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少爺,停手!」
「排雲掌!」
寧川剛跨出時空門,耳邊便炸開一道女子驚叫和一聲男子沉喝。
與此同時,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已轟然拍至身前。
「我草,這是把我隨機傳送到什麼地方了!」
符紋的第一次穿梭世界完全是隨機的。
上一次進入天龍世界,他差點葬身在曼陀羅山莊的茶花叢里。
而這次落入風雲世界,似乎更加兇險,直接撞進了某個戰場中心!
根本來不及觀察四周,寧川本能地運轉全身真氣,在體表布下一層渾厚防禦。
掌力臨身的剎那,他足尖點地,踏著凌波微步的玄妙步法,橫移出數丈開外。
「啊!」
下一刻,一道女子的慘叫撕裂了夜空。
寧川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留著泡麵頭髮型的男子,一掌狠狠拍在一個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口吐鮮血,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
「孔慈!」
「孔慈!」
「孔慈!」
三個男人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聲音里滿是驚痛。
寧川這才迅速掃視四周。這是一處深宅大院,紅綢燈籠還掛著,顯然剛剛辦過喜事。
院中石桌石凳散落,幾壇喜酒被打翻,酒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
泡麵頭男子,正是步驚雲,一掌擊飛新娘後自己也愣住了。
旁邊一個俊朗的白衣男子手持長劍,臉上交錯著憤怒與不忍。
院門處,另一個男子剛剛推開木門,滿臉驚愕地僵在原地。
「這是……」寧川腦海飛速轉動,幾息後便認出了眼前場景。
風雲名場面,孔慈嫁給秦霜,步驚雲大鬧婚禮要帶走她,聶風出手阻止。
結果步驚雲失手,將心愛的孔慈打成重傷。
「孔慈!」步驚雲終於回過神來,撲上前去,顫抖著將孔慈攬入懷中。
他平素冷硬如鐵的面龐上,此刻滿是痛苦與悔恨,甚至連寧川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都無暇顧及。
門口的秦霜,今晚的新郎,看著自己剛拜堂的妻子躺在師弟懷裡,雙拳緊握,指甲刺入掌心。
聶風則收劍而立,目光在孔慈和步驚雲之間來回遊移,臉上血色盡褪。
一時間,院中只剩下孔慈微弱的喘息和步驚雲壓抑的低吼。
足足過了好幾息,聶風才猛然轉向寧川,眼中警惕重新升起:「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天下會?」
秦霜聞言也看了過來,眼神複雜。
只有步驚雲仍抱著孔慈,仿佛天地間只剩下懷中這個奄奄一息的女子。
寧川看著這三兄弟,心中暗嘆:真是一齣好戲,被雄霸算計得死死的,還渾然不覺。
他沒有直接回答聶風的問題,而是伸手入懷,摸出一個小瓷瓶。
瓶身溫潤,是他在天龍世界時天山童姥所贈。他小心倒出一枚金黃色的藥丸,藥香頓時瀰漫開來。
「接著!」寧川將藥丸拋向步驚雲。
步驚雲本能地伸手一抓,藥丸落入掌心。
他這才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寧川,目光中滿是悲傷與狐疑:「這是……」
「九轉雄蛇丸。」寧川語氣平靜:「只要人還有一口氣,此藥基本都能救回來。」
這藥確實是天山童姥耗費數年心血煉製的療傷聖品,在天龍世界中堪稱起死回生的至寶。
寧川當初為了求來這幾枚,可沒少被童姥折騰。
眼前這個局面,如果能救回孔慈,步驚雲、聶風、秦霜三人便都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有了兩位主角的人情,他在這方世界行事自然方便許多。
「九轉雄蛇丸?」步驚雲皺眉,冷聲重複了一遍:「從未聽過。此藥真能救孔慈?」
他已經感覺到,懷中的孔慈氣息越來越微弱,脈搏幾乎要停了。
他死死盯著掌心的黃色藥丸,既想相信,又不敢輕易冒險。
寧川沒有不耐煩,只是淡淡道:「不試試,你懷中的孔慈恐怕撐不過半柱香。」
這話不是恐嚇。
以他的感知,孔慈的傷勢已經命若懸絲,五臟移位,若非步驚雲不斷渡入真氣吊命,早就香消玉殞了。
秦霜終於邁步上前,蹲下身搭上孔慈的手腕。
片刻後,他抬起頭,聲音乾澀:「雲師弟……她說的是真的,孔慈師妹……命懸一線。試試吧。」
秦霜心神大亂,連口齒都不清了。
步驚雲低頭凝視孔慈蒼白的臉龐,指尖微微發顫。
幾息後,他猛然抬頭看向寧川,目光如刀:「此藥若救不了孔慈,不管你是誰,來自何處,我步驚雲必定不會放過你!」
話音落下,他才小心翼翼地將九轉雄蛇丸餵入孔慈口中,然後渡入真氣,幫助藥力化開。
寧川只是聳聳肩,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
步驚雲這性子,果然和電視劇里一樣,又冷又硬,不討人喜歡。不過,對孔慈那份痴情,倒也算真心。
片刻後,奇蹟發生了。
孔慈原本已近停滯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蒼白的唇色也多了一絲微弱的紅潤。
天山童姥煉製的九轉雄蛇丸,不愧是當世第一療傷聖藥,竟真將這隻腳已經踏進鬼門關的人拉了回來。
院中壓抑到近乎窒息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些許。
聶風和秦霜同時長出一口氣,再看向寧川時,眼中的警惕與敵意已消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感激與疑惑交織的複雜神色。
聶風上前一步,抱拳道:「多謝閣下出手相救。在下聶風,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又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我天下會內?」
他心中仍存疑慮。
方才他與步驚雲激戰正酣,根本沒看清此人是怎麼出現的,仿佛憑空浮現一般。這等身法,聞所未聞。
「我叫寧川。」寧川擺了擺手,「出現在這裡……純粹是個意外。」
他當然不會解釋什麼符紋穿梭、隨機傳送,那些話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瘋子。
他的目光落在步驚雲懷中昏迷的孔慈身上,又掃過三兄弟的臉,輕輕搖了搖頭,似笑非笑:
「你們三兄弟多年的情誼,竟然被雄霸用一個女子就輕易瓦解了。真是……好算計。」
此言一出,院中氣氛陡然一凝。
聶風目光微冷,沉聲道:「寧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如今是天下會的神風堂堂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雄霸是他的授業恩師,恩同再造。
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當著他的面詆毀師父,他自然要維護。
秦霜也皺了眉,身體微微前傾,已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只等寧川再說出一句不敬之言,便要將其拿下。
就連步驚雲,也抬起冷冽的目光看了過來。
寧川卻不慌不忙,淡淡一笑:「你們可知道,泥菩薩給雄霸的批言?」
此話一出,三兄弟同時一怔。
泥菩薩,天下第一相士,傳言他的批言從無虛言。
可那是師父的絕密之事,連他們三位親傳弟子都未曾聽聞。此人如何得知?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寧川不緊不慢地念出第一句,然後頓了頓,看著三人的反應。
聶風、步驚雲、秦霜皆是武學奇才,心思機敏,只這兩句便已品味出其中深意,風雲,指的正是聶風與步驚雲。
雄霸得此二人,方能化龍騰飛,一統天下。
「這是泥菩薩對雄霸前半生的天命批言。」寧川繼續說道:「而後半句,才是關鍵。」
他聲音放低,一字一頓:
「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游。」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秦霜臉色驟變。他向來最信任雄霸,此刻聽這後半句批言,如遭雷擊。
步驚雲則冷笑一聲,眼中寒芒乍現:「原來如此……雄霸果然從未安過好心!」
他本就身負血海深仇,養父霍步天一家,正是被雄霸親手所殺。
他潛伏在天下會,本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報仇雪恨。如今聽到這「成也風雲,敗也風雲」的批言。
一切疑點都串了起來:雄霸將孔慈嫁給秦霜,分明就是要離間他與聶風,破除那所謂「敗給風雲」的天命!
聶風怔在原地,喃喃道:「難道……這就是師父將孔慈嫁給秦師兄的真正原因?」
他性格正直仁厚,實在不願相信那個教導自己多年武功、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人,竟是這樣一個為了一己天命不惜算計弟子的梟雄。
寧川看著三人各異的神情,心中明白,種子已經種下。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霸烈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小子,你是何人?怎會知道泥菩薩對老夫的天命批言?」
寧川心頭一凜,轉頭看去。
月光下,一個身形魁梧、氣勢如山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他身著錦袍,雙鬢微霜,一雙虎目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雄霸!
顯然,雄霸一直在暗中監視這場婚禮。他要用孔慈來離間風雲,豈能不輕自看著。?
而寧川這個突然出現、又一口道破天機的陌生人,終於逼得他親自現身了。
寧川暗暗運轉體內真氣,周身功力提升到極致。
他在現代時曾殺過反穿越過去的天池殺手食為仙,但那只是一名殺手。
眼前這位,可是風雲前期最大的BOSS,三分歸元氣威震天下。
他在天龍世界已近乎無敵,可風雲世界的武力層級遠在天龍之上。面對雄霸,他沒有幾分把握。
但他面上依舊平靜,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
既然避不開,那便會一會這位天下會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