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回答，baby就衝過來把他拉走了，說大家都要加他的微信。
楊超月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
她的笑容還在，但眼睛裡多了一點情緒。
...
錄製結束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嘉賓們陸續回酒店收拾行李，有的人當晚就要飛走，有的人多住一晚。林琛和楊超月是後者。
兩個人走在喜洲古鎮的青石板路上，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楊超月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林琛跟在她旁邊。
兩個人都沒說話。
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乳扇店，楊超月停下來，買了兩串烤乳扇，遞給林琛一串。
「嘗嘗，大理特色。」
林琛接過來咬了一口，奶香味很濃，有點甜。
「好吃嗎？」
「還行。」
「還行就是一般。」
楊超月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嚼，點頭認可，「確實一般。」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走到了古鎮邊上的一個小廣場，九點之前這裡都有很多人跳舞，現在卻空蕩蕩的。
楊超月在石階上坐了下來，林琛也坐下。
夜風吹過，有點涼。
楊超月把外套拉鏈拉到頭，將嘴藏在衣服里。
「林琛。」
「嗯。」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別多想。」
「你說。」
她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楊超月臉上，她的表情很認真，不是白天綜藝上那種嘻嘻哈哈的樣子。
「《跳樓機》的歌詞，你是什麼時候寫的？」
林琛沉默了幾秒才回答：「很久以前。」
「很久是多久？認識我之前還是之後？」
這次，林琛沒有回答。
楊超月看著他，繼續說：「這首歌寫的是分手後的感覺，你是曾經有一個深愛的女孩？還是...」
林琛看著楊超月，聽懂了她心中的猜測，但正因如此，心裡更是有點堵。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首歌不是他寫的，是他前世的記憶，但在這個世界裡，它就是他的「原創」。而歌詞裡的情感，剛好讓楊超月聯想到了他那些「朋友」。
楊超月的問題，看似是在問寫歌的時間，實際上，更像是問他，到底心裡有沒有她們的位置。
「超月。」他開口。
「你先別說。」她打斷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乳扇簽子，「我不是在質問你。我就是...有點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你心裡是不是有一個地方，是我沒去過的。」
林琛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超月，每個人心裡都有一些過去的東西。但不代表那些東西比現在重要。」
楊超月抬起頭看著他，眼神中充滿探索的欲望。
「我寫這首歌的時候，確實經歷過一些事。」
林琛斟酌著詞句，他不能說穿越，不能說前世，但他可以說真話，那些內心的感受。
「但那都是遇到你之前的事了，遇到你之後，我沒有再寫過這種歌。」
楊超月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以後也不會寫這種歌了？」
林琛老實說：「不一定，但我可以給你寫甜的。」
楊超月笑出聲，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但她忍住了，用力吸了吸鼻子。
「林琛。」
「嗯？」
「你要是敢把我寫成你走了只留下我雙眼的紅，逼著自己早點睡，我就——」
「就什麼？」
「就把你從跳樓機上扔下去。」
林琛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楊超月沒有躲，反而往他的懷裡靠去。
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
「走吧，回去收拾行李。」楊超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們訂明天幾點的飛機？」
「下午吧，上午我們還可以在古鎮裡逛逛。」
「好。」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走了一會兒，楊超月伸手挽住了林琛的手臂。
「林琛。」
「嗯。」
「下次寫歌，先給我聽。」
「好。」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拉得很長很長。
...
第二天上午，林琛和楊超月在喜洲古鎮逛了兩個小時。
楊超月買了好多雲南特產說要帶回去送人，又在街邊的小店裡淘了一條扎染的圍巾，說是「來都來了，總得買點什麼」。林琛幫她拎著袋子，跟在她後面，看她跟賣東西的阿姨砍價砍得熱火朝天。
「阿姨，便宜點嘛，我買這麼多。」
「姑娘，這個價格已經是最低了。」
「那我再買兩條，你送我一條。」
阿姨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楊超月得意地回頭看了林琛一眼，林琛笑著搖了搖頭。
從古鎮出來，兩個人打車去機場。一路上楊超月靠著他的肩膀刷手機，刷到一條微博，忽然笑出了聲。
「怎麼了？」林琛問。
「有人拍到我們在洱海邊錄節目了。」她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你看這條評論，楊超月男朋友好帥，比蔡徐鯤還帥。」
林琛看了一眼，「這種評論你也高興？」
「為什麼不高興？我覺得說得挺對的。」
楊超月理直氣壯，說完又左右看了一眼，說：「這周圍沒有他的粉絲吧...？」
林琛笑了，「你慫的這麼快？」
「我這是維護和諧。」
說完，她沒再搭理林琛，熟練的換上自己的微博小號，去給剛才那條評論點讚去了。
而且還在裡面和網友們討論的熱火朝天。
所以說，大家在上網的時候，尤其是明星的評論區，指不定和你互動的，就是正主。
飛機上楊超月又睡著了，這次是真的困了，頭歪在一邊，嘴巴微微張著。
飛機降落上海虹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超月的助理來接兩人，先將林琛送到了出租屋的路口。
「你早點回去休息。」楊超月說。
「好。」
楊超月沒再說別的，拉開車門上了車。
等楊超月走後，林琛將行李放回家裡，掏出手機一看，才八點半。
時間還早。
他打了一個滴滴。
車子停在了郊區那棟廢棄工廠外面。
林琛下了車，看著工廠里還亮著大燈，把外面的空地照得通亮。
他站在路邊沒多久，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從工廠側門走了過來。是保鏢小李發現了他。
「林老師，你怎麼來了？」
林琛看了看小李，他精神抖擻，眼神敏銳，自己不過才站了不到一分鐘，他就出現在自己面前。這說明他確實一直在關注著這裡，沒有開小差。
「過來看看，今天怎麼樣？」
「一切正常。今天拍的是室內戲，目標下午兩點進組，六點吃的晚飯，現在還在裡面拍最後一場。」
林琛點了點頭，「她狀態呢？」
「狀態不錯。這幾天跟劇組的人有說有笑的，比上周好了很多。」
小李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接著說：「不過，我覺得她可能注意到我們了。」
「怎麼說？」
小李指了指周圍，「我們現在所處這個位置，實在是太空曠了。我們在這個廢棄工廠外面晃了一周，再怎麼隱蔽，她不時還是會看到我們，一直見到同一張臉，正常人都會覺得奇怪。」
「前兩天，她助理出來買東西的時候，多看了我一眼。」
林琛沉默了幾秒。
田希薇不傻，連續一周在同一個地方看到同一個陌生人，她不可能完全沒有感覺。
「她有什麼反應嗎？」林琛問。
「沒什麼特別反應。」
林琛思索了片刻，忽然問：「下周呢？下周劇組什麼安排？」
「小方那邊問過了，這周拍完，下周就轉場去一個學校拍，在市區，人流量大，進出的人多，我們混在裡面就不顯眼了。」
林琛點了點頭。
學校在鬧市，人來人往，確實比這個廢棄工廠好掩護。
不過，考慮到田希薇已經發現了端倪，最近這段時間又沒有異常，林琛已經考慮是不是該撤出了。
畢竟，真等到劇組轉場去學校，對方就算想做什麼，也會更謹慎，沒有那麼多可趁之機。
想清楚之後，林琛說：「你們再保護一周，下周結束，如果還是沒有任何異常，你們就撤。」
「好。」
「這一周辛苦了。」
「應該的。」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小李把近幾天的詳細情況跟林琛過了一遍。
林琛聽完，心裡又鬆了一點。
「那我先走了，你們繼續盯著，有情況隨時聯繫我。」
「好。」
林琛轉身準備走。
就在這時候，小李的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
「小方發的。」小李把手機遞過來，「說目標收工了，正在出來的路上。」
林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工廠門口看了一眼。那扇鐵門還關著，但裡面已經傳出了說話聲。
林琛不想讓田希薇看到他。如果她真的只是注意到保鏢，那他出現在這裡，就等於把一切都坐實了。她會知道自己在暗中跟著她，會開始想為什麼。
而她現在好不容易狀態好轉，不應該再被這些事情困擾。
「我先走。」林琛說。
他轉身，沿著路邊快步往遠處走。
田希薇從工廠里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冷風灌進領口，她下意識把外套裹緊了一點。
助理走在前面，說車停在路邊，讓她等一下。
她站在門口，餘光掃到遠處有個人影在往路的盡頭快步疾走。
那個人影的在昏暗的夜色中有些模糊，但走路的姿態...
像一個人。
田希薇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隨即她又覺得不可能。
晚上九點多，他從市區打車過來要將近一個小時，他來幹什麼？
而且，他要是真的來了，那也只可能是找自己，為什麼他沒聯繫？
田希薇站在原地，盯著那個方向一直在看。
「希薇姐，車來了。」
田希薇回過神，「哦」了一聲，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子發動，她透過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路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她靠在座椅上，腦子裡卻一直在想那個背影。
是他嗎？
還是自己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