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股價為什麼漲了？
「蜜蜜，你檢查做的怎麼樣？」
曾佳改簽了機票，掉頭返回市區，跟楊蜜見面聊。
保姆車駛離醫院一段距離，劉凱威先行下車離去。
曾佳望著後視鏡，猶豫著直白問道：「如果我們現在離開歡瑞世紀，他的經紀約，能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朋友幫忙查到了，冷水資本的謝總，應該是在酒局上遇到的那個人。」
楊蜜打開平板電腦，展示一張大學畢業照合影。
謝景明沒接受過媒體採訪，公司官網主頁只有姓名，又不需要像一級投資人那樣加幾千個微信好友，想找到他的照片挺費勁。
曾佳接過平板電腦看了眼，不由訝然無語。
這位金融大佬才大學畢業年余？
「冷水資本剛募集了一期10億基金，據說他還有一支核心基金，加起來有二三十億。」
楊蜜態度淡然，：「他肯定有錢，要看合不合的來，不合適，他再有錢也跟我們沒關係。」
「蜜蜜，人家金融圈大佬，專門搞資本運作。」
曾佳略感不是滋味，委婉解釋一句。
剛才在機場，陳主任看在過往情分上，已經泄露天機了。
冷水資本正運作資本局，動作非常急、手筆非常大。收購一份娛樂圈資產，僅僅是這個局的邊緣組成部分，具體姓甚名誰不重要，有就行————
所以價格好商量！
錢、資源，亦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抓住機會儘管開口。
她們只需要儘快把公司搭起來，後續做出相對應的成績。
人家不是煤老闆、公子哥玩票，不是奔著你人來的！
「這對我們是個大機會。」
曾佳克制情緒，繼續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凱威把他的藝人經紀合約，掛靠到我們公司名下，我們能夠多談些估值。」
「估值，是他給我們的報價？」
楊蜜信了曾佳的說法，順著話頭問一句。
她們說是毫無準備，其實並非兩手空空。
佳行傳媒公司早註冊到位，從去年至今陸續簽了批新人好苗子，其中女有迪麗熱芭、
男有張雲龍，包括劇本儲配《三生三世》這類熱門小說。
按照張主任的說法，冷水資本對管理權不感興趣。
佳行傳媒被收購後原樣不動，她們隨便折騰，如約完成對賭即可。
曾佳狠狠心，豎起手張開五根手指，再咬咬牙換個手勢，不自禁壓低聲音：「六億，現在娛樂圈這麼瘋，我們先給他報價六億不算誇張！」
「六億？」
楊蜜唰的坐起身，雙眼直冒亮光。
曾佳嘴角噙起笑意，莫名冷靜道：「熱芭雖然是好苗子，誰能保證她一定火呢，說一千道一萬————公司就你一個明星藝人。」
「還有我老公啊，他掛靠到我們公司！」
楊蜜不假思索，緊接著問道：「你跟張主任談到哪一步了？直接聯繫謝總唄，他公司官網主頁有他的郵箱，年輕大佬都喜歡用郵箱嘛。」
「————我覺得，我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需要一位專業人士。」
曾佳幽幽給出回答。
普華永道作為國際頂級會計事務所，早在多年以前，便有針對娛樂圈的專業會計服務。
曾佳和他家京城辦公室的資深員工李娟相識多年，這兩年佳行傳媒的財務帳目，全部由對方經手。
「六億，你怎麼想到這個估值的？我覺得偏低了，佳姐你在哪兒，我們當面聊吧。」
李娟在電話里平靜的一句話，讓曾佳和楊蜜呆若木雞。
「陳主任說，我們要是有興趣，最好五天內給他回信，一個月內把公司架子搭起來！
」
「你能讓李娟跳槽來我們佳行嗎？」
「蜜蜜，你先在家呆幾天，別亂走動啊，隨時等我消息！」
保姆車急停在路邊刺啦敞開門，曾佳一個大跳，身影矯健消失不見。
楊蜜對著平板電腦陷入沉默，來回滑動日程表，月底去國外辦婚禮的日期近在眼前，她嘆口氣打開攜程，退掉後天飛國外試婚紗的機票————
不久前，2013年的12月4日。
工信部向移動、聯通、電信正式發放4G入網牌照，平板電腦可用無線移動網暢遊網絡o
隨時訂機票的便利微不足道，坐在馬桶上刷劇的日子來了，資本也來了。
錢帶著火光從天而降，點燃所有人。
當李娟三言兩語講清楚資本湧入娛樂圈的核心邏輯，曾佳激動之餘，對她發出邀請：
你就是我們需要的人！
轉天李娟辭掉普華永道的工作，加入佳行傳媒第一件事，熬通宵整理財務帳目。
曾佳召集公司旗下全體藝人做培訓，另一頭，火速聯繫導演、編劇，各種影視製作團隊。
她在第五天給陳主任回信，本以為最起碼還有幾天包裝時間，結果當天下午吳驍便登門拜訪。
「我司目前正在籌備，開發自有儲備的熱門IP，爭取做到主投主控！」
曾佳笑盈盈介紹道：「通過這種方式，培養我司簽約的潛力新星，打通產業鏈上游影視化改編一內容製作一藝人培養全鏈路，實現生態化反！」
「陳主任、吳總，這是我們團隊成員的履歷，請二位領導過目！」
陳思傑差點沒繃住，揮揮手，示意別折騰了。
他心說你什麼水平，我還不知道，這特麼是你的台詞麼就說，你偶像是賈老闆啊？
吳驍倒是一副初哥姿勢，看啥都新鮮。
藝人卡好幾張，個頂個俊男靚女，而且年級都不大。旁邊則是公司管理層人員的簡歷，投資總監李娟女士，長相秀氣柔和，在普華永道工作十年。
呦呵————
吳驍稍稍坐正身體，乾脆道：「8億估值太高了。」
「曾佳，估值這個東西，不是越高越好。」
陳思傑臉色微黑，耐著性子科普：「你聽到圈子裡的高估值，那都帶著業績對賭協議，做不到要連本帶利償還！」
「吳總、陳主任，我們覺得冷水資本願意投資佳行，是看好我們的未來！」
曾佳鏗鏘有力回應，陳思傑沒話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樂歡娛樂也給出報價了，不帶對賭十億估值，相較而言佳行這邊8億估值，趕上詐騙了。
吳驍都懶得想點子，看在謝總欽點的份上，直接扔出對賭方案。
6億估值全資收購，交易用現金+股票支付。
佳行傳媒未來三年，稅後淨利潤賺到1.8億，低於這個數，曾佳和楊蜜等人，按照年化複利15%回購！
「年化複利15%？」
李娟扶案驚坐起，抻頭往辦公室外面看，吳驍和陳思傑已然揚長而去。
曾佳滿臉緊繃，雙手抱懷攥著手機，來回踱步轉圈。
她剛剛打聽到的消息，小馬奔騰對賭年化複利12%，然後資本們嘗試著再度抬價至15%，娛樂圈眾人反響踴躍真敢簽字畫押！
這就成了行價兒。
你不簽，有的是人簽。
李娟大為震撼，小心提議道：「佳姐，我們估算一下吧，未來三年大概能賺多少錢。」
「你又不是不知道，一部劇火了大賺特賺，可誰能保證火？這個帳沒法算。」
曾佳眉頭緊皺，暗自在心裡補充，況且楊蜜馬上官宣結婚。
她哪怕不休產假無縫進組，一個已婚已育的「小花女明星」，還能有多紅是個未知數o
「曾總，漫天要價坐地還價，六億基本符合我們預期，只是具體條款需要談判。」
李娟默默然，心思百轉提醒道：「其實國內收併購項目，商業條款沒那麼嚴謹，大老闆認可拍板，細節都好商量。」
「你是說？」曾佳狀若請教。
李娟回以笑容，她什麼都沒說。
曾佳原本打算報價6億被還價到5億，實際報價8億還價到6億，大大超出預期。
奈何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機會爭取更好條件，誰甘心吃差的？
「吳經理今天輕描淡寫的，大概勾搭上其他公司了。」
曾佳心裡的僥倖與危機感反覆，思來想去得出兩個字。
要快！
【尊敬的謝總：首先衷心感謝您對佳行的認可，以及吳驍經理的專業溝通。佳行已搭建完畢核心團隊，正在籌備《三生三世》IP開發————
對於吳經理提出的交易框架（6億估值+三年1.8億淨利潤對賭），團隊已啟動可行性推演。
為了更高效推進合作，我們期待通過電話或面談，向您匯報工作細節。
無論合作節奏如何緊迫，佳行團隊必全力以赴，不負您的信任。
順頌商祺！
曾佳；佳行傳媒—聯合創始人；2014年3月17日】
星期一上午，謝景明坐在辦公桌前批量處理郵件，前腳剛回復吳驍的工作匯報，後腳點開曾佳發來的郵件內容，他不由抬手用力揉搓臉頰。
按照佳行傳媒未來發展情況，6億估值堪稱跳樓價。
可它目前只值這個價！
謝景明默念三遍平常心，將郵件轉發給吳驍，簡潔批覆一句：【對賭協議可設計里程碑，另轉告曾總：我沒時間。】
他的不耐煩並非針對曾佳，這幾天諸事繁雜喜憂參半。
歸根結底就一件事，誰都想多吃兩口蛋糕。
沒人直言，都都像曾佳這樣，小心思彎彎繞繞。
謝景明有種打遊戲的感覺，明明手握攻略，知道怎麼通關。卻必須消耗大量精力，用干分辨隊友的想法，以及他們造成的戰爭迷霧。
「謝總，紀總來了。」
趙南希推門而入，薇薇安跟在她身旁走進，饒有興致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先聽好消息吧。」
謝景明勉強露出笑臉，從酒櫃裡掏出瓶波本威士忌。
薇薇安這幾天駐紮杭城，帶隊盡調萬紅萬佳經營現狀。
公司帳面去掉各種債務，原有礦業、連鎖酒店資產，加起來價值億元左右，打包賣掉回點血。
另有五千萬現金儲備，給員工發工資是夠了，只能說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萬紅萬佳有張「快捷支付牌照」，你可以做網際網路小貸生意了。」
薇薇安促狹報喜，謝景明臉上笑容真實幾分，這條好消息有力氣。
電商、外賣、網約車，各種線上支付，都要用到快捷支付牌照。
這玩意市場價1.5億左右，伴隨監管收緊審批，價格起飛無上限。直到騰訊和阿里兩家收了神通，行動支付市場格局穩固，牌照價格才回落。
「孔德永總算干點人事。」
謝景明心裡琢磨著怎麼用這塊牌照，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酒，又問道：「壞消息是什麼？」
「海爾想收購這塊牌照，前天通過中間人聯繫孔德永，他轉頭就來告訴我，我敲打了他幾句。」
薇薇安輕鬆聳聳肩。
「他還想跟我坐地起價不成？」
謝景明攥了攥酒杯，語氣躊躇不定。
薇薇安擱下酒杯緩步上前，兩手搭在他在肩上，以示安慰。
交易總在拉鋸中達成，股市跟錢作對，併購與人爭勝。
「你做的很好啦。」
薇薇安抿起微潤紅唇，軟言細語笑著說：「孔德永蠢蠢欲動也只是試探我，不敢直接給你打通電話，可見少帥能夠鎮住宵小人心。」
「這對於交易足以，結果大於過程。」
謝景明感受著身後的柔軟，餘光悄悄瞄向辦公室外面。
啟元一號」十億資金到位，萬紅萬佳定增認購款，有一半從這支基金里出，任暄妍去君泰做SPV框架了，以便規避監管定增上限規定。
她沒在家，嘿嘿。
「孔德永這個人沒什麼，他做的事實在下流，上不得台面————」
謝景明狀若悻悻然，正想來個戰術後仰，內線座機作響。
李錫侯從交易室打來的，九點半股市開盤，萬紅萬佳股價平開，隨即溫和上漲。
「繼續監控，看好盤口交易量能，漲幅超過5%給我打電話。」
謝景明面無表情掛斷電話，轉身坐回辦公桌前。
萬紅萬佳併購重組，涉及五家公司實體，數十個重大利益關聯方。以這年月的監管力度，和溝槽的商業道德水準，交易信息絕無可能全程保密。
全看在哪個階段泄露罷了。
最理想的狀態：過橋貸款到期，冷水資本接盤孔德永的40%股份，主動申請停牌。
私募基金沒有實體業務，被動接盤一家垃圾上市公司，不併購重組開拓新業務，坐等退市坑死萬千散戶股民嗎？
謝景明這個理由無比充分，哪怕監管擁有主觀判斷裁量權，明知孔德永向他轉讓股權、萬紅萬佳併購同步進行，也得考慮事實情況。
這既是打時間差。
薇薇安沉吟道：「消息不會泄露的這麼快，應該不會。」
「那股價為什麼漲？」謝景明反問。
薇薇安放緩語調：「也許只是常規波動。」
「先看看吧。」謝景明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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