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說，「尤其是當個體力量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時候，我憑什麼為了種族去送死？種族給了我什麼？」
他頓了頓。
「我已經擁有了力量。就算我扛不過種族，我可以跑。
混亂星海那麼大，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或者鑽進一個秘境裡。
就算以後再也無法更進一步，至少我活得瀟灑。
你沒給我利益，我沒有必要為了種族去送死。
就算你給了我利益，面對一些死亡率、風險率那麼大的事情，我憑什麼要去？
為了口號，還是為了什麼？
我能到達天武，就不是傻子了，我跟你們封王差距很大，你們一口氣能吹死我，但我為什麼要正面剛？
隱姓埋名之後，隨便在哪兒，誰找得到我？」
他攤開手。
「這就是個體力量強大之後，必然會誕生的事。
並且不會是個例。」
一個異族天驕點點頭，但又提出了另一個角度。
「那如果……對個體身上種點什麼東西呢？不聽話就死的那種。」
蘇然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你不覺得悲哀嗎？」
那異族愣住了。
「同一個種族，要用這種手段控制自己人。」蘇然說，「這樣的種族，真的能強大起來？能長久下去？」
他放下手，語氣平靜。
「如果哪天，這個種族裡誕生了一個怪胎，遇到了不可思議的機遇，變得比所有其他強者都強。
你覺得他第一個想做的事是什麼？」
那異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當然知道答案。
覆滅自己的種族。
「那……」另一個異族開口，「那不讓他們有太多認知呢？讓他們聽話就好。」
蘇然看了他一眼。
「這樣的話，種族還會有潛力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
「只剩下一批高高在上的，對絕大多數底層占據絕對優勢。底層沒辦法誕生新鮮血液，高層在享受中逐漸腐朽。」
「面對外敵，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
「被淘汰。」
那異族沉默了。
他想起混亂星海這些年起起落落的無數種族。
壞的，不一定被淘汰。
但如果是「菜」，跟不上版本，實力不夠強大，
那就真的會被淘汰。
周圍一片安靜。
過了很久，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懂了。」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蘇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道理，點到為止就夠了。
非凡世界。
能誕生出強大個體力量的世界，個人意志會很強大。
容易出現不吃牛肉的情況。
如今大夏文明給他感覺很舒服，他成長起來，有家人，有在乎的人，就不會不吃牛肉。
願意給文明反哺。
就是這麼看似簡單的道理。
要是跟他們解釋，還得長篇大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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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事，妖族高層肯定對大夏分析得很深入，搞不好比自己還懂大夏。
朱蠻山舉起手，「蘇哥，俺沒怎麼聽懂你說的話，可是俺覺得更重要的不應該是妖族嗎？他們是弱還是強？俺沒怎麼搞懂。」
「妖族沒有那麼弱，很強。」
朱蠻山撓著頭，「妖族很強，他們體量龐大，封王強者數量龐大，就算一對一打不過我們，那還怎麼打？」
蘇然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我們也跟上百個擁有封王坐鎮的種族建立了外交關係，其中大多偏中立友好。你覺得他們會跟我們統一戰線嗎？」
朱蠻山愣住了。
「頂多打打順風仗。」蘇然自己給出了答案，「能雪中送炭的，算少數。」
他頓了頓，繼續說：「把這個邏輯帶入妖族文明。他們是個新誕生的文明，裡面許多種族根本不一樣，只是起了個『妖』的稱號。最重要的是他們內部還沒有整合。」
「一個擁有龐大體量、眾多強者的文明，卻沒辦法擰成一股繩。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
蘇然看向朱蠻山。
「我們大夏雖然是新生非凡，但加上舊時代的底蘊，內部相當團結。
我們大夏封王跟外界不同。在同一個時代誕生的，我們舊時代雖無非凡，卻孕育出璀璨文明，許多強者能恪守本心。」
金晃晃在旁邊聽得入神，忍不住插嘴：「沒錯！就算是同一個種族，裡面都有各種各樣的矛盾。
為了利益糾葛，還會背叛、廝殺，甚至搞出一些醜聞。
何況是這個新誕生的妖族文明？」
她看著蘇然，眼睛亮晶晶的。
「大魔王，你好厲害。」
蘇然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哥。
沒有惡意，就是……
朱蠻山還在糾結。
「他們自己內部都這樣了，為什麼還一定要跟咱們打？不先處理自己內部？」
蘇然耐心解釋：「原因有好幾個。」
「第一，他們學習的就是我們，自然想把我們幹掉，吞掉我們的底蘊。」
「第二，你也說了，他們內部矛盾已經大到壓不住了。
妖族文明由多個強大種族和各大王座大妖組成，各有各的話語權。
最開始發展順風，大家都有的分，矛盾自然小。但隨著體量變大，總有極限。」
他頓了頓。
「總要擴張，總要進行對外征戰。這樣才能緩解內部矛盾，才能真正形成統一戰線，讓『妖族文明』這個名號真正立下去。」
「但肯定不能胡亂樹立對手，容易引起混亂星海中其他勢力的反感。
不利於文明發展與壯大。
他們收留了一批曾經跟我們有仇的傢伙。那些與我們敵對的各大種族、星界文明，每日惶惶不安，乾脆就加入了妖族文明。」
「妖族文明順勢接納了他們，早在很久之前已經準備好了以我們藍星文明隨時開戰。」
朱蠻山聽完，一拍大腿。
「聽大哥你這麼一說，俺就懂了！他們可真是壞！」
段明瑞微微搖頭。
「不只是『壞』這麼簡單。他們裡面有很厲害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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