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弓溪谷的報廢坦克有很多,張憲兵主要和米哈伊爾檢查了「交易橋」東南方的坦克,酒店東南角和西南角的坦克。
再從酒店東南角往北看,還有一輛坦克,然而張憲兵沒有再在上面費功夫。他這次主要是評估坦克修復的可能性,已經有結果了,就沒必要再留在酒店附近徒增風險了。
張憲兵把步戰車留了下來,讓米哈伊爾開車,其他載具原路返回。他登上步戰車,然後讓米哈伊爾沿南方公路,繼續向藍港碼頭行進。
藍港碼頭這個風水寶地,野生物資刷點多。樓內一樓正中桌台上會刷鑰匙卡,沙發上會刷醫療物資,二樓吧檯、桌子上都能刷香檳,碼頭停著的遊艇上也會刷香檳,還有個塔樓,樓頂上會刷些物資。
張憲兵就是奔著香檳來的,不管有沒有,反正順路來看一眼,不行再坐步戰車跑路。
藍港碼頭的建筑北有一個升降機,張憲兵啟動升降機,就這樣翻牆溜了進去。
翻牆下來,進樓的走廊是有玻璃的,如果是遊戲,玻璃砍一刀就碎了。而對於張憲兵來說,踹一腳碎玻璃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他沒有。
他聽見人聲了。
切換麥小鼠形態,張憲兵掏出飛刀,踩著很輕的腳步,悄悄向樓內潛入,然後,他漸漸聽見了聊天聲:
「...唰——嘩嘩——,就濺了一地血,誰想到最後關頭,竟然給它跑了!給我鉤子都搞壞了!不提我了,你呢,你收穫怎麼樣?」
「我?我當時可是抄家帶戶的,一網下去,老的小的全抓起來了。」
「這麼厲害,你沒用『那個』吧?大殺器!」
「我要是用了,別說這一片了,整個長弓溪谷的都得死絕!」
出聲的人似乎坐在東邊的沙發。張憲兵仔細檢視四周,並沒有發現別的人存在,他就踩著西邊樓梯上了二樓。
輕步來到二樓的吧檯,張憲兵沒找到香檳,只看見桌上刷了個檸檬茶。
順手拿了,張憲兵接著從吧檯這邊的樓梯探視著緩緩下樓。
他看見聊天的兩個人了,似乎是阿薩拉衛隊的成員。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的很近,雙手都放在肚子上愜意地躺著,武器各自放在左右兩邊,都是霰彈槍。
張憲兵收起飛刀,掏出手槍來,舉著,快步下樓,走向他們。
聽到有腳步下樓的動靜,這兩個人不僅不警覺,還開玩笑道:「聽聽這破樓,是不是被老鼠打洞了,怎麼還有人踩樓梯的聲音呢?」
「老鼠——」
當半襲黑衣,白色高馬尾的神秘面具人站在他們面前時,其中一個傢伙還嘀咕道:「乖乖,老鼠成精了。」
「...」
「啊?」
「啊啊啊!」
「女俠饒命!女俠饒命!」
兩個人舉手投降,張憲兵就邊舉著槍,邊拿掉他們身邊的霰彈槍。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當聽見意料之外的男聲時,兩個人的反應更加激烈。
「啊啊啊啊,爺爺,不是,神仙!饒命啊,我們不知道這是您的地盤啊!」
「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剛剛在聊什麼,什麼鉤子血流一地,什麼大殺器?」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心有靈犀地互相指著對方:「是他!」
「他怎麼了?」張憲兵也不知道該問他們誰,手槍就隨便指了一個。
另一個當即喊道:「他在您的地盤上釣魚啊,神仙!」
「釣魚?」
得到這個答案,張憲兵真是無語地想捂臉。
「那魚呢?」
兩個人面面相覷,又說不上來了。
一個人指了指牆角的魚竿,然後另一個人有樣學樣,指了指另一個角落的抄網。
只見其釣具,不見其魚。
還真是釣魚佬。
「行吧,我知道了...你們兩個,是阿薩拉衛隊的人?」
見兩個人肯定的點頭,張憲兵覺得阿薩拉衛隊真是未來可期。
怎麼還發展上空軍了呢?
「阿薩拉衛隊讓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那個,不是衛隊讓我們來的,我們是自己偷偷來的。」
「對,衛隊的人最多到東邊的破村子裡做東西,一般不會來這邊。」
東邊的破村子...荒廢村莊?
「做什麼東西?」
「做一些首飾,說是要拿去賣...」
「你們怎麼不去?」
「我們...我們這不是來釣魚嘛...」
張憲兵一開始還覺得這兩個傢伙是故意裝傻,想把他當傻子騙。
沒想到這兩個傢伙是真傻,問什麼答什麼,都不用套話的。
「你們這麼閒,怎麼不去幫雷斯去打雷達站?」
「雷斯...雷斯?神仙,您是說,雷斯——回來了嗎?!」
聽到雷斯的名號,其中一個阿薩拉士兵比見到張憲兵的反應還大,表情更是恐慌的不行。
「你不知道?」
「不行,不行不行——」
他像入魔了一般,也顧不上張憲兵什麼反應,在懷裡一通猛找,找了個「小靈通」出來。
「神仙!神仙姐姐!您,您等下,我,我啊,我得趕緊打電話讓我表哥離開這裡。」
張憲兵就看著他打電話,準備一聽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就把他斃了。
「喂,表哥嗎?啊,嫂子?快,快去找我哥,讓他趕緊走,雷斯那個畜生又回來了,對,對,我剛聽到的訊息...去哪?嗯...你和他說往北面跑,去大壩,我有個朋友在大壩...現在不方便說,你快點的吧!之後我再打給你們!」
「你和雷斯有仇啊?」
聽到張憲兵的問話,剛掛掉電話,看了眼手機運營商扣費簡訊的他沒忍住哭喪著臉抬頭。
哈夫克怎麼這麼壞啊?
這個月才幾天啊,話費就收他98哈夫幣!搶錢啊?
「雷斯之前在阿米婭鎮上辦了一場演唱會,我表哥拿爛番茄砸了他...」
「你表哥是個人物...」
又深聊了幾句,張憲兵才知道,這兩個傢伙看著人高馬大的,其實一個才14歲,另一個17歲。
張憲兵讓他們摘了紅色面巾,還真是兩張稚嫩的臉,下巴光溜溜的,鬍子都沒長。
他們說,他們加入阿薩拉衛隊就是鬧著玩的,還是偷了點東西,「捐款」加入的。
阿薩拉衛隊沒訓練過他們,就給他們一人發了把霰彈槍。他們鳥都沒打過。
而張憲兵在他們看來就是神仙。
因為在當地的漁村之間有個傳說,說是在河邊會有女貌男聲的神仙出現,幫助岸上的人們實現願望。
他們來這裡的時候,早就把每個角落都看過了,這裡不可能藏著別的人,張憲兵突然出現,還這副打扮,肯定是神仙。
至於手槍...可能神仙也與時俱進吧?
見他們兩個人年齡尚小,張憲兵就勸道:「你們少摻和到阿薩拉衛隊中去,不然未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步戰車的車載機槍掃射的時候,可不會管被打死的人是什麼身份。
「可是加入阿薩拉衛隊能分罐頭啊。」兩個人中,年齡較小的那一個說道。
「分罐頭?」
「是啊,每次打完哈夫克的雷達站就會分罐頭,加入衛隊的人優先分,分得多。」
張憲兵為此沉默了一下。
不一會,他又接著問道:「...你就為了這種理由加入阿薩拉衛隊?」
「也不算是吧...不過分到的罐頭確實好吃。」
張憲兵知道有許多阿薩拉人,是為了所謂的民族情結、國家大義加入的阿薩拉衛隊,以反抗哈夫克集團的統治。
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是因為能吃到罐頭而加入的阿薩拉衛隊。
阿薩拉人...這麼淳樸的嗎?
「那你想一下,有多少人是因為這種理由加入的阿薩拉衛隊?」
「多少人...」青年扳著手指算了一會,然後放棄了,轉而問同伴:「穆默,咱們村子裡去了多少個?」
被他稱作穆默的青年先是豎起兩根手指,然後開啟自己小靈通的通訊錄,翻了翻,說道:「我這裡記著的號就有二十多個,不止他們,應該能有三十多號人。」
張憲兵頓時打起了他小靈通的主意。
這上面存著的可都是阿薩拉衛隊的人員的聯絡方式。
不過他沒有明搶,而是試著誘導道:「罐頭真就那麼好吃嗎?你們就不怕被哈夫克抓去殺頭?」
「這也沒辦法啊...大家有時候飯都吃不上,要是吃到肉罐頭,能讓人羨慕死了。反正打哈夫克的人那麼多,只要躲一陣子,等哈夫克抓人抓夠了不就行了嗎?」
聽到吃不上飯,張憲兵算是找到關竅了。
「你們怎麼吃不上飯了?說來聽聽,我想辦法幫你們解決。」
聽到這話,阿薩拉青年穆默定了定神,看著眼前這位只露半面臉都美的神仙,咽了口口水,覺得今天真是走大運了。
神仙真要是能解決問題,大家就都有的救了!
「我阿爸說,都怪哈夫克建大壩,把上游的水攔住了,魚下不來——有好多人就靠捕魚吃飯呢!」
「可是大壩建了很久了吧?漁獲不好,難道沒有別的生路了嗎?」
「還有!地里種不出糧食了!自從種地的人不向哈夫克買糧種了,種的糧食都枯死了——肯定是哈夫克在使壞!」
「這...不能是糧種的問題嗎?買哈夫克的糧種不行嗎?」
「貴啊...他們說是什麼鹽種子,給種子加鹽就能好了?我們那裡的地也是鹹的,要他們加鹽做什麼!」
張憲兵有些流汗了。
鹽種子...是說的鹽鹼地種子吧?那確實沒轍。
比如透過集團渠道採購糧種,免費但有條件的發放,讓這些傢伙回去種地。
或者,阿貝德那邊麥田也不少...能不能收購一些糧食,再把糧食賣過來呢?
又或者,招安一部分阿薩拉衛隊,擴充一下他的勢力。
這兩個傻小子這麼閒,得好好利用一下。
「咳,這樣,你們...要不要和我去拿點罐頭?」
「真的嗎?!」
「真的,但是你們膽子小的話就算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連連求著張憲兵帶他們去。
「那行,我現在變個身,然後就帶你們去哈夫克的雷達站吃飯。」
本來聽到張憲兵要帶他們去哈夫克的雷達站,兩個人還有些害怕,可當看見張憲兵從一個女人突然變成一個男人,他們篤定了他是個真神仙。
張憲兵把他們哄出去,自己在藍港碼頭又搜了一圈。他在遊艇上又找到瓶檸檬茶,乾脆把兩瓶檸檬茶分給這哥倆,然後忽悠著他們跟他上了步戰車。
「這...」
哥倆坐在步戰車車廂里,也不敢說話,生怕吵到前面開車的,只得手舞足蹈地對張憲兵表示自己的驚訝。
「沒事,跟著我就行。」
...
步戰車很快返回了雷達站。
當張憲兵帶著兩個阿薩拉人下車時,不僅兄弟倆對周圍充滿了好奇,周圍的哈夫克士兵也對他們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走,先去吃點東西。」
該死的廚子。他們把早飯弄得全是甜口,害的張憲兵早上沒什麼胃口。
而當他們來到廚房,一眼就能看到還剩下好多的煎餅。
顯然這些廚子做的東西並不合大眾的口味。
「吃點嗎?」張憲兵問哥倆。
此時的他拿了塊煎餅,放了小蔥,還抹了草莓醬,心裡覺得自己有點太惡毒了。
怎麼把人當阿薩拉人整呢?
「吃!」穆默對張憲兵做了個感謝的手勢,然後雙手接過煎餅,像是在朝聖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阿薩拉人味蕾不同,甜膩膩的果醬搭配鹹鹹的蔥餅,張憲兵吃一口就會吐了,他竟然吃的津津有味。
「這剩了很多,你們隨便吃。」
另一位小的也開動了。
看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張憲兵甚至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他哪怕拿哈夫克集團的剩菜剩飯去餵阿薩拉人,都會有很大一部分阿薩拉衛隊叛變,加入他這一邊...
「味道還行嗎?」張憲兵還是有點不放心地問。
他怕這倆人是抱著某種信仰強行把食物吃下去的。
「還行...就是有點幹了,有水嗎?」
廚房裡有固定淨水器,也有熱水器,張憲兵找個盆,剛打算去接淨水器的水,穆默就謝過他的盆,拿盆到廚房的水池打自來水。
「咕嘟咕嘟——」
喝完,他還對著張憲兵誇讚道:「這水真乾淨!」
這就是阿薩拉人的落後嗎?
他知道水龍頭,卻不知道淨水器,也不知道應該燒開水喝。
張憲兵看著穆默純真的笑臉,好半天沒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