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小偷和麻煩(二合一)
前面四人輪流作答,直到該孫猴子的時候,邵把頭緊盯著他,突然大聲喝問:「你!
昨天晚上出去了幾回!什麼時間!有誰看到!」
孫猴子被這聲吼驚得一激靈,霎時間就有些慌亂,「我...我也是兩回,第一回出來藏金子,然後第二回是尿尿。」
「第二次出去了多久!什麼時間!」
「就...就一小會兒,還沒熄燈的時候,尿完我就回去睡覺了...」
「你撒謊!」孫猴子剛回答完,下面就有人指著他喊,「孫猴子!你昨晚不止出去兩次,半夜你還出去了!」
孫猴子聞言,臉色頓時一白。
人群譁然,這種時候說謊,那十有八九就是心裡有鬼。
「嗯?!」邵把頭盯著他,鼻子哼了一聲,「半夜出去幹什麼了!為什麼撒謊!」
「去了多長時間!」邵把頭沉聲逼問。
孫猴子額頭冒出冷汗,看了眼剛才指認他那個人,支支吾吾道:「十...大概就十來
分鐘,我解完大手就回來了...
「你放屁!」邵把頭怒目圓瞪,氣勢駭人,「你根本不是去解手,你是看見小川藏金子了,半夜的時候跑去把他的金子挖走了!」
「是也不是!」
他的聲音像打雷一樣砸下來。
孫猴子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連連搖頭:「沒有!我沒挖他的金子!我就是去解手了。」
「邵把頭!熄燈之前,我看見小川出去的時候,他好像也跟出去了!」人群里又有人提供線索。
孫猴子急了,面目猙獰的看向那個人,「你他娘亂說!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跟著小川出去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你他娘眼瞎了你...喔~」孫猴子話還沒說完,肚子上就重重挨了一腳,差點給他踢岔氣了。
邵把頭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頭髮,語氣冰冷道:「我要是你的話,我會選擇現在就承認,把金子交出來。」
旁邊的人七嘴八舌議論起來,現在都覺得孫猴子有問題。
孫猴子雙手捂著肚子,蜷縮成一隻蝦米,咳嗽兩聲後,梗著脖子喊:「我沒偷!你們有什麼證據!就憑我半夜解了個手就說我偷了金子!」
邵把頭冷笑一聲,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臉,「你他媽還是沒聽明白,老子不需要證據。」
這些新人還沒經歷過淘金的殘酷,搶地盤、打架、廝殺,其實也是淘金的一部分...
這裡沒有法庭,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
「馬老二!把刀拿過來!」邵把頭朝後面伸出手。
馬老二從包里拿出一把巴掌長的小刀,遞到邵把頭手裡。
他扔掉刀鞘,將刀在孫猴子面前晃了晃,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見到這一幕,周圍人群瞬間噤聲,全被鎮住了。
孫猴子剛才氣血上涌漲紅的臉色,一瞬間徹底慘白,嘴唇哆嗦,「你...你要幹什麼!」
「按照規矩,偷東西的要留下一根手指,哪只手,你自己選吧。」邵把頭面無表情道。
孫猴子聽後眼神驚恐萬分,渾身得像篩糠一樣,兩條腿不停往後蹬,「你,你這是犯法的!你放開我!」
邵把頭不為所動,鬆開揪著的頭髮,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抓住孫猴子左手腕,「既然你不選,那我就幫你選了。」
「馬老二,按住他!」
「不!不行!」孫猴子徹底怕了,聲音都變了調,開始死命的掙扎,「你們不能這樣!放開我!」
馬老二一個健步上前,膝蓋直接跪在孫猴子大腿上,把他右手也給制住了。
「你們也給我看好了,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邵把頭回身沖人群喊了一嗓子,然後大手發力,直接把孫猴子攥在一起的拳頭掰開,將刀慢慢靠近大拇指。
孫猴子再也扛不住了,褲襠都打濕了,嘴裡連聲大喊:「我交!我交金子!是我偷的」
他看出來了,如果還不承認,這傢伙是真要切他手指。
邵把頭冷哼一聲,這才放下刀,沖馬老二使了個眼色,後者也站起身來。
隨著刀被收起來,原本凝重的氣氛稍稍緩解,圍觀的眾人終於敢大口喘氣了,開始對著蜷縮在地上的孫猴子指指點點。
「還真是這個狗東西偷的!前面還裝得那麼委屈。」
「咋樣,剛才我就說是他吧,其實我早就看這傢伙不對勁了...
」
」
邵把頭踢了他一腳,「金子交出來!」
孫猴子劫後餘生,渾身還在發抖,顫顫巍巍抬起手,指向帳篷後面的區域,「在,在那邊,我埋在那邊了...」
「走!」馬老二抓住他後脖領,一提溜給人拎了起來。
他本來體格就不大,在馬老二手裡就跟拎雞崽似的。
眾人來到帳篷後面的土坡旁,孫猴子指著一個小土包,「就在這兒。」
馬老二鬆開手,孫猴子摔倒在地上,悶哼一聲,也不敢磨蹭,蹲下來開始扒土。
沒一會兒,土裡露出一塊布,孫猴子拿出來遞給邵把頭,「都在這裡了,我沒動過...」
邵把頭接過,將布給展開,裡面赫然是一小撮金砂。
「看看,是不是你的。」
那個丟金子的小川湊過來看了一眼,隨即驚喜的連連點頭,「是我的!是我的!」
邵把頭將金子還給他,隨即又從口袋裡拿出個小玻璃瓶,這是剛才孫猴子藏的那份金子。
「你倆,一人一半,拿去分了。」他將玻璃瓶給了那兩個剛才指認孫猴子的工人。
兩個工人美滋滋的上前接過瓶子。
「謝謝把頭!」
「謝謝把頭!」
孫猴子見狀心都在滴血,卻也不敢再多言。
邵把頭環視一圈,沉聲道:「金礦才開工,我不想見血,下回誰再敢伸手,我會讓他知道老子刀快不快。」
說完他一指孫猴子,厲聲呵斥,「你,馬上收拾東西給老子滾!」
孫猴子可憐巴巴的低著頭,站起身朝著帳篷走去。
丟失的金子找到,處理結果同樣大快人心,工人們都對這位邵把頭的處事方法心悅誠服。
同時也被他先前拔刀時的狠辣震懾住了。
所有人都清楚,剛才如果孫猴子還不承認,他真的會將其手指切下來。
往後誰再敢耍小心思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是否值得。
姜明陽同樣對這位邵把頭的能力很滿意,喊對方過來是對的。
如果換做他來處理這件事,可能還真沒什麼好辦法。
現在既清除了害群之馬,又立了威,可謂一舉兩得。
「辛苦了,邵把頭。」
邵把頭點點頭:「姜老闆客氣了,都是分內之事。」
「嗯。」
姜明陽返回帳篷,換了身乾淨衣服,跟小濤一同前往縣城。
另一邊,麵粉廠的門口,面容憔悴的王鳳霞正在與兩個男人在路邊交談。
「不是當初說好了我每個月還你們54塊錢嗎?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啊,現在為什麼又變成70塊錢了?」王鳳霞的聲音哽咽。
為了湊夠工作名額的錢,她能想的辦法全都想過了,最後實在走投無路,才在一個同為臨時工的好閨蜜慫恿下,借了高利貸。
本來她借的是500塊,可實際到手才450塊,但是總共要還650。
放貸的答應讓她分12個月還,這樣算下來每個月要還54塊錢。
轉為正式工後,廠長還破例給她提為了四級工,工資漲到61塊,就算如此,每個月只能啃窩窩頭,才將將夠還欠款的。
豈料這才剛還了一個月,對方就找過來說這個月居然要還70塊錢,這樣她即便不吃不喝都還不起。
其中一個男人面無表情的搖頭:「你第一個月欠我們500塊,利息是百分之30,總欠款650塊,除以12個月,每個月算你54塊錢,這沒問題。」
「但是現在是第二個月,你欠我們的本金是596塊,還是百分之30的利息,總欠款就是774塊8毛,除以剩下11個月,所以你就應該還我們70塊啊。」
旁邊另一個男人抽了口煙,語重心長道:「你放心,算帳這方面我們肯定是專業的,絕對不會算錯一毛錢。」
王鳳霞攥著那張欠條,聲音都在發抖,「你們這是什麼算法!我沒見過這樣算的!你們這就是搶錢!」
「!你可不要亂講哦。」抽菸的男人抬手指了指她,「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只是來要回屬於自己的錢。」
王鳳霞緊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按照他們這種算法,她一輩子都還不清這筆錢。
「你們信不信我去報公安!」
男人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道:「隨便你去報,你看人家管不管。」
見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王鳳霞不知該如何是好,豆大的眼淚砸在地上。
「呵呵,別哭啊,搞得跟我們欺負你似的。」抽菸那男的彈了彈菸灰,一臉壞笑道,「你要是實在還不起,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旁邊那男的接過話茬,眼神上下掃了她一眼:「對啊,楊哥最近正好跟對象分手了,你要是願意做他對象的話,這利息嘛...好商量。」
王鳳霞臉色刷地白了,往後退了兩步:「你們做夢!」
楊哥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了碾,冷笑道:「我們這是給你指條明路,別不識好歹。」
「就是。」另一個男的往前湊了一步,「楊哥在咱這片什麼身份,跟了他還能讓你吃虧?」
王鳳霞見他們不懷好意的模樣,有點害怕,「我結婚了!我有丈夫!你們最好別亂來!」
楊哥不以為意,壞笑道:「結了婚也能離嘛。」
「再說了,他都能讓你出來借高利貸,你跟著這樣的男人有個啥盼頭啊?還不如早點離了以後跟著我,讓哥好好疼愛你...」
王鳳霞不敢再聽下去,扭頭就想離開。
但是楊哥卻不肯放她走,一把拽住她胳膊,陰惻惻道:「啥意思啊?不還錢就想走啊?」
「你放開!」王鳳霞使勁掙了兩下,胳膊被攥得生疼,但是女人的力氣哪裡比得過男人,根本甩不開。
「你...」
楊哥正要再說什麼,一道呵斥聲從廠門口的方向傳來。
「放手!」
聲音的主人,正是麵粉廠的保衛幹事。
他在傳達室盯著這邊很久了,雖然距離有點遠,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從王鳳霞
的反應來看,肯定是遇到麻煩了。
在工廠里,保衛幹事的職責就跟公安差不多,職工的安全也在他們管轄範圍。
「給我撒開!」保衛幹事快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楊哥,將王鳳霞護到身後,「你們兩個幹啥的!」
楊哥被推了個趔趄,也不惱怒,呵呵笑道:「她欠我們錢,我們來要帳,咋的,犯法啊?」
「你拽著人家女職工胳膊幹啥!這叫要帳?」保衛幹事瞪著他。
楊哥攤了攤手:「我拽她是不讓她跑,欠錢不還就想溜,天底下沒這個理吧?」
保衛幹事沒再理會他,轉頭看向王鳳霞,略帶關切的詢問:「小王,沒事吧?」
王鳳霞搖搖頭,臉頰上的淚水還沒幹,「沒,沒事。」
見她沒受傷,保衛幹事這才臉著個臉,沖楊哥二人道:「這是麵粉廠的地盤,你們最好趕緊走,否則我馬上喊人把你們抓起來!」
楊哥冷笑兩聲,點了點頭:「好,好,還沒人能賴我們的帳。」
說完他倆便轉身走了。
等二人走遠,保衛幹事才皺眉看向王鳳霞,「小王,你咋會欠他們錢啊?」
王鳳霞現在也不知如何是好,儘管相較同齡人她要成熟一些,可說到底,也只是個才二十歲的小姑娘而已,哪裡經歷過這些啊。
只能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
保衛幹事聽完嘆了口氣,「你也是糊塗啊,這種錢你也敢借。」
王鳳霞捂著嘴哽咽,心中後悔不迭。
她也是沒辦法了,為了這個工作名額,能借的錢都借遍了,家裡又幫不了她更多,只能硬著頭皮借了高利貸。
本以為吃糠咽菜熬過這段日子就有盼頭了,誰知道竟會是這種結果。
「不過你也不用害怕,他們這個肯定是不占理的,我領你找廠長去,請他出出主意,看這事兒怎麼辦。」
王鳳霞點了點頭:「好,謝謝劉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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