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血肉之卵
確定已經變成一灘爛肉,認不出形狀的血肉車廂只是在鳴笛,暫時沒有其他變化後。
姜邦德這才鬆了口氣,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他先將剩下為數不多的的驅魔子彈填裝進左輪中。
然後又拍了拍紅鬃的脖頸,讓血馬在四周警戒,注意一切風吹草動。
如果天主教會的傢伙在不遠處的話,這邊這麼大動靜,不可能注意不到。
要防止被其突襲。
紅鬃跑開後,姜邦德沒有先去管還在喧囂的那堆爛肉,而是幾步走到了已經側翻,深深犁進泥土中的辦公車廂旁。
此刻,原本的車頂棚朝向他,通向車廂內的換氣天窗已經變形,金屬蓋子扭曲卡死。
把耳朵貼近頂棚,還能聽到車廂中隱約有點動靜。
似乎是受傷後的呻吟聲和痛苦地低聲咒罵。
姜邦德從馬靴里抽出彌撒之刃,沿著換氣窗蓋子縫隙插進去,小臂肌肉發力,狠狠一撬。
砰的一聲,金屬板被撬飛。
「還活著的,馬上出來!」
維森家族的護衛槍手們終於看到活路,爭先恐後地從狹小窗口爬出。
粗略一數,還有十多個人。
除了火車變異時,在車頭和機爐車廂執勤,直接消失了的以外,幾乎都在這裡。
甚至連重傷的都不多。
傷勢最嚴重的,也不過是一個車廂傾倒時,被飛起沙發砸斷了胳膊的倒霉蛋。
這群傢伙的命還真大————
運氣都快比得上那個牛仔邁克了。
「聽著,你們的僱主還有貨物都被搶走了,押運已經徹底失敗了。」
姜邦德簡單和這群狼狽的幸運兒說明情況。
「危險還沒有徹底過去,我現在需要你們趕快逃命,順著河走,一定能找到聚居地。」
「哪怕是個村子,只要有些規模,就會有平克頓幹員駐紮。」
「告訴他們,有偵探遇襲,敵人至少是艾普西龍評級,馬上向上一級事務所報告!」
死裡逃生的槍手們互相攙扶,沿著碎石灘旁,天知道是哪條水系的支流逃離這裡。
姜邦德倒是沒指望這群人真的能及時找到救兵。
火車駛離文明覆蓋的聚居地已經太久。
而且米勒匪幫選擇這裡作為伏擊地,說明這裡已深入西部荒野腹地,周圍不會有人打擾。
讓他們離開,只不過是想要避免更多無謂的犧牲罷了。
這些傢伙受過專業訓練,手中還有維森家族配發的超凡武器。
即使步行橫穿荒野,生存的希望還是不小的。
人群逐漸走遠,頂著血肉殘骸一直沒有停歇的汽笛聲,姜邦德嘆了口氣,扭頭看向一旁的運輸車廂。
車廂至今都沒有動靜。
附身在槍手身上的斯凱到現在還沒有出現。
牛仔邁克在翻車時也已經逃離了。
看來那位燭火使者是凶多吉少了。
不需要再次撬窗,姜邦德順著車頂棚被燒出的窟窿鑽進車廂。
已經天翻地覆的車廂中,那個小個子槍手斜靠在車廂牆壁上,臉上還保持著憤恨的表情。
他的身上並沒有明顯傷痕,但身後牆上噴濺了大量鮮血。
右手五根短粗手指上都是被灼燒的痕跡,小指甚至已經被燒掉半截,露出了焦黑的指骨。
姜邦德費了些力,把他的屍體從牆上取下,這才發現他的死因。
鑲在車廂壁的那枚硬幣,也就是牛仔邁克那枚被姜邦德一槍射在牆上的硬幣。
結結實實地釘進了他的後腦。
又是一次充滿「幸運」的巧合死亡。
該死的,還沒來得及問他關於接肢貴族的事情!
姜邦德充滿遺憾地放下槍手屍體。
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這位燭火使者已經親口許諾了燭火教派和他的友
誼。
等回到黑水鎮,或許他就該親自登門拜訪一下了。
他幫了斯凱的忙,而承諾的報酬卻還沒到手,這可不是一死了之」就能抵債的。
處理了所有後顧之憂,姜邦德這才來到車廂外,走到那堆還在喧囂鳴笛的爛肉旁。
血肉車廂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狀,只剩下如小山丘般的一堆血肉組織混合物。
原本連接著車廂的筋膜和血管也紛紛崩裂,軟趴趴垂在一旁。
靠近觀察,這堆「肉山」還在緩緩蠕動。
每次輕微的動彈,都會滲出大量血水。
「肉山」下方,被巨大動能犁出的土溝里已經積蓄了巴掌深的血漿。
形成了一窪小小血池。
這就是食人魔溫迪戈?不像啊————
難不成剛才那一下子已經把它摔死了?
姜邦德眉頭緊鎖,他左手虛空一抓,銀白色卡牌憑空出現。
「痛苦凝視」!
血管暴起,骨刺魚鉤拉起眼皮,姜邦德的眼珠暴露在混沌之中,任何細微之物都無法逃脫他的注視。
這堆爛肉的確已經沒有了任何活性,但在更深入的核心位置,在原本的車廂內部,姜邦德看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枚卵?
一人高的卵狀物搏動著,每次搏動都會讓這堆爛肉顫動、滲血。
無數密集的血管從肉山」內壁伸出,緊緊將卵包裹其中。
或許是因為這樣嚴密的保護,這枚卵才沒有在剛才的撞擊中受損。
為什麼在火車上時,自己沒有看到這玩意?
難不成是剛剛才長出來的?
眼周血管更加鼓脹,鋒銳的骨質魚鉤幾乎要將姜邦德的眼皮勾爛,鮮血橫流。
姜邦德盡力看向怪卵內部。
下一秒,他被強行扒開的眼球瞳孔緊縮。
唐納德·維森躺在雲端,身下軟綿的觸感讓他有些使不上勁。
這讓本來就嚴重恐高的他,恐慌症幾乎都要發作了。
可在這宛如夢境的地方,他的四肢幾乎和雲朵一樣無力,半點動彈不得。
赤著腳,身穿麻布素服,披散著頭髮的苦修士背對著他。
正在虔誠祈禱。
和煦陽光直直映在他身上,仿佛給修士鍍上了一層神聖金光。
唐納德到現在也沒搞清狀況。
在火車車廂中,他顫巍巍地倒了杯酒,剛坐在沙發上準備緩一緩。
一個帶著鐐銬的赤膊男人就憑空出現在了車廂中,完全無視他精心布置的種種儀式魔法。
雖然驚魂未定,但唐納德還是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幾乎同時發動了所有能發動的儀式法陣。
大量魔法被激活,整個車廂都被靈光籠罩。
赤裸著上半身,被牢牢鎖住,宛如罪犯一樣的男人背後伸展出兩條巨大的畸形手臂,如同一副羽翼。
只不過羽毛被替換成了無數細長扭曲的蒼白手指。
怪誕的肢體翅膀出現後,所有儀式法陣都如同超載般,靈性瞬間達到頂峰,然後迅速熄滅毀壞。
唐納德也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就身處天空之上。
「我對你的同伴很有興趣。」
苦修士祈禱完畢,站起身,語氣和藹說道。
他腳下的雲朵慢慢散開,露出無垠大地。
唐納德向下望去,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他們身下幾千米處,火車正被一節怪誕的血肉車廂拉著,在地表疾馳,拖出一道長長血色痕跡。
該死的,那不是他的火車嗎?他的火車長腳跑了?!
苦修士也饒有趣味地盯著腳下。
「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氣息。」
「來自高位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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