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知道另一個我是怎麼忍受你的記性的。」
一樓雷達站會議室內,「限時」的安全總監德穆蘭,正翹著腿坐在會議室前排正中的椅子上,悠然享受著下午的「咖啡時光」。
如果公務不是很繁忙,她習慣在下午三點多喝上一杯濃縮咖啡,這能保證她接下來半天時間的精力充沛。
她放鬆時的體態有股力量感。捏住杯柄的手指微微發力,放下茶杯時,輕攏杯蓋,熱咖啡的蒸汽縈繞,彷佛權力化形流於她的指尖。
本有些廉價質感的制式會議椅,在她的御下莫名增添了幾分貴氣。
張憲兵侍應在旁,像是打臨時工的咖啡館實習生。他凝視著德穆蘭的指尖,自是希望能從她手中漏出些什麼——
...
張憲兵這回貿然決定的冒進行動,可謂是後患無窮。
從長遠來說,這是極不利於他個人的。如果真被查出來什麼,不僅他在哈夫克集團的前途盡毀,還可能會有牢獄之災。
或許事情剛辦完的那一刻,張憲兵心裡還有些後悔的情緒,可是在權衡利弊後,他反倒覺得採取行動是必要的。
首先,顏面問題無關痛癢,軍心渙散關乎存亡。
他的身份不會因為外來的挑釁而改變。他接受任命,成為雷達站的最高長官,代表了哈夫克集團在長弓溪谷的顏面。
不把他放在眼裡,就是蔑視哈夫克。
在列車上那些傢伙大言不慚,目中無人之時,即便張憲兵不當場亮明身份壓死他們,姑且讓他們離開,秋後算帳也夠這些人喝一壺的。
以他的身份,大可以格局開啟。
可如果任這些過路的傢伙騎在他頭上,在他們對他的部下極盡侮辱後,還能放他們全身而退,那就不是格局的問題了。
大敵當前,內匱外危,軍士折辱,斷刃寒心。
斷送了士氣,無異於自毀長城。
而率眾者,謂之「長」;執權者,謂之「官」——所謂「長官」,不過是眾人願意服從的領導者。
他想要服眾,就必須採取行動。
匹夫血濺三尺怒,受辱不爭,這位置他又憑什麼坐的住?
意志層面為其一,物質層面為其二。
收益太大了。
搶了這列車,張憲兵才知道什麼叫飛來橫財。
姑且不談列車上運輸的物資,僅是那些列車人員的裝備,就令人忍不住冒著風險下手。
全新的四級防護水平的MHS頭盔和突擊者防彈背心,不過是列車上士兵的標準裝備,而這些裝備都進行了一定的功能拓展,顯得更精英化、專業化。
而達到了五級防護等級的配裝,占據了他們當中的七分之三。
M7戰鬥步槍在他們手中是最常見的武器,即便是大眾貨Car-15的改裝也近乎頂配,就連他們使用的MP5衝鋒鎗,裝配子彈的型號都是7N31。
毫不誇張地說,這列車單拿一車廂的哈夫克士兵出來,戰備價值都頂的上遊戲裡普通玩家去絕密航天好幾局的收入。
即便這些裝備不丟給Relink貶值回收,用來武裝士兵,發給普通士兵那就是鳥槍換炮,發給人機士兵更是能一躍成為精英怪。
有利有弊。
弊端只要處理得當,就不會有問題——如何應付德穆蘭,如何應對她派來的調查組,如何解決醫療部門協同的調查人員...這些都成了眼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萬幸,眼下還有一位和德穆蘭擁有相同思維的同構異位體。或許,這些問題他能從德穆蘭本人口中找到答案。
...
「連回收曼德爾磚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記,但凡換成是別的人,你已經被我扔進航天基地的離心室進行太空人訓練了。」
早在列車停在超星車站,還未出發的時候,德穆蘭坐鎮雷達站總控室,就接連收到了好幾條來自列車上軍官發來的聯絡訊息。
對方一直在催促張憲兵趕緊把曼德爾磚送過去。
當時張憲兵不在總控室。加之德穆蘭覺得他應該不至於出現「失去聯絡」的低階錯誤,就沒搭理這條訊息。
而在後來發來的訊息中,對方的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甚至稱得上冒犯...德穆蘭看煩了,乾脆把資訊遮蔽掉了。
「咳,我也沒想到他們會一直呼叫雷達站的通訊,那列車上的負責人傲慢得很,我和他解釋了半天,他也沒聽進去,最後好不容易才把曼德爾磚送上車。」
「這些自大妄為、溝通低效的傢伙,早該被人力資源部最佳化掉了,哈夫克不需要話都聽不明白的蠢貨。」
在列車失事後,為了避免兩位總監相見,張憲兵特意向這位德穆蘭提出請求,讓她暫到此處休息,也得到了她的理解。
因而她無從得知列車的後續訊息。
而現在,確認德穆蘭的情緒穩定後,張憲兵總算是順勢對她丟擲了「阿薩拉衛隊襲擊,列車傾覆」的訊息。
「總監,雷斯那傢伙栽贓陷害我,現在集團懷疑我和他裡應外合,害死了列車上的同僚,還為此派出了調查組...」
張憲兵是沒那個膽子讓眼前的這位德穆蘭為自己開脫,只能旁敲側擊地問一些解決辦法。
畢竟,她與那一位本尊並無本質上的區別,必定不會認同他襲擊哈夫克列車的舉動。
而退一萬步說,就算她願意支援他,但凡她挪動一點自己在安保部門的權力,整個哈夫克集團恐怕都得「天下大亂」。
「我還不至於蠢到臨陣換將。你新上任雷達站不久,集團內部必然存在諸多質疑,調查組不過是走個形式,用來堵住那些傢伙的嘴。」
聽到老太的親自解析,張憲兵頓時感覺放心不少。
「可是調查組裡還夾雜了醫療部門的人員。」
「怕什麼?安保部門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他們插手了?」
老太橫眉冷對,張憲兵仔細想想當時通訊里的反應,確實也是這個意思,頓覺安心不少。
「那如果我被醫療部門的人記恨了,他們拿出來所謂實質的調查證據呢?」
「那你最好表現得有處理這件事的魄力,或者...你真的能聯絡上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