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神聖的契約
現在在拉扎爾眼裡。
對諾希絲的忠誠，已經徹底超越了對豺狼人之神耶諾古的信仰。
畢竟，前者就在眼前，給了他實實在在的強大力量。
而後者，只能躲在無底深淵裡，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耶諾古是誰？
真不熟。
我眼裡，只有諾希絲主人一個太陽。
忠誠！
這就是最純粹的忠誠！
看到豺狼人督軍這副模樣。
一旁的玲子和馬格娜，神色都變得無比複雜。
半龍少女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嫉妒。
老豺狼人的眼裡，則充斥著深深的不安。
玲子眯著眼，心裡瘋狂吐槽。
難道我現在，連一條豺狼人都不如了嗎？
我可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啊！
馬格娜的想法，則簡單粗暴得多。
她只想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是死是活。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她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還是懂一些的。
現在，一切都全看諾希絲的意思了。
諾希絲瞥了兩人一眼。
緩緩開口。
「從此，馬格娜仍然是你們的酋長。」
「我不在的時候，你和其他所有豺狼人，都要聽她的命令。」
「誰敢違抗她的命令，就是違抗我的命令。」
「主人英明！！！」
馬格娜兩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因為感動。
純粹是因為腿軟。
她多害怕，自己等來的不是這個命令。
後背的皮毛，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了。
「主人萬歲！」
拉扎爾心裡雖然一百個不情願。
但還是跟著大聲歌頌諾希絲。
雖然他恨不得現在就一口咬死馬格娜。
自己上位，取代這個老東西的位置。
但既然諾希絲的命令是這樣。
他也只能乖乖聽話。
狗，就要有狗的自我認知。
自我意識，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重要的是要聽話。
否則，分分鐘就要被主人宰了吃肉。
拉扎爾年幼時，見過不少不服從命令的豺狼人。
它們的下場，無一例外都是被開膛破肚。
然後，讓他們這些小奶狗，美餐了一頓。
反正也不用等太久。
這老東西，活不了幾年了。
不過————
這老太婆身上，怎麼也有一股和自己很像的味道？
給諾希絲行完三叩九拜的基礎禮儀。
拉扎爾便開始東張西望，尋找起自己的武器。
「主主主主人！俺的武器丟了！俺要出去找找！」
「去吧。」
諾希絲大度地擺了擺手。
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傻狗沒發現什麼。
拉扎爾興高采烈地跑了出去。
帳篷里，只剩下諾希絲、玲子和馬格娜三人。
諾希絲看著馬格娜，語氣平靜。
「我保留了你的酋長之位。」
「我希望，你不會讓我後悔這個決定。」
「主人放放放心！」
馬格娜激動地用骸骨權杖，用力敲著腳下的黃土。
「只要我還能動，就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諾希絲露出了一抹，平易近人的微笑。
玲子的心裡，大受震撼。
很難想像，一頭成年黑龍，能做出這種如此擬人的表情。
除非使用幻術魔法。
否則尋常生物，永遠無法從成年黑龍那張布滿鱗片和尖牙的臉上，解讀出任何情緒和信息。
這是黑龍天生的，最大的談判優勢。
諾希絲隨便找了個藉口，把馬格娜也趕了出去。
帳篷里，終於只剩下她和玲子，單獨相處。
半龍少女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主人，您有什麼要特別交代的嗎？」
「玲子。」
諾希絲突然變得神情無比嚴肅。
「我要你向龍神宣誓，一生都效忠於我。」
「否則，你死後將永墮深淵，不得超生。」
「原來您一直以為，我並非真心效忠於您嗎？」
玲子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即使是她。
也難免因此感到些許的不悅和委屈。
她從小看著諾希絲長大。
是少女黑龍身邊最親近的人。
這份親近，甚至超過了她的生母災禍之主。
而如今，諾希絲卻要讓她發這種毒誓，來檢驗她的忠誠。
半龍少女，確實有過些許微不足道的、無傷大雅的不忠誠行為。
比如偷偷藏起幾枚諾希絲的金幣。
比如在諾希絲被罰禁閉時，偷偷溜出去吃好吃的。
但整體上，沒有人比她更加忠誠。
即便是那些日夜陪床的蛇人女祭司們，也遠遠比不上。
諾希絲聞言，心裡不免有些羞愧。
但她還是彆扭地別過頭，小聲嘟囔著。
「少廢話，照著我說的做就是。」
「那就如您所願。」
玲子輕輕嘆了口氣。
她並不理解諾希絲的真正用意。
但還是照著她的要求，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段莊嚴的宣誓詞。
「龍神在上，請您見證。」
「我玲子，以您的名義宣誓。」
「我此生此世，將永遠效忠於我的主人諾希絲。」
「如若違背此誓，我死後將永墮深淵，受盡萬劫不復之苦。」
就在玲子發誓的時候，諾希絲略顯肉疼的掏出了一張捲軸。
這是系統先前給予的獎勵【神聖契約書】，具有強大的約束力。
【龍神的見證：神聖誓言已立】
古老而威嚴的聲音，在玲子的心頭悄然響起。
半龍少女只感覺一股溫暖而神聖的力量，緩緩湧入了自己的身體。
【忠誠誓言：你立下了不可違背的忠誠誓言。如若破誓，將失去你所擁有的一切。】
【聖武士：你獲得了操縱神聖之力的能力，可以使用神聖之力進行攻擊與治療。】
原來，真誠的誓言，真的會為生物帶來力量。
而違背誓言，也必將迎來毀滅性的懲罰。
「龍神會見證我們的未來，玲子。」
諾希絲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
她咬了咬牙。
硬生生從自己翅膀的根部，剝下了一枚完整的黑色鱗片。
鱗片上還帶著她溫熱的龍血。
諾希絲的身體，忍不住微微一顫。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忍著劇痛，將這枚染血的龍鱗，遞到了玲子的面前。」
「，玲子徹底呆住了。
錯愕了片刻後。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無聲地接過了那枚沉重的龍鱗。
將鱗片上溫熱的龍血，一滴不剩地舔舐乾淨，咽了下去。
【龍之血親：你的黑龍血脈，變得更加濃郁純正。】
【黑龍吐息：你能夠釋放更加強大、範圍更廣的黑龍吐息。】
【強酸抗性：你對強酸類傷害，具備了近乎免疫的強大抗性。】
這下。
她也算是一個，血脈純正的半龍人了。
玲子抬起頭。
目光複雜地望著眼前，身形龐大的少女黑龍。
恍惚間。
她仿佛又看到了曾經那個，跟在自己身後，稚嫩頑劣的幼龍。
「看什麼看。」
諾希絲被半龍少女看得心裡發毛。
臉頰微微發燙。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那柄連枷，一溜煙跑出了帳篷。
「小諾希絲。」
玲子站在原地，心中感慨萬千。
「如果災禍之主看到現在的你，大概會很欣慰吧。」
「你確實，長大了。」
半龍少女輕輕握緊了手中的龍鱗。
隨即快步跟上了少女黑龍的腳步。
誓言已經立下。
再也沒有其他的道路，留給自己了。
「怪咧。」
「俺的武器嘞？」
拉扎爾把整個身子貼在地上。
鼻子幾乎拱進了土裡，不停地抽嗅。
活脫脫一條正在追蹤獵物的鬣狗。
他循著那股熟悉的氣味，在部落里兜了整整一圈。
繞過篝火堆，鑽過晾曬的獸皮架。
——
最後竟徑直爬到了諾希絲腳邊。
少女黑龍正盤踞在祭壇旁，低頭俯視著腳下這個瑟瑟發抖的小東西。
「你想幹什麼？」
「主主主人一」
「俺、俺的武器丟了。」
豺狼人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邪了門了。
怎麼一到主人跟前，那股氣味就徹底斷了。
「關我屁事。」
諾希絲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那張骷髏般的龍臉上看不出半點破綻。
不愧是黑龍一族與生俱來的天賦。
拉扎爾哪敢往她身上想。
腦袋點得像啄米的雞。
「是是是是，和主人沒關係！」
「你一個督軍，連把武器都沒有。」
「不會去找馬格娜拿嗎？」
「難道還要我親自替你去找？」
諾希絲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金色豎瞳微微眯起，泄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龍威。
「是是是是！！」
拉扎爾被她這道目光嚇得兩腿一蹬。
頭也不回地朝酋長居所狂奔而去。
那狼狽的背影，活像一條被踹了屁股的野狗。
不一會兒。
老豺狼人馬格娜那中氣十足的怒罵聲便傳遍了半個部落。
「你這沒用的東西！」
「那可是祂賜予的聖物你竟然給弄丟了！」
「等著受祂的懲罰吧！！！」
話音未落。
一顆碩大的龍頭便從門外探了進來。
怒火中燒的馬格娜頓時萎了。
縮著腦袋挨訓的拉扎爾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她一把拽住胳膊，齊刷刷跪了下去。
諾希絲的目光冷冷掃過兩張狗臉。
「你們如今都是我的眷屬。」
「耶諾古，也沒有資格懲戒你們。
「這件事就此翻過。」
「馬格娜，你再給拉扎爾找件武器就是。」
，現在，我有正事要問你們。」
少女黑龍的語氣微微一頓。
豎瞳中的威嚴壓得兩頭豺狼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們有沒有見過一條綠龍？」
「綠、綠龍？」
「對。」
「綠色鱗片的龍。」
諾希絲耐著性子補充道。
「個子比我小。」
「有沒有見過？」
「有有有有！」
馬格娜慌忙搶答。
「在很久以前，有條綠龍騙走了我們的族人。」
諾希絲皺起眉頭。
鱗片摩擦的細碎聲響讓馬格娜後背一陣發涼。
「很久以前是多久？」
「幾十年前————」
「那些叛徒跟著一條綠龍離開了部落，再也沒回來過。」
「蠢貨！」
「我是問最近——最近有沒有看到綠龍？！
」
諾希絲難得攢起的一點好心情。
被這條老鬣狗攪得蕩然無存。
馬格娜嚇得渾身發抖。
除了拼命搖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少女黑龍只得放棄從她身上挖出消息的念頭。
這群豺狼人，跟黑鱗狗頭人一樣沒什麼腦子。
那條綠龍多半不會輕易捨棄一群豺狼人僕從。
兩者也未必當真有過交集。
又或者。
那條綠龍壓根不想擴張領地。
就跟剛起步時的諾希絲一模一樣。
為的不過是在類人生物的視線之外，安安穩穩地活著。
諾希絲不再理會馬格娜，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豺狼人督軍。
「拉扎爾。」
「你有沒有聽到過，那些化豺嘴裡喊的「主人」是誰？」
拉扎爾甩著耷拉在嘴外的大舌頭。
「報報報報告主人！」
「俺俺俺沒聽過！」
「那就帶我去找到那群化豺。」
「是！」
拉扎爾點頭如搗蒜。
剛要轉身去召集手下們一同出發。
下一秒。
一隻布滿黑鱗的龍爪便從天而降，將他攔腰攥住。
徑直提到了半空。
龍爪的巨大握持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著豺狼人的身軀。
腳下的地面在飛速遠去。
帳篷、篝火、族人一切都在急劇縮小。
陸地生物與生俱來的恐高本能。
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直澆到腳底。
「好好好好高！！！」
失重感讓豺狼人渾身軟成了一攤爛泥。
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在豺狼人部落上空迴蕩。
底下的族人們紛紛仰起頭，發出此起彼伏的鬨笑。
從此以後。
「恐高的拉扎爾」成了整個部落茶餘飯後最受歡迎的笑料。
「閉嘴。」
「丟人的東西。」
「給我指路你們是在哪兒跟化豺交手的？」
諾希絲收緊了龍爪的力道。
將拉扎爾的雙腿緊緊夾攏。
失重感這才稍稍減輕了幾分。
「那那那那那！」
拉扎爾在慌亂中胡亂指了個方向。
隨即死死捂住雙眼，說什麼也不敢再睜開。
少女黑龍徹底無語了。
她活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這麼恐高的傢伙。
心中對無翼生物的鄙夷，又悄然增添了幾分。
果然。
沒翅膀的傢伙就是低等。
一輩子也休想領略在蒼穹之上翱翔的滋味。
永遠只能匍匐在泥土裡，仰望天空，瑟瑟發抖。
而被抓在另一隻爪子裡的半龍少女玲子。
始終默不作聲。
其實就算沒有翅膀，她也能用法術自在飛行。
區區三環的飛行術，對她而言不過是揮揮手指的事。
只不過懶得自己施法罷了。
況且。
成年龍的飛行，其實也跟翅膀沒多大關係。
諾希絲一下下扇動雙翼。
除了裝模作樣、嚇唬底下那群低等生物之外。
剩下的作用，便只有那點微乎其微的推力和保持平衡。
僅憑翅膀。
成年真龍根本做不到像鳥類那樣翻轉騰挪。
高難度的俯衝、急轉、驟停—全都與翅膀無關。
即便藉助魔法，龍類也未必能在速度上勝過那些以飛行著稱的猛禽。
然而。
正因為龍的飛行之力實則與魔法掛鉤。
一切便有了無限的可能。
只要對自身血液中的魔力掌控得足夠精純。
只要對魔法的造詣錘鍊得足夠深邃。
真龍的上限，便遠非任何凡俗生物所能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