,恢復完再殺進去。
循環往復,不知疲倦。
陸飛揚被他影響了。
這個世家出身的槍絕,原本可能還有些矜持,有些「我只需要穩步成長」的從容。
但看到蘇然那種不要命的拼法,他也跟著拼了。
每天能量耗盡,每天渾身是傷。
但眼睛裡,越來越亮。
蘇然也在觀察。
戰場上,各種團隊作戰的模式層出不窮。
有專門加血的輔助,有扛在最前面的坦克,有躲在暗處偷襲的刺客,有控制全場節奏的控場,還有遠處瘋狂輸出的炮台。
好傢夥。
他一想到自己如果被這種團隊拖入泥潭,就覺得頭疼。
以高境界碾壓,是他最喜歡的打法。
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但被拖入泥潭,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大夏的體系,將平均水平都磨練到了「王者」以上。
就算他是「國服巔峰」,面對五個人配合默契的團隊,也得脫層皮。
就好比——
自己未必打得過崑崙那傢伙。
但如果加上段明瑞、炎娜、青蘿、朱蠻山,五個人打他兩個,穩贏。
打他一個,更是手拿把掐。
要知道,崑崙那種級別的天驕,是凌駕於億萬生靈之上的存在。
而項扶搖,也是這個級別的。
說曹操,曹操到。
一道身影,從戰場深處走來。
蘇然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桿槍。
嶄新的三階霸王槍,槍身漆黑如墨,槍尖泛著暗金色的寒芒。
槍桿上隱約有符文流轉,一看就是量身打造的極品。
然後是那身戰甲。
同樣是三階,同樣是嶄新,同樣是量身打造。
戰甲貼合著她的身形,勾勒出流暢有力的線條,沒有絲毫臃腫,只有撲面而來的銳利。
最後才是她本人。
項扶搖。
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與蘇然站在一起,幾乎平視。
一頭黑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
眉眼凌厲,目光如刀,看人的時候仿佛能直接刺穿靈魂。
但她的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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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嘲笑,不是客套,而是那種。
看到有意思的東西時的、發自內心的興趣。
她就這麼看著蘇然,不說話。
蘇然被看得有些發毛。
「你不會要現在跟我打吧?」
項扶搖挑眉:「我看上去像沒腦子?」
蘇然想了想,搖頭。
不像。
項扶搖是那種戰鬥起來瘋狂到極致的人,但不是沒腦子。
她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不該打。
蘇然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她記住。
因為贏過她一次。
雖然那次贏得很勉強,雖然那只是一次切磋,但對於項扶搖這種人來說,輸就是輸。
輸了,就得認。
認了,就得記住那個贏了自己的人。
她的世界裡,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認可的人。
一種是其他。
沒有中間地帶。
她的心中沒有階級,沒有出身,沒有地位。
只有她自己劃定的那條線。
線上的人,她平等對待;線下的人,她連多看一眼都懶。
就比如,那些弱小卻有情有義的傢伙。
她會為了半個包子,去幫一個村莊倖存下來的人追殺馬匪,追到天涯海角也不罷休。
而那些被她幫助過的人,在她有麻煩的時候,願意豁出性命去為她通風報信,去為她奔走。
她都一一記著,一一平等對待。
這就是項扶搖。
蘇然看著眼前這個人,忽然覺得很有趣。
一個風格如此獨特的人,一個在另一個世界成長起來、又融入大夏體系的天驕,一個讓他都感到壓力的同齡人。
一個風格如此獨特的人,一個在另一個世界成長起來、又融入大夏體系的天驕,一個讓他都感到壓力的同齡人。
「不像。」陸飛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項扶搖目光一轉,落在他身上,微微皺眉:「你誰?」
陸飛揚:「……」
他感覺自己的心被扎了一刀。
「好歹我也領悟了槍意。」他小聲嘟囔,「怎麼感覺快成路邊一條了……」
項扶搖沒說話。
只是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真意。
那真意之強,仿佛實質一般,向四周碾壓。
陸飛揚幾乎是本能地反擊,槍意迸發,迎了上去。
然後被碾壓。
毫無懸念的碾壓。
陸飛揚愣在原地,滿眼都是懷疑人生。
項扶搖倒是率先收回了真意,沒說什麼。
不強。
但她能感受到,那股純粹的武道之心。
「你叫什麼?」
「陸飛揚。」
項扶搖點點頭,沒再多說。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段明瑞身上。
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個麻煩的傢伙也在。
項扶搖對段明瑞的感覺很複雜。
他不是那種喜歡說漂亮話的人,不是那種嘰嘰喳喳沒完沒了的傢伙。
他很少說話,只是儘可能高標準地要求自己,知行合一。
按理說,這種人應該是她欣賞的類型。
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他,她就有種不耐煩的感覺。
或許是見多了另一面吧。
在她的世界裡,有太多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就算是她以前認可的一些人。
現在卻因為在大夏待了一段時間,產生了不同的看法。
那個時候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現在卻思想在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