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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神往已久,姐姐的心思你別問

2026-10-16 13:05:10 作者: 十三是只貓

  第114章 神往已久,姐姐的心思你別問

  車從胡同口駛出來,拐上東四北大街。

  李一彤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白淨的下巴。

  風衣袖子在她抬手的時候往下滑了點,露出纖細的手腕。

  陳述靠在副駕駛上,偏頭看了她一眼。

  這姐姐開車的樣子還挺颯。

  動作利索,不拖泥帶水,換道打燈一氣呵成。

  「看什麼?」李一彤目不斜視,卻像長了第三隻眼似的。

  「看路。」陳述面不改色。

  李一彤切了一聲,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停穩。

  她轉頭看向陳述,月牙眼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忽然伸手把他棒球帽的帽檐往下一壓。

  

  「把臉遮好,最近你那幾個視頻又上熱門了吧?」

  陳述把帽檐推上去,露出眼睛:「彤姐這麼關注我動態呢?」

  「誰關注了。」李一彤轉回頭,綠燈亮了,輕踩油門,「大數據推送,躲都躲不掉。」

  「點讚了嗎?」

  「懶得點。」

  陳述看著她嘴硬的樣子,笑了笑,沒再追問。

  車子一路往西開,穿過幾條主幹道,兩旁的建築從商業樓漸漸變成了居民區,又漸漸變成了學校周邊的商鋪和飯館。

  陳述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導航,眉頭動了一下。

  這個方向,好像是往海淀去的。

  也沒多問,反正這姐姐又捨不得賣他。

  車子拐上學院南路,又開了不到十分鐘,一個學校的建築群出現在視野里。

  校門是灰色的,門楣上刻著幾個大字—燕京舞蹈學院。

  門口的保安亭里坐著個穿制服的大叔,正低頭看手機。

  李一彤放慢車速,搖下車窗探出頭,沖保安大叔笑著招手:「王叔!是我!」

  保安大叔抬起頭,看見是她,臉上立馬堆滿了笑,站起來從亭子裡探出半個身子:

  喲!李同學回來了?」

  「回來看看周老師。」李一彤笑得月牙眼彎彎的。

  「好好好,進去吧進去吧。」保安大叔按了遙控器,電動柵欄緩緩打開,又往車裡看了一眼,「這你朋友?」

  「對,我朋友。」

  「行,進去吧,停車場在左手邊。」

  「知道的,謝謝王叔!」

  李一彤搖上車窗,車子緩緩駛進校門。

  陳述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她:「彤姐,你怎麼把我拐你母校來了?」

  李一彤把車拐進停車場,找了個空位停好,熄了火才轉頭看他。

  「我這次來燕京是有個GG要拍。」她拔了鑰匙,解安全帶,「正好周老師一直念叨著讓我回學校看她,剛好順道過來一趟。」

  「周老師?」

  「我以前的專業課老師。」李一彤推開車門,邁出一條長腿踩在地上,「說了好幾回了,這回正好有空,就來看看。」

  陳述也推門下車,站定之後伸了個懶腰。

  「那你拉著我來幹嘛?你見老師,我在旁邊當保鏢?」

  李一彤繞過車頭走到他旁邊,仰著臉看他,月牙眼裡閃爍著狡黠的笑意:「不讓你白來,帶你在學校里逛逛。我們學校雖然不大,可有幾個地方特好看。」

  「那感情好。」陳述摘下棒球帽,整了整被壓塌的頭髮,又重新戴上,「北舞啊,神往已久。」

  「怎麼?對我們學校這麼敬仰?」

  「那倒不是。」陳述咧嘴一笑,「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像彤姐你一樣漂亮又會跳舞的女孩子。」

  李一彤被他說得咯咯笑起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沒用多大勁兒,就是習慣動作。

  陳述紋絲不動,倒是李一彤收回手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嘴上卻沒說什麼。

  兩人並肩往外走。

  四月的校園裡,陽光正好。

  路兩邊種滿了銀杏樹,遠處隱約傳來鋼琴聲,叮叮咚咚的,像是某個舞蹈的協奏曲。


  李一彤走在他旁邊,步伐比平時慢了些,牛仔褲包裹著的長腿在斑駁的樹影里一步接一步地邁著,不緊不慢的,像是在重新丈量這個曾經待了好幾年的地方。

  她沒戴口罩,整張臉就這麼暴露在陽光里。

  陳述看了眼她的側臉,鼻樑挺秀,月牙眼彎彎的,心情很好的樣子。

  「怎麼樣?」李一彤張開手臂,像是要把整個校園展示給他看,「我的母校,不錯吧?」

  「不錯。」陳述點點頭,環顧四周,「就是女生太多了,走在路上感覺自己像個珍稀動物。」

  「得了便宜還賣乖,別看花了眼!」

  李一彤啐他一聲,放下手臂繼續往前走。

  迎面走來兩個女生,穿著練功服,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頭髮紮成乾淨利落的丸子頭。

  兩人顯然認出了李一彤,腳步頓了一下,小聲說了句什麼,然後紅著臉快步走過去了。

  走遠之後,還能隱約聽到抑制不住地尖叫聲。

  陳述回頭看了一眼,轉回來沖李一彤挑眉:「彤姐,你在學校人氣挺高啊。」

  「那當然。」李一彤下巴微揚,「我當年可是我們系的優秀畢業生!」

  「嗯,後來就去當演員了,舞蹈功底全用來吊威亞了。」陳述幽幽地接話。

  李一彤轉頭瞪他:「你少戳我痛處。」

  陳述舉手投降,嘴角的笑卻沒收住。

  李一彤懶得跟他計較,也習慣了他那張嘴。

  兩人沿著銀杏大道往前走,李一彤邊走邊指給他看。

  「那邊是主教學樓,我們上理論課的地方。前面那個圓頂建築是食堂,三層樓,一樓最便宜,三樓有包間。我以前在二樓吃得最多,因為一樓的菜太寡淡,三樓的太貴,二樓的炸醬麵絕了。」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月牙眼亮亮的,語氣里透著一種壓不住的熟稔,像是在翻一本很久沒打開的老相冊。

  「那邊那棟灰色的樓是練功房。」她抬手指向左側,「從早到晚都有人在練功,音樂聲從來就沒斷過。我以前經常凌晨五點就跑進去占位置,冬天的時候暖氣還沒熱起來,地板上冰涼冰涼的,先得自己跳半小時身上才能熱。」

  陳述安靜聽著,沒說話。

  他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一個比現在更年輕的李一彤,梳著丸子頭,穿著練功服,天還沒亮就摸黑跑進練功房,一個人在地板上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壓腿下腰轉圈,揮灑汗水。

  「彤姐,你那時候挺拼的。」

  「不拼不行。」李一彤的語氣輕描淡寫,「我們那屆厲害的人太多了。你不練,別人在練,第二天上課的時候老師一眼就能看出來。被當眾點名批評的感覺可不好受。」

  她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他,月牙眼裡多了點笑意:「你知道嗎,我那時候最大的夢想不是做演員。」

  「哦?」

  「我本來打算畢業之後開一家茶館。」她比劃了一下,「不用太大,裡面放幾張木頭桌子,牆上掛幾幅字畫,茶具都自己挑。下午的時候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客人在店裡喝茶聊天,我就坐在櫃檯後面泡茶。然後再有個舞蹈房,我可以教人跳舞,自己也能過過癮。」

  陳述聽著她的話,心裡暗笑。

  這些他當然知道。

  「茶館?」他配合地露出一個意外的表情,「那怎麼跑來當演員了?」

  李一彤把手插進風衣口袋裡,聳了聳肩,肩膀的動作帶動風衣下擺微微晃了一下。

  「陰差陽錯唄。」

  「然後茶館就泡湯了?」

  「也不算泡湯。」她彎起月牙眼,笑得有點狡黠,「我尋思著,等以後不拍戲了,還是可以開的嘛。到時候你來給我當代言人,不收你錢。」

  陳述被她說得笑出聲來:「那我還得謝謝你?」

  「那可不。」李一彤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說話間,兩人走到一片小紅樓前面,樓前有一排長廊,廊架上爬滿了紫藤。

  四月正是花期,一串串紫色的小花從藤蔓上垂下來,隨風輕輕搖曳。

  李一彤停下腳步,看著那片紫藤,月牙眼的弧度柔和下來。


  「這裡還跟以前一樣。」她輕聲說。

  陳述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陽光透過紫藤架在她臉上灑下斑駁的光暈,襯得她整個人透著一股恬靜的氣質。

  「以前常來這兒?」

  「嗯。」李一彤點點頭,「壓力大的時候就一個人坐在這兒發呆。看著這些花發呆,什麼事都不想,發完呆再回去繼續練功。」

  她說到這兒,轉過頭看他,月牙眼裡閃著危險的光:「怎麼?想笑話我矯情了?」

  「沒有。」陳述靠在廊柱上,雙手插兜,「我在想,那時候你坐在這個地方,有沒有想過幾年後會是什麼樣。」

  李一彤愣了一下,隨即彎起眉眼,沒回答。

  她低下頭,用腳尖撥了撥地上一片掉落的紫藤花瓣。

  「想過。」聲音很輕,「但想的全是跳舞的事。想自己能不能考上舞團,想自己能不能跳主角,想自己以後會跳到多少歲。結果————」

  她抬起頭,沖他攤了攤手:「現在連劈叉都費勁了。」

  陳述看著她這副又好笑又無奈的樣子,忍不住咧嘴笑出聲。

  李一彤抬腿輕輕踢了他一下,風衣下擺甩開,長腿在空中划過又收回來,動作乾淨漂亮。

  「笑什麼笑,你又不會劈叉。」

  「我會啊。」陳述面不改色。

  「你會?」李一彤上下打量他,滿臉狐疑,「你劈一個給我看看。」

  「現在不行。」

  「為什麼?」

  「褲子太緊了,崩了你賠嗎?」

  李一彤被他逗得笑彎了腰,一手扶著紫藤廊柱,一手揉著肚子,月牙眼眯成了兩道細細的弧線。

  陳述靠著柱子看她笑,心情特鬆快。

  這姐姐笑起來的時候,是真的好看。

  月牙眼眯成兩條縫,眼尾往下垂得厲害,整張臉上的表情都舒展開來,透著一股不加修飾的爽朗。

  好一會兒,李一彤才收了笑,直起腰擦了擦眼角,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平復下來。

  發梢上還沾著一小片紫色花瓣,她沒注意到。

  「你這個人。」她指著他數落,「嘴是真貧。」

  陳述笑笑,沒有反駁,抬手在她頭髮上輕輕一撥,把那片花瓣摘下來。

  手指擦過髮絲的瞬間,李一彤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就恢復正常。

  「走吧。」她把風衣領子攏了攏,轉身繼續往前走,「前面還有更好看的。」

  腳步邁得又急又快,莫名有種落荒而逃地味道。

  陳述莞爾,把花瓣往空中一丟,跟上她的步伐。

  兩人繼續在校園裡轉。

  李一彤帶他看了音樂廳,說是她們當年匯報演出的地方,門口掛著一排演出海報,其中一張依稀能辨認出是幾年前某屆畢業匯演的劇照,上面的姑娘們穿著統一的白裙子站成一排,站在隊伍中間偏左位置的李一彤比現在更稚嫩一些,臉上的嬰兒肥還沒完全褪去,月牙眼彎彎的,衝著鏡頭比了個耶。

  陳述看著那張照片,指了指:「彤姐,你那時候幾歲?」

  「十九?二十?」李一彤湊近了看了一眼,隨即嫌棄地皺起臉,「別看了別看了,那時候真土。」

  「不土。」陳述歪頭端詳了一下,「就是個頭看著比現在還矮一點。」

  「我沒長個,這雙鞋底薄。」李一彤板著臉往他旁邊一站,用手在兩人頭頂之間比劃

  了一下,「你看,現在也就到你下巴。」

  陳述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

  風衣下面露出兩條筆直的長腿,牛仔褲的褲腳剛好蓋住腳踝,黑色短靴的後跟大概只有兩公分。

  這個身高差,確實只到他下巴。

  「你夠了,這身高在女演員里算挺標準的。」

  「標準什麼,跟你站一塊就顯矮。」李一彤白了他一眼,轉身繼續走。

  背影看著頗為不痛快。

  陳述暗笑,緊走幾步跟上,走在她旁邊,側臉看她。

  身形修長,風衣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走路的時候肩背挺得筆直,哪怕只是在閒逛,儀態也保持在一種很自然的挺拔狀態。


  北舞出身的人,果然骨子裡都刻著形體兩個字。

  兩人沿著大道繼續走,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一高一矮兩道黑影並排鋪在石板路上。

  李一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剛好到他影子的下巴。

  她盯著那兩道影子,忽然放慢了半步,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地上的兩個影子也跟著挨近了一些。

  陳述餘光瞥見了,沒吭聲,把腳步也放慢了一點點。

  風從紫藤架那邊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

  李一彤的風衣下擺被吹得輕輕撩起,擦過他的褲腿。

  一下,又一下。

  她抬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借著這個動作偏過頭,往右邊看了一眼。

  右邊是陳述的肩膀,再往上,是樹枝漏下來的陽光。

  他的帽檐遮住了她半邊臉,另外半邊籠在陽光里,嘴角彎著,怎麼也抿不平。

  讓人覺得,今天的風兒吹得人甚是舒服。

  陳述目視前方,只當什麼也沒看見。

  就像他也沒問,李一彤為什麼在意自己只到他的下巴。

  少女的心思你別猜。

  姐姐的心思你別問。

  她自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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