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沒有必要留下墓碑
這場談判非常順利地結束了。
後續,管控局將要持續地向著黑獄投入玩家,小米娜只提了一個要求,或者說,陸明只提了一個要求。
「未升階之前的玩家。」
簡單來說,黑獄只接受未升階的玩家加入。
雖然是當臨時工,雖然都是進來做貢獻,但是陸明並不招募大量完成了升階已經被刻上了其他存在痕跡的勞動力。
除非簽訂的是無休終身勞動合同,像是老四,老五,或者那些盲聽者一類的。
而且等級太高的玩家進入黑獄,這本身就是一種不穩定因素。
這個要求順了管控局的意思,相比起那些已經提升起來的高等級玩家,新人總是最廉價和實惠的,而且他們也需要驗證一件事。
黑獄究竟能不能提供廉價而又普適的上升路徑。
這場會面,不能說各懷鬼胎,也能說是各有打算,很正常,合作本身就是各取所需的事情。
陸明從來都不要求所謂的毫無私心,也不要求什麼絕對的無私奉獻,這不是一種合理
的事情。
當然,對於那些被抓住的囚犯來說,事情不一樣,被他抓住,成為黑獄的囚犯,這些怪物,本身就是要死的,活下來,理應無休止地付出,直到陸明主動將他們放棄。
這本身是兩套不同的模板。
陸明大部分情況下都覺得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傢伙,不比大部分的人高貴到哪裡去,也不會比大部分的傢伙低劣到哪裡去。
他願意給出自己能夠給出的東西。
但是,如果你不能夠算是個人,不能夠算是個東西,或者張牙舞爪的想要作為敵人,把他視作更低劣的東西,挑戰了他那根脆弱的錨點,那麼,後面,你也就不能算是個東西了。
黑色大門開啟,臨到了,林佳終於是被放了出來,帶著滿臉的恍然,活像是個大學生,清澈而又愚蠢。
管控局沒有對她怎麼樣,相反,從雙方達成共識開始,她就是升職了。
這個傢伙有些迷茫的看著面前的大米娜,在其那惡劣的笑容中,被拉著耳朵地一同進入場地里升起的黑色大門。
一切結束。
章問道返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那裡已經有人在等著她了。
「你覺得怎麼樣?」
對於這個問題,她沉默了。任何第一類接觸的風險都很大,一個不注意,這座城市前任分局長的下場就會落到章問道身上。
即便是那些陣營明確的善神,也沒有人摸得清楚祂們的想法,首當其衝的就是那難以捉摸的命運。
信任,這本身就是極為高昂的成本。
最終,呼出來一口氣。
「我申請劃定特殊區域,並以本土的玩家作為先行的嘗試。」
黑獄,典獄長辦公室,被拉著回到這裡後,林佳一邊喊著痛,一邊更多出了幾分小心翼翼,低著頭,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活像一隻呆滯的土撥鼠。
對於這個傢伙的表現,忽然間,在一聲清脆如氣泡炸開的聲響里,這高挑的大米娜一下就顯出了原型。
「你好呆啊!林佳姐姐!」
怎麼說呢,這兩個小姑娘的關係其實不錯。
但是這一刻,瞪大眼睛的,最近染上了對陸明喊「忠誠!」的林佳,臉逐漸地紅了起來。
陸明去了哪裡?
一切塵埃落定後,他掉頭走向牢房,這次接洽還有一些小問題。
黑獄的本源點不夠,源晶碎片也不夠,本源點這個好說,左右是多衝幾次層級,但是源晶的話————,還要落在黑獄中被關押的囚犯上。
沿著昏暗的旋轉走廊一路向下,直到停頓在一間帶著斑駁鏽跡的大門前。
大護法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門前,直到陸明到來,它眼眶中的靈魂火焰才多了幾分活躍,推開大門,裡面是被高高吊起來的老熟人。
相比干剛入獄的時候,這一刻,他的表情更為複雜。
他注意到了陸明身上因階位提升而變化的氣息,低垂下腦袋,什麼也不說,以一種受難的姿勢,像一具真正的屍體一樣一動不動。
但陸明不準備放過他,馬上第三次收割了,這次對典獄長的「收割」可能會帶來一些格外不一樣的變化。
重重的一棍子下去。
面前的一切都被抽離出來,他進入了一片更不一樣的回憶。
這次的回憶就發生在鐘塔上。
一個鬍子拉碴消沉惆悵的男人,一個穿上了銀邊長袍的平靜青年。
「貝爾蒙特,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要守著這座燈塔嗎?」
他手裡抓著一塊粗糲的鐵塊,在牆壁上一點點刻下一道嶄新的痕跡。
「我們的世界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活下來的這些傢伙,在高塔的庇護中,全都是在這裡,我一直以為我們一點希望都是沒有了。」
「我恨高塔,它違背了自己的承諾,把我們變成這種死不掉的怪物,任由時間一點點地腐蝕我們的靈魂,就像是活著的墓碑,直到你的誕生!」
「你是我們這些死人里這些年裡第一個誕生的活人!一個真正的人!我們的未來!」
歡欣的話語,從那專心在牆壁上銘刻痕跡的消沉男人嘴裡說出,只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他身後青年的表情格外的複雜。
「可我會死啊,魯道夫老師,希望————嗎?」
一切結束,回憶的畫面結束,但是周圍的迷濛卻沒有結束,反而愈發的走向真實,一
個身影一點點從這迷濛里走出來,死死的盯著陸明。
「我很討厭你隨意翻動我記憶的動作。」
出現在面前的正是操偶師,而且不是被黑獄吸得奄奄一息的操偶師,而是完全狀態的操偶師。
他低沉著臉地這樣對著陸明這樣開口。
陸明則是回過頭來,看著這個自己的第一個大敵人。
「死掉的東西,就是好好的死著,沒有必要留下墓碑,也沒有必要再掙扎著說自己又是能夠爬回來了。」
低沉的話語,帶著一種複雜的語氣,在這迷濛的場地里,似乎是在和陸明強調,又仿佛是在和自己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