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淘金開始（二合一）
這天早上，姜明陽和張兵出發，準備去上次淘金的地方看看情況。
剛開春的路最是難走，雪化了之後路上全是泥漿，走一步滑一步。
路上耽擱不少時間，直到太陽落山才趕到河邊。
河面還結著冰，但邊緣的位置已經開始融化，一隻腳踩上去，冰面嘎吱嘎吱響，冰層底下還能聽見水流的聲音。
最近氣溫每天都在回升，照這個架勢看，最多再有幾天時間，河面便能解凍，可以開始淘金作業。
「兵子你去附近撿點柴來，咱們生堆火就在這裡過夜。」
「好嘞。」張兵應了一聲，背著槍去撿柴。
姜明陽拿著鐵鍬，來到上次挖地窩子的位置，在土坡下面清理出來一片空地。
等張兵抱回來一捆梭梭柴，生起火堆，兩人席地而坐，啃著乾糧。
天黑後的野外很危險，為了防備再次遇到狼群襲擊，兩人這回都帶著傢伙，此外還把黑豹也帶來了，安全方面無須擔心。
有黑豹放哨，兩人填飽肚子開始打起了瞌睡。
半夜給火堆加了幾次柴，難熬的夜晚總算過去。
太陽升起，姜明陽伸了個懶腰，坐了一晚上只感覺腰酸背痛。
活動了一下身體，兩人沒再沿著原路返回，而是找了個河道窄的位置，越過河道，繼續朝著西南邊去。
這裡跟去縣城是一個方向，但是姜明陽之前也沒走過，只能憑著感覺往前走。
這條路能走通的話，馬爺他們的淘金隊伍再來，就不用從山樑子那邊繞路了。
幾個小時後，穿過戈壁灘，又經過一片老林子，成功插入去往縣城那條主路上。
來到縣城，二人打算先回飯館休息片刻。
隔著老遠就看見段二狗這傢伙正躺在飯店門口的藤椅上，舒坦的曬著太陽。
張兵沒好氣地衝上去，踢了腳藤椅，段二狗嚇得立馬從藤椅上彈起來。
正準備要罵娘，看清來人是張兵，才嘿嘿笑了兩聲：「兵...張總回來了。」
張兵瞪了他一眼，往店裡瞅了瞅，隨後一屁股坐下。
「店裡這幾天生意咋樣啊？賣了多少錢？」
「還是跟之前一樣，總共就賣了六塊錢...」段二狗愁眉苦臉道。
一聽才六塊錢，張兵眉毛一愣，「這麼少？你小子該不會私吞了吧？」
「我是那樣的人嗎！」段二狗白了他一眼，轉身去櫃檯後面取來個本子遞給他，「不信的話你自己看，每一筆我都記了帳的。」
帳本上的確有記載，三月六號，一碗羊肉湯麵、三碗拉條子」、三月七號...
羊肉湯麵是四毛錢一碗，拉條子五毛錢，定價要比國營飯店貴一毛錢，但是不要糧票，總的來說還是划算的。
「張總、姜總，依我看這店沒啥搞頭，要不咱們還是回去打獵吧？趁著山里雪還沒化完，興許還能再打頭哈熊呢？」段二狗又打起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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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一個員工該操心的嗎？」張兵毫不留情的懟了回去，「看好你的店就得了，其他事情我們自有主張！」
段二狗委屈巴巴的閉上嘴，哼了一聲，進店裡擦桌子去了。
「那啥，二狗，給我倆下碗面去。」外面又傳來張兵的使喚聲。
段二狗忍辱負重的咬了咬牙，扔下抹布煮麵條去了。
略做休息，姜明陽去找了趟周建國詢問開採手續的事情，後者表示進展很順利，縣黃金公司已經批准了，就等最後一道手續了，很快就能辦妥。
這《採金許可證》和《臨時採礦許可證》都是以姜明陽的名義申請的。
手續的事情搞定，天氣也差不多了，姜明陽前往黑市找馬爺說明情況。
二人商討一番，約定後天出發，帶隊前往淘金地點。
這天早上，一輛老解放卡車停在飯店門口，姜明陽往篷布蓋住的車廂里瞧了一眼，裡面不僅裝的有各種裝備，還塞了十多號人。
「小姜兄弟，來前面坐！」馬爺從副駕駛的車窗招手。
姜明陽拉開車門坐了上去，心道這馬爺還真有實力，連卡車都搞來了。
不過想想也正常，人家都有本事從邊境倒騰物資到鳥市，肯定是有車的。
駕駛艙帶司機只能坐下三個人，張兵和黑豹只能到車廂里擠擠了。
「咱們這些人先去，後面還有一批人回頭小濤帶過來。」馬爺解釋了一句。
卡車出了縣城一路往北，姜明陽望著窗外的地貌，估摸著差不多快到那天從老林子裡出來的位置，便招呼司機停車。
「馬爺，後面的路得走過去了。」
「好，那就下車。」馬爺回身衝車廂里招呼，讓他們收拾裝備。
等東西都從車廂搬下來，姜明陽這才看清都帶的什麼。
有那種軍用老帆布帳篷，一看就是部隊淘汰下來的，抗風又結實，有了這種帳篷就不用掏地窩子了。
除此之外還有淘金用的工具，鐵鍬、金斗子這些常規的就不說了，他們還帶了柴油抽水機、地里灌溉用那種帆布水帶...
有這種裝備，淘金的效率將會大大提升。
卡車卸完東西，便返回縣城繼續拉下一波人，其他人則在路邊林子裡砍了些樹幹，做了幾個簡易爬犁，拖著裝備往河邊走。
「小姜兄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邵把頭，以後由他帶著這幫人淘金。」馬爺向姜明陽介紹著同行的中年男人。
對方四十多歲，臉上皮膚黢黑，顴骨凸起，嘴唇很薄。
按照看面相的說法，一般這種人性情都比較冷漠，或者說心狠手辣。
「把頭」在淘金這個行當里，通常就是一支淘金隊伍的話事人。
把頭不僅要會找金脈，還要能攏得住隊伍，定規矩、分金子、對外擺平麻煩等等...
沒點能力的人干不來這個。
「邵把頭你好。」姜明陽主動打招呼。
邵把頭微微頷首：「姜老闆。」
「邵把頭，關於小姜兄弟我之前跟你提起過，往後如果在淘金的事情上他有什麼建議，希望你能多多聽取，他的話就是我的話。」馬爺再次說道。
不管這話是不是故意說給姜明陽聽的，但人家態度起碼到位了。
「明白，姜老闆有事儘管吩咐。」邵把頭回應道。
姜明陽笑著擺了擺手：「呵呵，邵把頭客氣了，吩咐不敢當，大家通力合作，多淘點金子。」
「姜老闆說的是。」
這位邵把頭話很少，明知他也是老闆，卻沒有過於奉承。
「邵把頭之前在哪裡發財？」姜明陽試探著問了一句。
「東北，老金溝。」
「老金溝？」姜明陽回憶了一下這個地名，隨即豎起大拇指，「厲害！」
老金溝這地方很出名，它是清代胭脂溝的延續，曾經是東北最核心的採金區。
光緒年間，李鴻章派李金鏞在漠河開辦金礦，年產黃金上萬兩。
金子運到燕京，慈禧見了甚為滿意，大手一揮：「不用充國庫了，就留著給我買胭脂吧。」
從此這條產金的溝就被叫做胭脂溝。
鼎盛時期，老金溝匯聚過上萬淘金客，由於靠近邊境，連外國人都跑過來淘金，最多的就是老毛子。
也就是去年，老金溝併入縣黃金公司，成為國營金礦，國家在老金溝投資建設大型機械採金船，實現了機械化作業，而這些依靠手工淘金的淘金客們只能在外圍開採。
或許正是這個原因，這位邵把頭才會跑到阿勒泰來吧。
知曉背景後，姜明陽斷定這傢伙是個狠角色，以後應該能鎮得住場子。
沒想到馬爺居然能從東北請來這麼一位人物。
等一行人到達河邊時，已經到中午。
姜明陽指著河道拐彎的位置，「馬爺，就是這裡了，周圍一公里的範圍出金量都很不錯。」
這裡只是額爾齊斯河眾多淘金點中的一個。
距離上次來又過去了兩天，河面上的冰開始融化，大大小小的冰塊順著水流往下游漂去。
「邵把頭，你看這位置怎麼樣？」馬爺扭頭問。
邵把頭沒吭氣，從爬犁上拿起金斗子，脫了鞋，挽起褲腿，趟著冰水走進河裡。
雖然氣溫已經回升到零上，但河水依然冰涼刺骨，他的腿迅速凍得發紅，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彎腰從水裡挖了一斗沙石，端回岸邊，蹲下來在水裡淘洗。
金斗子在水中左右搖晃，沙石一層層被水沖走。
邵把頭把金斗子傾斜，讓水慢慢往外流，最後只剩下薄薄一層沙石。
從他這搖金斗的手法來看，絕對是個老手了。
金斗子底下鋪著一層細細的黑沙，太陽一照，星星點點的金光閃了幾下，那就是砂金。
「很不錯！」
「好，好，好。」馬爺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咧嘴笑了，一連說了三個好。
其他淘金工也圍過來看，隨即忍不住驚呼：「真有金子！」
「看這樣子，要比老金溝外圍還富裕！」
說這話的人是跟著邵把頭從東北過來的，總共有六七個。
邵把頭把金斗子裡的沙石倒掉，蹲在河邊洗了洗手，站起來穿鞋，「馬老二，帶人去清理一塊地方，安營紮寨！」
「好嘞，把頭。」叫馬老二的漢子應了一聲，領著幾個人挑了塊地勢稍高的位置，開始平整地面。
紮營不能在河岸邊，春夏的時候一場大雨就會漲水。
其他人也開始忙活，把帳篷、工具從爬犁上卸下來。
馬爺安排了一個人返回，去給後面來的那支隊伍帶路。
夜色降臨時，距離河岸邊三十多米的位置，已經紮起了四頂帳篷。
包括那位邵把頭在內，淘金隊伍總共三十二人，這裡邊有專門做飯的廚子、還有一個懂醫術的傢伙，都是跟著邵把頭來的。
至於剩下那二十多人，則是馬爺在本地找的，之前並無淘金的經驗。
其中一頂帳篷內，地面上挖了一個灶坑，上面架著鐵鍋，廚子從河裡提來一桶水，開始添柴燒火。
春天的河水渾濁不堪，得先沉澱一會兒才能燒，以後這幾十號人不管是生活用水、還是飲用水，都來源於這條河。
晚上吃的大米飯+白菜燉肉，淘金屬於重體力活，必須得吃飽才有勁兒幹活。
馬爺並不心疼這點伙食費，只要這三十多人，每天能產出一百克金子，他就血賺了。
吃過晚飯，邵把頭將一眾工人全部召集起來，立下規矩。
規定了作息時間、開工收工時間，還有最主要的兩點，嚴禁私藏金子、不准私自外出o
「既然跟著我干，我保證你們能賺到自己應得那一份，但前提是要守規矩！破壞規矩的人，我保證他下場會很慘。」
邵把頭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冷，眼睛掃過在場每一個淘金工人。
這番警告威懾是很有必要的，財帛動人心，誰也不能保證沒人動歪心思。
人群散去，眾人早早回帳篷里休息，明天就要正式開始幹活了。
帳篷里舖的乾草和氈子，雖然隔絕了地上部分的濕氣，但睡著還是感覺濕冷。
淘金客這個職業，其實是在拿自己的身體健康換錢，甚至是命。
次日，邵把頭的副手馬老二，一早就帶著人去林子裡砍樹，計劃做幾個溜槽。
淘金隊伍用的溜槽，和個人淘金客用的不一樣，要更寬、更長，效率也要更高。
因為有抽水機，所以作業的時候就不用人力再去慢慢沖水，只需要不停的往溜槽里倒沙石就行了。
他們做溜槽的同時，邵把頭帶著人開始劃定開採堰口範圍，也就是劃地盤。
圈出來這塊河灘、河道，就是自家隊伍專屬幹活地界，不讓外人進來搶挖，這是淘金客之間不成文的規矩。
雖然現在周圍沒有同行，但他們搞這麼大陣勢，恐怕事情也瞞不了多久。
劃定完堰口，接下來還要規劃挖沙區、排水區、堆沙區。
挖沙區就是專門往下挖土、刨砂石、挖含金沙層的核心幹活區域，只用來掘取含金砂石。
排水區顧名思義，專門排坑裡積水、地下水、河水漫進來的死水，以免影響作業。
堆沙區就是挖出來沒用的廢土、不含金的粗砂石、洗選過後的尾沙，全部統一堆放在這片空地。
等這些準備工作都做好，就可以開始固定溜槽，鋪上溜金氈、調平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