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退!」
三長老終於回過神。
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瞬間慘白,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趙桀的肩膀,指甲幾乎嵌入肉里。
「惹上大麻煩了。」
三長老聲音嘶啞,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
他盯著那個緩緩坐起的少年,渾身汗毛根根豎起。
「他用的不是普通功法,是掠奪!是吞噬本源!」
作為修煉邪功的行家,三長老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瞬意味著什麼。
黑風宗引以為傲的《黑風煞氣訣》在對方面前,低劣得連垃圾都不如。
那種霸道。
那種純粹。
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少主,你看他的肉身。」
三長老指著李沉舟,語速極快,帶著幾分歇斯底里。
「氣息微弱,但肉身底蘊雄渾得不可思議。」
「這絕對不是普通武者……他是從中州聖地,甚至那些不可知之地走出來的老怪物!」
只有那些活了無數歲月,返璞歸真的恐怖存在,才能將一身通天修為完美內斂於血肉之中。
哪怕重傷垂死。
哪怕氣息全無。
他坐在那裡,就是深淵。
「老……老怪物?」
趙桀渾身一僵。
貪婪的火焰被這一盆冷水徹底澆滅。
取而代之的,是透入骨髓的寒意。
聖地老怪?
這種傳說中的存在,哪怕只剩一口氣,吹口氣都能滅了整個黑風宗!
自己剛才竟然想把這種存在當成肥羊宰了?
趙桀只覺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那個少年坐直了身體。
目光掃來。
趙桀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盯著,而是被一頭遠古凶獸鎖定了氣機。
跑!
必須跑!
這是趙桀腦海中僅存的念頭。
「既然來了。」
就在兩人剛欲轉身之際,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
李沉舟站了起來。
動作遲緩。
僵硬。
顯然傷勢極重。
但他起身的剎那,四周風聲驟停。
一股漠視蒼生、視萬物為芻狗的意志降臨此地。
這一刻,他就是主宰。
「你們不是想要這塊骨頭嗎?」
李沉舟抬手,指了指身後如山的白骨。
嘴角微揚。
帶著幾分譏誚,幾分殘忍。
「來拿。」
語氣平淡,如同招呼客人喝茶。
「不過代價是……你們的命,你們的修為,你們的一身氣血。」
話音落。
人影動。
沒有任何花哨的身法,僅僅是憑藉肉身力量,向前一步踏出。
轟!
大地悲鳴。
焦土炸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李沉舟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直接撞入驚慌失措的黑風衛人群之中。
不需要技巧。
不需要招式。
這是最高等級的生命體,對低等生命體的碾壓。
最原始的衝撞。
「砰!」
一名黑風衛甚至沒看清人影,胸膛便已塌陷。
護體真氣紙糊般破碎。
緊接著。
那具經過多年打熬的肉身,在接觸的瞬間崩解。
炸成一團血霧!
「砰!砰!砰!」
悶響聲接連炸起。
李沉舟閒庭信步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抬手。
每一次揮拳。
必有一人炸碎。
漫天血霧剛剛爆開,便被一股無形的吸力強行掠奪。
順著毛孔,鑽入李沉舟體內。
那是精純的生命能量。
乾涸的氣海開始受到滋潤,斷裂的經脈在血氣沖刷下緩緩蠕動、接續。
他在變強。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
「怪物……他是怪物!」
「救命啊!」
黑風衛徹底崩潰。
有人丟盔棄甲,有人手腳並用,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竄。
但在李沉舟的力場籠罩下,逃跑只是奢望。
這是一場屠殺。
更是一場進食。
李沉舟就是一台精密而無情的人形絞肉機。
無論是人,還是精鋼鍛造的兵器,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區別。
觸之即碎。
「啊!我和你拼了!」
一名頭目絕望怒吼,橫刀格擋。
李沉舟看都沒看,一拳轟出。
咔嚓。
長刀崩斷。
拳頭去勢不減,貫穿胸膛。
那頭目連慘叫都沒發出,上半身直接炸成碎肉。
血氣翻湧,瞬間被《萬道熔爐》吞噬殆盡。
另一側。
一名武者試圖施展身法游斗。
李沉舟反手一肘。
那人身軀在半空詭異摺疊,骨骼盡碎,化作一灘爛泥。
十幾個呼吸。
僅僅十幾個呼吸。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黑風宗精銳,人間蒸發。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只有滿地乾癟的碎渣,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李沉舟站在場地中央。
原本蒼白的臉龐,此刻泛起一抹詭異的紅潤。
體內氣血轟鳴,宛如江河奔涌。
雖然距離全盛時期尚遠,但那種隨時會散架的虛弱感,已經消失不見。
遠處。
趙桀癱軟在地。
褲襠濕了一大片,散發著難聞的騷臭味。
他嚇尿了。
眼睜睜看著幾十個手下變成對方的養料,這種視覺衝擊力,擊碎了他的心智。
那不是人。
那是披著人皮的魔神!
李沉舟緩緩轉身。
那雙眸子,平靜得可怕,沒有絲毫殺戮後的波動。
仿佛剛才碾死的,不過是幾隻擾人的蒼蠅。
他邁開腳步。
一步。
兩步。
朝著癱軟如泥的趙桀,以及旁邊面無人色的三長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