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迅速結成了由利益網組成的貪污同盟。
此刻高聲宣讀著彼此的劇本。
好像如果少女黑龍聽得見他們的密談,也只會聽見這些表忠心的話。
「為了主人!」
「為了主人!」
聲音在巢穴中迴蕩,久久不散。
對於接下來要面對少女黑龍的匯報。
玲子有信心能夠用繁複冗雜的各種數字弄暈諾希絲。
使其只關注於她們的最終報數。
這是她多年經驗總結出的技巧,屢試不爽。
那些數字,那些計算,那些帳目。
足夠讓少女黑龍頭暈目眩。
然而她們卻沒發現。
兩人的談話始終被竊聽著。
一條身體只有食指粗的長翼小蛇從桌底出現。
它的鱗片在暗處泛著微光,如同黑色的珍珠。
眼睛如同兩顆黑色的珍珠,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翅膀薄如蟬翼,半透明,在火光下泛著彩虹般的光澤。
趁著兩人竊喜之時,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巢穴。
那飛蛇的動作輕盈,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如同一道影子滑過地面,如同幽靈飄過。
它的翅膀輕輕扇動,沒有帶起一絲風。
它飛過石桌,飛過獸皮,飛過門縫。
消失在黑暗中。
竊聽飛蛇一路滑行到聚落的池中祭壇。
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池水幽深,如同深淵。
它沿著女大祭司主人的蛇尾和滑嫩肌膚來到了肩上。
蛇尾粗壯,鱗片光滑。
肌膚柔軟,帶著體溫。
它的身體纏繞在卡琳娜的脖頸上,如同一條精緻的項鍊。
「小寶貝,聽到了什麼?」
卡琳娜露出一抹嫵媚的笑容。
對著自家魔寵伸出纖細的食指。
指尖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如同玉雕。
指甲塗著暗紅色的蔻丹,在月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嘶嘶,嘶嘶嘶~」
飛蛇隨即纏繞在纖纖玉指。
被卡琳娜送到耳邊。
當著其餘兩位低階女祭司的面,對其發出嘶嘶聲。
那聲音細微,如同風吹過樹葉,如同沙粒滾動。
只有蛇人才能聽到,只有蛇人才能理解。
蛇神塞斯的蜿蜒者祭司們被賜予天生與蛇親近的魔法。
並且能夠聽懂這些爬蟲同類的聲音。
這是塞斯賜予信徒的恩典,是他們區別於普通蛇人的標誌。
飛蛇的嘶嘶聲傳入女祭司們耳中。
自然而然地被轉化為了只有幾位女祭司才能聽懂的聲音。
就像是某種暗語,某種密碼。
只有被神選中的人才能理解。
外人聽來,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嘶嘶聲。
但動物就是動物。
它們的腦容量和智慧註定飛蛇不可能像其他有聰明的動物一樣。
將聽到的內容全部轉述給主人。
畢竟飛蛇的腦子太小了,裝不下太多東西。
它只能記住一些關鍵詞,一些片段。
飛蛇只能按順序說出一個個詞語。
如同鸚鵡學舌,只知道複述,不知道理解。
而後讓女祭司自行將其拼湊成有用的信息。
如同拼圖一般,需要將碎片拼在一起。
「……三百……金幣……去掉……一半……三十……首領……大祭司……一百……主人……」
飛蛇的嘶嘶聲斷斷續續,如同信號不好的電台。
卡琳娜從魔寵提供的詞語中提取出了以上有用信息。
並成功明白了卡婭和玲子的密談結果。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如同冬日的寒風。
陰冷的蛇眸在眼眶中打轉,思索著如何利用這份情報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這是一份價值連城的情報,一份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
如實稟報給諾希絲,那她會得到什麼?
貪婪的五色龍照樣不會給她一枚金幣。
地位再高也無法變現成金子。
諾希絲高興了,可能會給她一個笑臉。
但笑臉不能當飯吃,不能當錢花。
或是按照她們的意思,和兩人同流合污。
跟卡婭一起分享每年的三十枚金幣。
這樣她每年也能拿到不少金幣,細水長流。
不對,那剩下的二十枚呢?
玲子,那個主人的近侍,果然繼承了少女黑龍的貪婪性格。
竟然一個人獨占那麼多金幣。
該死的傢伙。
卡琳娜的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如同毒蛇吐信。
一想到玲子那張漂亮面龐。
卡琳娜便不由得伸出舌頭舔舐著紅唇。
舌尖划過唇瓣,帶著一絲貪婪,一絲渴望。
占有欲和嫉妒一同湧上心頭,如同潮水。
心中恨不得將其一口吞下,連骨頭都不剩。
半龍的血脈,半龍的肉體,半龍的地位!
無論是哪個她都想要,也哪個都得不到。
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如同螞蟻在心頭爬行。
如同火焰在體內燃燒。
簡單的利益權衡之後。
卡琳娜果斷選擇了後者。
與其把金幣和卡婭出賣給諾希絲。
不如藉此多要點分成。
這樣她每年也能拿到不少金幣,而且還能和玲子、卡婭保持良好關係。
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畢竟,金幣才是最實在的東西。
卡琳娜心中如此想著。
眼前的水面突然激起一道巨浪。
嘩啦——!
水花四濺,濺起一人多高。
如同瀑布倒懸,如同暴雨傾盆。
一根粗壯宏偉的黑色棍狀物從水下湧出。
頂著顆碩大威武的頭顱直視著自己。
那是諾希絲的龍頭。
少女黑龍死死盯著被水浪濺了一身的卡琳娜。
所幸由於蛇皮長袍的防水性。
成功讓她豐腴的身體避免被再度染濕。
水珠從長袍上滑落,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卡琳娜!」
諾希絲呼喚的聲音充斥著怨怒。
如同雷霆在頭頂炸響,如同山崩地裂。
少女黑龍的腦門上被骸骨納迦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傷痕。
那是被骨頭劃開的傷口,從額頭一直延伸到眉骨。
就連周圍的鱗片都幾乎脫落,露出下麵粉嫩的皮膚。
絲絲鮮血從中緩緩流出,順著鱗片的紋路,滴入水中。
血液在水中擴散,暈開一圈圈紅色的漣漪。
「主人,您怎麼了?」
卡琳娜並沒有注意到諾希絲的聲音有什麼不對勁。
單純認為這個變態的黑龍主子又要拿自己開涮。
「主人,您這是受傷了。」
「快點上岸,我來為您療傷。」
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少女黑龍泄憤玩弄。
卡琳娜連忙對著諾希絲獻殷勤。
她的動作急切而溫柔,如同一個貼心的僕人。
女大祭司扭動著腰肢。
敞開寬廣的胸懷擁住少女黑龍的頭顱。
她的動作溫柔而急切,如同擁抱愛人的情人。
香軟的山峰撞上少女黑龍結實的龍頭。
被擠作一團,勾勒出誘人的形狀。
那景象,香艷而妖冶。
卡琳娜伸出香軟細膩的長舌。
舌尖粉嫩,靈活如同蛇信。
將傷口淌出的龍血捲入腹中。
溫熱的血液滑過喉嚨,落入胃中。
帶著一絲鐵鏽般的腥甜。
而就在這瞬間。
一股暖流從卡琳娜的腹中湧向全身。
身體宛如被無形之物充實。
那感覺如同浸泡在溫泉中,如同沐浴在陽光下。
由內而外的溫暖包裹著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
這種感覺是放縱肉體都無法帶來的。
由內而外的充實感幾乎讓卡琳娜忍不住發出呻吟。
她的喉嚨中擠出一聲低吟,婉轉而銷魂。
緊接著,她的手臂和臉頰開始長出細小的鱗片。
那上面沒有迷惑的蛇鱗花紋。
而是有著光滑質感,如同打磨過的黑曜石。
散發著如黑曜石般烏亮光澤的初生龍鱗。
在月光下,那些鱗片泛著冷冽的光,如同星辰。
這是黑龍的鱗片,諾希絲的鱗片。
卡琳娜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咽喉和內臟器官開始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一種本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正在緩緩改變著她的器官。
讓身體朝著更強大的方向進化著。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如同江河。
心臟跳動得更加有力,如同戰鼓。
【諾希絲的眷屬:該生物擁有黑龍諾希絲的血脈】
繼因為諾希絲的干涉而徹底掌權後。
卡琳娜在機緣巧合下又成為了諾希絲的黑龍眷屬。
可謂是雙喜臨門。
……
該死!
新增一位強大的眷屬並不能讓諾希絲感到高興。
相反,她異常惱火,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因為自己失去了一個可以敲詐勒索的手段。
少女黑龍本來想在卡琳娜表現出足夠資格的時候。
再讓她成為自己的眷屬。
或是讓其用金幣來為自己表忠心。
用真金白銀來換取這份恩賜。
但現在白白讓卡琳娜得到了自己黑龍的血脈。
一枚金幣都沒收到,就送出去了一個眷屬名額。
真是虧到姥姥家去了。
「你給我滾開!」
氣不打一處來的諾希絲昂起頭顱。
一把頂開準備給她療傷的卡琳娜。
她的動作粗暴,帶著怒火,如同火山噴發。
卡琳娜被頂得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少女黑龍的目光從錯愕的卡琳娜身上移開。
轉向她身後的蛇人祭司姐妹。
「你們倆給我治療。」
「是。」
兩位低階女祭司低頭施展治癒神術。
她們伸出手,掌心泛起淡綠色的光芒。
那是塞斯賜予她們的力量。
淡綠色的光芒灑落在諾希絲額頭。
蛇人祭司的治癒神術粘稠而陰冷,如同蛇的吐息。
效果卻沒有什麼不同,如同冰涼的水流拂過傷口。
眨眼間,少女黑龍額頭淌血的傷口癒合如初。
就連幾乎脫落的鱗片也回歸了原本的位置。
新生的鱗片與周圍的鱗片融為一體,看不出痕跡。
如同從未受過傷。
「主人,已經沒事了。」
女祭司姐妹收回手,恭敬地低下頭。
卡琳娜雖被諾希絲推開而感到有些委屈。
心中卻仍是在沾沾自喜。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得意。
天真的她以為自己在諾希絲心中的地位會又高了一些。
卻沒注意到少女黑龍眼中幾乎要迸射出的殺意。
那雙金色的豎瞳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如同地獄之火。
諾希絲平生最討厭兩件事。
一是背叛。
二是欺騙。
三是有人占自己便宜。
而現在,這些事都發生了。
她剛從神殿守衛那裡脫離。
系統就突然獎勵了聽覺增強和一個叫動物交談的魔法。
因此飛蛇匯報給卡琳娜的話。
全都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聽得清清楚楚。
如同有人在她耳邊說話。
玲子,我把你當姐妹。
你卻背著我和蛇人勾勾搭搭!
還說什麼五成留給蛇人。
一百金幣給她當稅收!?
諾希絲在聽到這個數字後,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每年收稅才收五成。
難道諾希絲她是什麼慈善家嗎?
只收五成的稅,那不如讓她去要飯!
而且反了她。
竟然敢不問自己就私自定下稅額。
更何況每年就一百五十金幣。
還得再分出去五十金幣。
我費心費力打下來的地盤,反倒像是給她們打工了?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嗎?
但比起分配不公。
更讓諾希絲憤怒的是半龍少女的欺瞞。
而比起憤怒,少女黑龍更多的是感到失望。
那種失望,如同被最親近的人捅了一刀。
如同被冰水澆透了全身。
要是讓玲子拿些金幣就算了。
諾希絲就當不知道。
可你竟然跟這群蛇人分錢。
今天敢和蛇人分贓,明天就敢聯合起來造自己的反了!
信任的大廈,一旦出現裂縫,就會崩塌。
如同多米諾骨牌,一倒全倒。
就連相處了十八年之久的好姐妹都會騙自己。
那還有誰是真心的呢?
諾希絲早該知道會這樣的。
再也沒有人值得自己的信任。
她的心中,一片冰冷。
如同置身於寒冬。
失望與憤怒在諾希絲腦海交織。
只讓少女黑龍感到刺骨的心寒。
她現在異常冷靜。
冷靜得不像一條被欺騙和盜竊的黑龍。
諾希絲很清楚,在算清這筆帳之前。
她還需要半龍少女的協助。
手底下的部落也都需要玲子去奔走。
比起清算,她得從現實角度出發去思考。
如何不撕破臉皮地將自己被偷走的金幣拿回來。
這是一場博弈,需要智慧,而不是蠻力。
諾希絲對其他事可能不怎麼動腦。
但在涉及權力和政治方面。
少女黑龍可是有著相當豐富的閱歷。
這十八年來,她看的那些政治歷史書籍可是能堆滿一個小房間。
多少貴族是因為政治操弄和利益分配而獻出生命。
多少王國因此走向崩潰。
那些血淋淋的教訓,她都記在心中。
如同刻在骨子裡。
即使是她的母親災禍之主。
一條傳奇級別的黑龍。
在統治遼闊的疆域時。
也不得不出讓些許利益給手下的僕從們。
這便是所謂政治。
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