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血肉車廂
噗嘰、噗嘰、噗嘰。
姜邦德深一腳淺一腳在車廂中跋涉。
每當他的腳抬起，軟塌塌的地板就會留下一個腳印窩，隨後，滲出的血水就會把腳印填滿。
「這一切都是幻象，是溫迪戈的精神影響。」
「走得再遠也沒用，或許在現實里，咱們此刻都在傻乎乎原地踏步。」
被他用槍頂在身前的燭火使者斯凱還在喋喋不休。
「第十五節。」
姜邦德沒有理會他，只是用鋼筆默默在其後背衣服上又劃下一道痕跡。
這種重複空間，很容易讓人有迷失的錯覺，必須做好標記。
「不僅是牆壁和地板，從第十三節車廂開始，座椅和煤油燈也有了變化。」
姜邦德觸碰了一下身邊靠近過道的座椅靠背。
皮革制的椅套像是鮮花綻放般啪裂開，層層疊疊，同時湧出巨量血水和半透明的膠質物。
在最裡邊，是森森白骨，如同一個活人蜷縮著裹在座椅里被消化，血肉消融。
而這樣的座椅，光這節車廂就有幾十個。
「咦？」斯凱也愣了一下。
他有些猶豫地也伸出手，將靠背一側的腐化皮革又往下扒了扒。
一隻完整的手骨掉了出來，拇指和小指都缺了半截。
「我就把他左手小指和拇指切下來抵帳了。」
該死的，這會是他的骨頭嗎？難道現在這一切並不是幻覺？
斯凱的神色也開始有些緊張。
姜邦德嗤笑一聲：「作為一個冒用身份的小偷，你倒很悠閒。」
左手一揮，再次如同魔術師般憑空變出卡牌。
痛苦凝視」！
血管暴起，魚鉤穿透眼皮，姜邦德掃視這節車廂。
詭異的血肉下，大量腐爛的靈性洶湧流動，無序亂流形成一個個湍急的靈性漩渦。
每一節車廂中以太場的混亂都比之前更加嚴重。
在這種環境下，稍微弱一些的驅魔人恐怕連一半的實力都無法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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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魔法會被靈性漩渦打亂，超凡道具的效果也會因混亂的以太環境被嚴重削弱。
銀白色火焰散去，姜邦德的眼睛恢復如初。
痛苦凝視」雖然不會消耗靈性，可會對姜邦德的眼睛造成不小負擔。
長時間使用，甚至會影響他正常的視力。
姜邦德只能這樣短暫看一眼」，然後馬上閉眼」，來做到連續使用。
「並不是靈性造物，是真實的生物組織。」
姜邦德得出了最終結論。
他從馬甲口袋中拿出懷表，計算著時間。
5、4、3、2————
嗚i
汽笛按時響起。
啪、啪、啪、啪、啪！
右側，由透明皮膚和筋膜組成的車窗，傳來一陣黏膩的拍擊聲。
姜邦德和斯凱扭頭看去。
血馬紅鬃」正揚蹄奔馳，與火車保持同步，甩動修長脖頸，用它醜陋猙獰的馬臉不斷撞擊車窗。
惡狠狠的，似乎是在報仇。
果然————
姜邦德心裡瞭然。
「你的馬追到這裡了？」斯凱被血馬嚇了一跳。
「不，根本沒有什麼追」。」
「我計算過時間，這列火車每15分鐘鳴笛一次。給紅鬃的指令是，我出發後的下一次鳴笛時，就撞擊第一節出現異常的車廂車窗。」
姜邦德收起懷表。
「所以，剛才你有一句話其實說對了，我們的的確是在原地踏步」。
「6
自始至終，他們都在這節車廂里不斷打轉。
隨著每次進出，車廂越來越異常，越來越崩潰」，給了他們越發深入的錯覺。
隨著姜邦德以紅鬃為錨點，定位了自己的位置。
他轉過身，拉開了剛剛進入的車廂門。
門後是那群依舊六神無主，吵嚷成一團亂麻的護衛槍手們。
果然，是他們出發的那節正常車廂。
順著車窗再往前望，前方原本無窮無盡的重複車廂，只剩下一節。
一節軟化變形、長出稀疏皮毛、如同在呼吸一般不斷起伏的怪異車廂。
與姜邦德夢中那列異化的火車幾乎一樣。
「該死的，這是什麼東西？是天主教會那幫神棍搞的鬼嗎？」
斯凱也看到了窗外的變化。
「把所有炸藥都集中過來！」
姜邦德沒有理會他，向車廂中的護衛們下達了指令。
被財大氣粗的維森家族武裝到牙齒的護衛們攜帶的炸藥，當然不會是普通爆炸物。
這些黃色火藥中，精確添加了各種超凡礦物粉末甚至靈性灰燼。
嚴格配比之下，雖說效果極其有限，但這些炸藥也能對黑暗生物造成一定傷害。
幾十個護衛攜帶的炸藥集中在一起，在地板上堆成一小堆。
姜邦德指揮著槍手們將成捆炸藥拆散，互相連接，通通粘在通向下一節車廂的牆壁上。
「把唐納德找來，休息了這麼久，也該他做點什麼了。」
布置好炸藥，姜邦德派了一個護衛去辦公車廂叫唐納德·維森。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火車停下來。
鬼知道再這樣行駛下去，這列火車會被帶到什麼地方。
而到目前為止，他所處的車廂和身後的區域並沒有異常，只有火車前端被這節詭異的血肉車廂取代了。
所以，姜邦德的想法很直接。
管你什麼牛鬼蛇神，先炸了再說！
這些靈性炸藥足夠將半個車廂都炸飛，即使無法摧毀那個詭異車頭，至少也能摧毀正常」這邊的廂體。
從而讓這列朝著未知之地狂飆的西部列車停下來。
「你要炸車？！」斯凱看出了姜邦德的計劃，「食人魔溫迪戈的線索很可能就在前邊那節車廂里！」
「也許是因為維森家儀式魔法的阻隔，該死的，它的本體都可能在那！」
這位燭光使者的情緒有些激動。
「不僅是我們，平克頓也想要食人魔！」
「聽我說，姜，燭火教派和你們平克頓一起分享這隻怪物，你可以從這件事裡獲得豐厚的好處！」
「把這些炸藥拿到後邊，那個裝腔作勢的牛仔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炸爛他們的車廂！」
「姜，這是雙贏！」
「是嗎？真是太讓人心動了。」姜邦德把玩著從牆壁上接出來的長長導火索。
靈性在手指間不斷搓出火花。
等唐納德一到，激活布置在車廂中的儀式魔法，確保爆炸範圍可控之後，他就會毫不猶豫點燃引線。
至於什麼見鬼的食人魔，就讓這些傢伙自己去爭吧。
「如果你非要這麼做的話，我就必須阻止你了。」
斯凱當然看出了姜邦德的敷衍。
他面色陰沉，右手的每根手指都如同蠟燭般燃起微弱燭火。
不用姜邦德下令，訓練有素的護衛們雖然還在慌亂，但仍然紛紛拔出了武器，子彈上膛，把斯凱圍在中間。
衝突一觸即發。
「姜先生！老闆、老闆和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