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的聲音，變得怪異，變得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吼。
寧川眉頭一皺，轉頭看去。
聶風的雙眼不知何時泛起了詭異的赤紅色，瞳孔收縮如針，整張臉扭曲得幾乎變形。
一股暴虐、瘋狂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如同被封印千年的凶獸終於掙脫了枷鎖。
「這是……瘋血發作？！」
寧川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聶家先祖聶英曾飲火麒麟血，那股瘋狂之血代代相傳。
一旦情緒極度悲傷或激動，便會失控爆發，讓人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機器。
此刻聶風剛見到父親的遺骨，悲痛到了極點，瘋血發作的條件全都具備了。
「風師弟，你怎麼了？」步驚雲扶著孔慈，也感受到了那股駭人的殺意，臉色大變。
「小心！聶風失去理智了！」寧川厲聲提醒。
「殺！」
聶風仰天長嘯，雪飲刀猛然劈出！
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刀氣破空而出，裹挾著冰雪般的寒芒，直斬步驚雲和孔慈！
「風師弟！」步驚雲大驚，本能地擋在孔慈身前，雙掌全力拍出排雲掌。
「轟！」
刀氣與掌力碰撞，氣浪炸開，碎石飛濺。
步驚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數丈外的石壁上，口中鮮血狂噴。
他現在的排雲掌在瘋血聶風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紙。
「雲少爺！」孔慈尖叫著撲向步驚雲。
「殺！」
聶風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的眼中沒有朋友，沒有師兄，只有無盡的殺意。
他反手又是一刀，刀氣直奔孔慈的後背！
這一刀下去，孔慈必死無疑。
「不！」步驚雲睚眥欲裂，想要起身，卻連站都站不穩。
「鐺！」
千鈞一髮之際，寧川出手了。
他全身金光大放，小無相功催動少林金剛不壞體，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右拳緊握，大金剛拳全力轟出，正中那道刀氣。
「砰！」
寧川悶哼一聲，連退數步，腳下的石地都被踩出了裂紋。
「好強……」他暗暗心驚。
瘋血發作的聶風，再加上雪飲刀的加持，實力已經暴漲到了堪比雄霸的層次。
要知道，無雙城主獨孤一方可是和雄霸一個級別的梟雄，結果被瘋血聶風一刀秒殺。
現在聶風手裡還多了一柄雪飲刀，只會更強。
寧川不敢大意，全力迎戰。
瘋血聶風刀刀狠辣，每一刀都裹挾著雪飲刀的至寒之氣和瘋血的暴虐之力，刀氣縱橫，將洞壁劈得碎石紛飛。
寧川多數時候只能以凌波微步遊走閃避，不敢硬接。
「要是有柄神兵在手，何至於如此被動！」寧川一邊閃避一邊暗罵。
不過，瘋血聶風雖然力量暴漲，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沒有理智。
他只會本能地揮刀、劈砍、追殺，招式之間毫無章法，更不會防守。
寧川抓住一個破綻，凌波微步踏出玄妙弧線，身形一閃便欺近了聶風身側。
他避開雪飲刀的鋒芒，五指連點，一口氣封住了聶風周身十二處大穴。
聶風身形一僵，卻依然雙目赤紅，體內真氣瘋狂衝擊被封的穴位，隨時可能沖開。
寧川繞到他身後，一掌拍在他的後頸，將其打暈。
聶風的身體軟軟倒下，雪飲刀「鐺」的一聲落在地上。
「寧公子……」孔慈抱著重傷的步驚雲，帶著哭腔喊道：「快救救雲少爺！」
步驚雲此刻面如金紙，胸口衣衫被鮮血浸透，呼吸急促而微弱，顯然傷得不輕。
寧川嘆了口氣，從藤蔓上摘下一顆血菩提，塞進步驚雲口中。
「運功。」他簡短地說了兩個字。
步驚雲強撐著運轉真氣，血菩提的藥力迅速化開，修復著他受損的五臟六腑。
片刻之後，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好一個血菩提……」步驚雲睜開眼，感慨道。
「風師弟剛才那是怎麼了？」他看向昏迷在地的聶風，眉頭緊皺。
「他體內的瘋血發作了。」寧川又取出一顆血菩提，餵給聶風。
血菩提不僅能療傷增功，對壓制瘋血也有奇效。
原著中聶風就是靠血菩提才將瘋血控制在可控範圍內的。
不久之後，聶風悠悠轉醒。
他第一反應是低頭看自己的雙手，然後猛然抬頭，目光掃過步驚雲和孔慈，眼中滿是後怕和愧疚。
「雲師兄……孔慈……我……我剛才是不是……」
「你差點把他們倆都砍了。」寧川淡淡說道。
聶風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想起父親生前曾經警告過他，聶家的瘋血一旦發作，六親不認，連至親之人都可能死在自己刀下。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控制住，沒想到……
「寧兄，多謝你。」聶風站起身，向寧川深深一揖，又轉向步驚雲和孔慈：「雲師兄，孔慈，對不起……我……」
「不怪你。」步驚雲難得地沒有冷臉，只是擺了擺手。
孔慈也含著淚搖了搖頭。
步驚雲轉向寧川，鄭重抱拳：「寧兄，你又救了我一命。加上之前的，我已經欠你兩條命了。日後若有差遣，刀山火海，步驚雲絕不皺一下眉頭。」
聶風也抱拳道：「寧兄，我也是。你對我和雲師兄的大恩大德，我們銘記在心。」
寧川笑了笑，順水推舟道：「刀山火海倒不用。兩位要真感激，我對風神腿和排雲掌很感興趣。」
之前在路上，兩人只傳了他部分運勁法門，算是不傳之秘的皮毛。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要完整的武功秘籍，正是最好的時機。
步驚雲和聶風對視一眼，都沒有猶豫。
接下來，兩人將完整的排雲掌和風神腿的口訣、運勁法門、招式變化，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了寧川。
現在兩人反出天下會，對這種不傳之秘也沒有了限制。
寧川用心記下，暗自欣喜。
有了這兩門風雲世界的頂級武學，加上他已經打通的天地之橋和北冥神功，實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眾人又在洞中停留了一陣。
聶風將父親聶人王的遺骨收斂，用石塊壘了一座簡單的墳墓，跪在墓前磕了三個響頭。
「爹，您安息吧。孩兒一定會替您報仇，也會控制好瘋血，不會讓它再傷及無辜。」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將雪飲刀插在背後，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四人終於開始向外走去。
凌雲窟的出口越來越近，手電光已經能照到洞口外透進來的天光。
「終於出來了。」寧川長出一口氣，邁步跨出洞口！
「放箭！」
一道冷厲的命令驟然響起。
「嗖嗖嗖！」
滿天箭雨從四面八方呼嘯而至，將四人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