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雖然看起來就是一個鐵盒子，但裡面功能很多。
除了常規的座椅和生命維持系統之外，還有一整套數據記錄設備，把整個空降過程中的所有傳感器數據都完整地保存了下來。
需要收集第一次實戰數據。
趙陽在著陸場旁邊的臨時指揮室里等著，看到王鑫出來的時候朝他招了招手。
「感覺怎麼樣？」
「趙副院長，一切正常，裝甲在實戰中的表現比訓練的時候還好，反應速度完全沒有延遲。電磁炮的打擊精度也很高，彈著點跟預設位置偏差不到一米。」
王鑫把頭盔摘下來夾在腋下，臉上的表情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
「數據都帶回來了？」
「都在這裡面。」
王鑫拍了拍降落艙側面的數據接口。
趙陽點了點頭，讓技術人員把數據導出來。小新在後台開始分析，屏幕上很快就彈出了一組組的數據曲線。
情況很好。裝甲在實戰環境下的各項指標都達到了設計值，電磁炮的命中精度也遠超預期。趙陽把數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覺得沒什麼問題。
他把接下來的實驗丟給了副手，然後跟李將軍說了一聲。
「數據沒問題，後續的優化和測試交給他們做就行。我回廬州了，那邊還有幾輪實驗要盯著。」
李將軍點了點頭。
「行，你去忙吧。這邊的事我來安排。」
趙陽當天下午就坐飛機回了廬州。
對他來說，雖然網上討論熱度很高，但不重要。可控核聚變才是真正的主戰場。
從機場到科學島的路上，趙陽靠在車后座里閉了一會兒眼。手機震了好幾次，都是學生發來的消息。
陳杲說他在文獻里找到了一個新的切入點，想跟他聊聊。曹源說物理方向的實驗數據出了點問題，需要他幫忙看看。
楊植鱗說星穹大模型的架構拆分已經完成了第一部分，報告發到了他郵箱。
趙陽一條一條看完，給了幾個簡短的回覆之後，把手機收起來。
感覺這些學生雖然是天才，但目前想要出什麼特別成就，也很難，最關鍵的是，自己太忙了……
沒辦法和之前培養王虹一樣，天天陪著他們。
數學課題組那邊自己不太需要擔心，但其他課題組可就不是這樣了。
車窗外是廬州郊區的景色，遠處的科學島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返回廬州科學島。
趙陽直接去了實驗區的主控大廳。萬院士和周院士正在裡面討論下一輪實驗的參數調整方案，看到他進來都抬起頭打了個招呼。
「趙副院長，您回來了？」
萬院士推了推眼鏡，把面前的數據表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了個位置。
「您那個軌道空降，還有軌道電磁炮我都看了！太牛逼了！感覺那就是科幻啊！」
萬院士有些興奮的看著趙陽說到。
「還好，並不是我一個人做出來的成果。」
趙陽謙虛的說到。
「仿星器這邊怎麼樣？」
趙陽在椅子上坐下來，把外套搭在靠背上。
周院士把最近幾組實驗的數據匯總調出來，投在屏幕上。Q值從最開始的兩千四百秒時的零點八出頭，提升到了現在的零點九三。
等離子體密度和溫度都比上一輪實驗有了明顯的提升，邊緣局域模的抑制方案也初步驗證有效。
「Q值提升了不少， 距離一已經很近了。」
周院士指著屏幕上那條緩慢上升的曲線。
「但有個問題。」
「經費。」
周院士嘆了口氣。
我們這一年的經費預算已經用了將近八成，剩下的錢只夠再跑兩三輪實驗。」
萬院士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而且商業建堆的預研也需要錢，第一壁材料的輻照測試、氚自持循環的方案驗證、熱交換系統的工程化設計，這些東西每一項都是燒錢的項目。」
趙陽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托卡馬克那邊呢？」
周院士和萬院士互相看了一眼。
周院士遲疑了一下，開口了。
「托卡馬克的經費還有不少結餘，EAST裝置本身的運行成本比仿星器低一些，而且我們之前申請的幾筆專項經費還沒有完全用完。」
他停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可以劃撥一部分托卡馬克的經費給仿星器這邊。反正現在兩條路線並行，我們的重心已經明顯偏向仿星器了，托卡馬克那邊的實驗頻率降下來之後，經費自然就有富餘。」
萬院士點了點頭。
「我也同意。托卡馬克那邊維持基本的運行就行，不需要再鋪新的實驗。把資源集中到仿星器上，先把Q值大於一這個目標拿下來再說。」
趙陽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行，那就這麼定。托卡馬克那邊保留基本運行，剩下的資源往仿星器這邊傾斜。等Q值大於一之後，再考慮下一步的經費安排。」
然後趙陽回來之後，開始準備第四次點火實驗。
這一次的準備工作比前三次都要細緻。周院士帶著團隊把前三次實驗的所有數據重新梳理了一遍，對等離子體加熱系統的功率分配做了更精細的調整。萬院士那邊把診斷系統的採樣頻率又往上提了一檔，確保能夠捕捉到更精細的等離子體參數變化。
核工集團調來的那組中性束注入設備也完成了安裝調試，這是第四次實驗和前三次最大的區別。中性束注入是提升等離子體溫度和密度的關鍵手段，它的加入意味著仿星器的加熱功率將比之前提升將近一倍。
趙陽在控制台前面坐了一整天，從早上八點開始跟各位負責人逐一確認各個子系統的狀態。他的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平穩運行的參數曲線，最後停在等離子體電流的讀數上。
「各系統確認就緒！第四次點火實驗，準備開始。」
操作員按下啟動鍵。真空室內部注入氘氣，微波加熱系統開始工作，中性束注入系統同步啟動。
屏幕上等離子體電流曲線開始往上爬升，速度比前三次快了不少。
溫度曲線也在不斷往上提升，能量密度數據在短短几分鐘之內就超過了前三次實驗的峰值。
在核心溫度達到1.2億度以後，約束時間在兩千四百秒的基礎上繼續累積。
兩千四百秒！
兩千六百秒！
三千秒！
三千兩百秒！
最終數字定格在三千四百秒。
將近一個小時的等離子體運行時間。
而且是1.2億度的核心高溫！
主控大廳里響起掌聲。
趙陽盯著屏幕上那組數字，微微有些興奮。
Q值達到了零點九七。
距離一已經很近了。
再來一兩輪實驗，應該就能突破。
如果Q值能夠達到1,聚變產生的能量剛好等於外部加熱輸入的能量。
這是邁向實用化的首要門檻！
當然，Q值達到1還不夠，不過能夠達到1以後，就不需要外部大量能量輸入，後續實驗就更容易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