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亭側身,劍光橫擋,卻被那股巨力震得後退半步。
半步。
他柳雲亭,蒼南域天驕榜第九,被一個「土著」震退了半步。
不對勁。
另一邊土著實在是太不對勁了,自己是中成劍意,對方最多是小成。
換成自己世界的戰鬥,他早就跟對面分出勝負,進行碾壓擊敗了對面。
可是結果跟他想像的截然不同,那傢伙給了他很大的壓力,還在與他死斗。
怎麼可能?
果然,周圍那群弱小的傢伙說的是對的,自己本以為他們是個找藉口,實際戰鬥才發現另一邊的土著確實不一樣。
他的臉色微變,劍勢更急,更狠,更瘋狂。
「找死!」
劍光大盛。
兩人徹底殺成一團。
槍與劍,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周圍的空氣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陸飛揚的槍越來越快,越來越瘋。
他不再去想家族,不再去想那些長輩的期望,不再去想什麼「世家子弟的責任」。
他只是打。
只是殺。
只是享受這一刻。
槍意,在他手中沸騰。
轟——
一道無形的波動,從陸飛揚身上炸開。
槍意小成。
柳雲亭瞳孔驟縮。
「臨陣突破?!」
來不及驚訝。
那桿槍已經刺到眼前。
轟——!
兩股意境碰撞,炸開,向四周席捲。
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抽空,地面龜裂,碎石飛濺。
兩人同時倒飛出去。
陸飛揚落地,踉蹌幾步,以槍枝撐,單膝跪地。
他的胸口,一道深深的劍痕,鮮血湧出,染紅了戰甲。
柳雲亭落地,同樣踉蹌。
他的肩上,一個貫穿的槍洞,血如泉涌。
兩敗俱傷。
幾乎同歸於盡。
戰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這兩個人,看著他們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看著他們眼中燃燒的戰意。
「再來……」
陸飛揚咬著牙,想要站起來。
但他失血太多,身體晃了晃,又跪了下去。
柳雲亭也沒能站起來。
他的劍掉在地上,手捂著肩膀,臉色蒼白如紙。
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鋼鐵長城上躍下。
是大夏的軍醫。
他快步走到陸飛揚身邊,掏出丹藥,餵進他嘴裡,開始處理傷口。
另一邊,也有人走向柳雲亭。
柳雲亭瞳孔驟縮,以為對方是來補刀的。
他掙扎著想撿起劍,但那隻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遠處,有異界強者恐怖的氣息散發出去,隨時會突破戰場規矩,來一次瘋狂。
然而,來人只是蹲下,往他嘴裡塞了一顆丹藥。
療傷丹藥。
柳雲亭愣住了。
「滾回去吧。」那大夏軍人說,「下次再來。」
翻譯器同步翻譯,柳雲亭呆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身後的異界陣營,也呆住了。
開什麼玩笑?!
他們救了對手?!
戰場上,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震天的議論。
「那是域外天魔嗎?!」
「不像啊……他們跟我們長得差不多……」
「那個傢伙,臨陣突破了!絕對是天之驕子!」
「能在我蒼南域排進前十!甚至更高!」
「那個看起來比他更厲害的,還沒出手呢……」
「這個大夏實力絕不簡單,堪比一些傳說級別宗門勢力,我們好像沒必要跟他們敵對。」
「這件事跟咱們散修沒關係,我們就是為了來獲得機緣罷了。」
「又不是域外天魔,跟我們並無多大區別。」
「我本就對那些闖進各種秘境,屠戮當地土著行為感到厭惡,這一次各大勢力踢到鐵板也是活該。」
「兄弟,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大夏做好了全面開戰準備,也做好了分化對方的準備,從來不會由憤怒支配內心。
無數道目光,落在鋼鐵長城上,落在那道始終沒有出手的身影上。
項扶搖站在那裡,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不是嘲笑,不是不屑。
而是終於有點意思。
陸飛揚被抬回來的時候,人已經清醒了。
他靠在擔架上,臉色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我突破了。」他說,聲音沙啞,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槍意,小成了。」
旁邊的人拍拍他的肩,沒說話。
他看向項扶搖,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項扶搖問。
「我在想。」陸飛揚說,「你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變態。我好不容易突破了,回頭一看,你們還站在更高的地方。」
項扶搖沒有說話。
只是看向戰場,看向那個柳雲亭被抬走的方向,看向異界陣營里那些蠢蠢欲動的身影。
「還會有更強的。」她說。
陸飛揚點點頭。
「那就等他們來。」
大夏這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項扶搖看著陸飛揚,嘴角微微上揚。
「還行。」
陸飛揚咧嘴一笑,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一旁有一個眼疾手快的女生連忙接住。
「只是脫力。」那個女生同時說,「休息一下就好。」
炎娜看著陸飛揚,忽然說:「他剛才……挺帥的。」
她頓了頓,「還是蘇然更帥。」
項扶搖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個昏迷過去、臉上還帶著笑意的傢伙,忽然覺得。
這人,或許也可以划進那條線里。
在大夏。
她真的見到太多有意思的傢伙。
鋼鐵長城上的廝殺暫歇,但雙方的視線從未真正移開。
異界陣營深處,一群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凝重。
「查到沒有?」為首那人沉聲問。
「查到了。」旁邊一個負責情報的異界武者抬起頭,臉色有些複雜,「幹掉刀魔傳人的那兩個,一個叫蘇然,一個叫項扶搖。」
「蘇然?項扶搖?」
「對。據那些逃回來的人描述,這兩個人聯手,只用了幾個回合就斬殺了刀魔傳人。你們知道,他可是在我們蒼南域排名年輕一代第八,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還有之前那個用槍的,叫什麼陸飛揚的。」另一個聲音響起,「他的槍意到達小成,在我們那邊也能排進前三十。但據說,他在那個大夏里,還排不進最頂尖。」
「最頂尖的,就是那兩個?」
「應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