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說完那段話之後，台下安靜了大概兩秒鐘，騷動開始從後排往前排蔓延。
「好了，大家可以提問了。」
趙陽話音剛落下發布會現場一下子舉起一片手臂。
掃視了一眼，趙陽隨意點了一個人。
前面第三排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記者站起來，強壓著激動，朝著趙陽問道：「趙教授，您剛才說證據已經遞交給國家安全機關，能否透露一下證據的具體形式？是物證、人證還是電子數據？CIA方面有沒有可能否認這些證據的真實性？」
她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旁邊的同行都在側著耳朵聽。
趙陽看著她，等她說完了才開口：「證據類型覆蓋了多個維度，包括涉案人員的口供，還有電子設備的通訊記錄，以及資金流向，還有我們從現場提取的爆炸物殘留物與境外同類裝置特徵的匹配分析。這些材料已經按照法定程序遞交，CIA會不會否認，那是他們的事。我們提供的證據是客觀存在的。」
說完之後，趙陽點了另外一隻手。
一個男記者站了起來好奇的朝著趙陽問道：「趙總，您剛才直接點了CIA一個行動負責人的全名，這個人是公開身份還是情報人員？您把他名字說出來，會不會反而給我們外交交涉帶來困難？」
趙陽頓了一下，目光在那個記者臉上停了半秒：「此人在我們的國土上埋炸彈，炸我們的車，衝著科研人員來的。這件事不需要幫對方藏名字。外交交涉該怎麼進行，是外交部門的工作範疇，我能做的就是把事實原原本本擺出來，僅此而已，後面的事情，不是我該考慮的，下一位！」
這回站起來的事一個歲數大些的老記者，聲音沉穩：「趙總，您剛才說三天後登月計劃照常，這個照常是指按原定時間表推進，還是會因為今天的爆炸事件有所延遲？安全措施方面會不會做升級調整？」
趙陽沒有猶豫的說到
「按原定時間表推進，不會進行延遲，安全措施本來就是按最高標準在執行，今天這件事之後，我們會把外圍的排查範圍再擴大一圈，發射窗口期不會因為這個事件改變。」
他說完看了提問的老記者一眼，「我站在這兒開這個發布會，本身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這件事不會影響我們後續的安排。」
趙陽嘴角動了一下：「我的安保不是我自己安排的，這方面我不方便說太多，但可以告訴各位的是，我足夠安全。」
提問環節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各種角度的問題都有，有追問證據鏈細節的，有打探月球基地後續進展的，也有問中美航天合作會不會因此中斷的。
趙陽每個問題都回答了，答得簡短但沒迴避，遇到涉及具體技術參數或者還在調查中的事項，他就說「這部分目前不方便展開」。
「行了，出今天的發布會就到這兒，後續進展會通過航天局官方平台通報，大家關注航天局官方平台。」
說完，趙陽轉身從側門走了出去。
門口後面是一條走廊。
趙陽走出去大約七八步，王海從旁邊跟上來，遞給他一瓶擰開蓋的礦泉水。趙陽接過來喝了一口，瓶口還沒離開嘴唇王海就開口了：「後台有兩通電話等著，一個是大領導辦公室的，一個是周院士。你先接哪個？」
趙陽把瓶蓋擰回去：「大領導的先接。」
王海領著他進了旁邊一間小休息室，裡面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擺著一部座機電話，聽筒擱在旁邊。趙陽走過去坐下來拿起聽筒按了回撥鍵，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
「小趙，還好吧？沒被嚇到吧！」
很明顯，大領導對全過程還是知道的。
趙陽笑著回答道：「您放心，這個計劃本來就是我首肯的，自然不會被嚇到。」
「嗯。」
停頓了片刻，大領導繼續說道：「這件事我已經讓人跟外交那邊打過招呼了，你安心把登月的事情做好，其他的我們來處理。龍國官方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該爭取的，該施加壓力的，以及該讓對方付出的代價，一樣都不會少。你聽明白我的意思？」
趙陽點了點頭，說到：「明白！謝謝領導。」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人手不夠就說，有什麼需求，隨時跟我說！」
「好嘞！」
電話掛了，趙陽把聽筒放回座機上，站起來隨手把空了的礦泉水瓶丟進牆角垃圾桶，推門走了出去。
他還有事要忙呢！
而此時，大洋彼岸的華盛頓正處於傍晚。
克里斯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牆上那台屏幕還在無聲地播放著直播信號，畫面里趙陽正在回答記者的提問。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行動失敗了，而且不僅僅是失敗。趙陽還活著，證據被提交了，名字被公開了。
趙陽當著全球媒體的面把「克里斯多福·莫蘭」這幾個字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後面綴著「CIA行動部門負責人」的職務描述。
他還有證據！還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自己卻一無所知！
克里斯還沒從這片空白里走出來，桌面上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響了。那部電話的鈴聲比普通電話尖銳一些，刺耳的嗡嗡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扎耳。
克里斯看了那部電話一眼，沒有立刻去接。他知道這個時間點會用那部電話打過來的人是誰。
鈴聲持續了五聲之後，猶豫了很久的他終於伸手拿起了聽筒，還沒開口，對面就劈頭蓋臉砸過來一段話。
「克里斯，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麼？趙陽在全球直播里點了你的名，點了CIA的名，你告訴我這是你策劃的那次行動的結果？這就是你跟我保證過的萬無一失？」
聲音很大，裡面靠譜先生幾乎是帶著吼叫的聲音，差點把克里斯的耳朵給震聾了。
將電話挪開一些之後，克里斯才苦笑著回答道。
「事情出了意外，我們在現場的人全部失聯了。」
「意外？」
對面的聲音更狠了。
「你現在還有心思跟我談意外？你這個行動直接讓我們很被動！現在龍國人手裡拿著所謂證據要通過外交渠道追究，你讓我怎麼收場？怎麼做切割？你告訴我。」
克里斯握著聽筒，手指微微收緊，但他仍然沒有辯解。他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吐出來幾個字：「我承擔全部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