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武官語氣很冷靜，盯著沃克平靜的開口道。
「那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在你們同意交接之後，克里斯恰好就有了逃跑的時間和路線？他是怎麼知道協議已經簽了，又是如何知道名單上有他的名字，如果他不知道這些信息，他有什麼理由在那個時候選擇逃跑？」
沃克沒有立刻回答。他旁邊那個年輕的調查員就急不可耐的搶先開口了。
「方先生，這裡面沒有必然的因果關係吧！克里斯作為CIA的前高級官員，他對內部流程的判斷力可比一般人強得多，他很可能在協議簽署之前就已經感覺到了風向不對，所以提前做了撤離準備，他逃離成功，並不代表就是我們內部泄密甚至是幫助！」
方武官看了那個年輕人一眼，然後把目光收回到沃克身上，語氣冷了下去。
「年輕人，我在這個系統里幹了快二十年，在丑國待了八年，我比你更清楚丑國的制度！一個被列入交接名單的人，在交接之前四十八小時之內還能輕易離開住所？你當我傻？」
他頓了一下，盯著沃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到。
「如果不是你們泄密！那就是你們內部有內鬼在幫他！而且地位很高！」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沃克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明顯變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一緊。
他看著方武官，語氣依然克制，但措辭比剛才強硬了一些：「方先生，我無法接受你關於我們故意放走克里斯的指控，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丑國方面在執行這份協議上的態度是嚴肅的，沒有任何人授意或者默許克里斯逃走。至於你提到的信息泄露還有內鬼的可能性，我會向上面反映，由內部審查部門來做判斷。」
「內部審查。」
方武官冷笑了一陣。
「好，沃克先生，我等著你們的內部審查結果。但我要提醒你一句，這份協議是雙方簽過字的，上面寫得很清楚，交接程序出現任何問題，責任方需要承擔相應的後果。如果審查結果不能讓我方滿意，我們會保留採取進一步措施的權利。」
他說完朝門口走了一步，然後停下來，側過身看著沃克，補了一句話。
「還有，如果你們所謂的內部審查最終結論是『程序合規但結果不理想』，那我只能認為丑國方面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對待這件事。」
方武官推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會議室里只剩下三個丑國調查人員，沃克靠進椅背里，盯著對面空了的椅子看了一會兒，然後對旁邊的年輕人說了句：「把今天的會議記錄整理出來，措辭儘量中性，不要給對方留下把柄。」
說完，沃克癱在自己的位置上，整個人有些疲憊。
說實話，他並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不得不說，龍國這位武官說的沒錯。
正常來說，克里斯根本不可能離開！
除非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並且還給他提供了逃離的路徑。，
能做到這一點的，基本上都是丑國的高層了。
想到這兒，克里斯有些頭疼。
又是這種事！
真麻煩啊！
後續的調查用了將近四十八小時拼合出了克里斯逃亡的路線。
從別墅到高速公路服務區再到那個私人農場，然後又從農場延伸出去穿過邊境進入莫西國境內。
調查人員在服務區監控錄像里找到了那輛灰色轎車停放在角落的畫面，又從出口攝像頭截取到了那輛深藍色商務車駛出的影像。
兩條線索拼在一起之後指向了那條沿河谷延伸的土路和那個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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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場主人聲稱自己只是把穀倉租給了一個臨時來存放農機設備的人，對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調查人員在穀倉下面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一些遺留物品，包括一個空的帆布包和幾個礦泉水瓶，但人已經走了。
莫西國那邊的執法機構在接到通報之後也啟動了相應程序，對邊境口岸和主要交通樞紐做了一輪排查。但克里斯進入莫西國之後換過至少兩次交通工具，最終的去向暫時還沒有鎖定。
趙陽是在月球樣本返回艙進入再入階段的那天下午得知這個進展的。調度員把消息遞到他手上的時候他正在指揮大廳里盯著屏幕上返回艙的軌道參數看。
返回艙的再入軌跡在屏幕上呈現為一條不斷向下彎曲的曲線，曲線的末端正在接近大氣層上界的那個標記點。
趙陽接過紙條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看完之後冷笑了一陣，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又放平了，然後把紙條折起來放進口袋裡，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對他來說丑國的那些變化都不重要。
區區一個丑國而已，都不需要趙陽將精力投入到武器研發上。就因為趙陽帶起來的各種基礎研究，無論是電池、基礎材料，還是太陽能電池、超強碳纖維，這些東西讓龍國力量已經是與日俱增了。
丑國目前對龍國唯一的一點點優勢，無非是存量優勢。但這也只是紙面優勢而已，那些老舊的裝備和系統維護起來只會越來越吃力，而龍國這邊的新東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冒。
趙陽毫不在意，對他來說，現在更重要的還是登月艙返回的事情。
返回艙的再入角度和速度都準確，通訊信號在進入黑障區之前最後一次確認了所有系統的狀態。趙陽站在主屏幕前面，目光緊緊地盯著主控屏。
黑障區的倒計時歸零之後又過了幾秒鐘，主屏幕上的畫面重新亮了起來，返回艙的外部攝像頭傳回了清晰的地面圖像。降落傘已經在預定高度上正常展開了，幾頂巨大的傘衣在藍天裡鼓滿了風，拖著返回艙緩緩下降。
所有人翹首以盼。這次他們的登月返回艙採用的是主動返回的辦法。登月返回艙已經在空間站加注過燃料了，返回艙脫離月球軌道之後直接進入返回地球的軌道，經過幾次中途修正之後精確對準了酒泉的預定下降地點。
這種返回方式比第一次任務用的被動式返回要複雜得多，中間的軌道修正和姿態調整全部由飛船自主完成，地面只負責監控和備份干預。經過刺激的返回過程，登月飛船成功降落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的預設降落地。
返回艙接觸地面的那一瞬間，底部緩衝發動機噴出的氣流把地面的沙土吹開了一片。
旁邊準備許久的的醫療團隊，在飛船落地平穩後，第一時間沖了上去，在艙門打開之後，將返回的航天員抬上擔架。
四個人從艙里被依次抬出來的時候都還清醒著，狀態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