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求救,求救!我被擊中了,我要墜毀了!」
隨著劇烈的撞擊,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被撕裂成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尾翼折斷,連著火焰一起砸落進浴場。
哈夫克直升機的左側引擎冒起滾滾黑煙,機身像被無形巨手攥住般劇烈震顫,壓迫變形。
駕駛艙被撕開,鮮血混著碎玻璃濺在儀錶盤上,原本清晰的航線圖被染成暗紅。
駕駛艙人員不幸遇難,而撞擊讓機艙內那些即便是系了安全帶的人員,都被慣性拋起。
艙頂的應急燈瘋狂閃爍,最終變成持續明黃色的燈光,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照亮四周,骨骼斷裂的悶響混合痛呼聲此起彼伏。
「救..救救我...」從機艙后座傳來微弱的呼救。
那是負責通訊的女兵,一根斷裂的金屬支架直插她的腹部,鮮血浸透了她的迷彩服。
她想伸手去夠艙尾的醫療箱,那裡面有鎮痛的藥物,然而她的指尖只能無力地在身旁劃出幾道血痕。
唯二其一尚未失去行動能力的傷情鑑定員解開安全帶,吃痛地走過去,開啟急救醫療箱。
他原本是作為法醫來協助調查列車事故的,沒想到,事故的地點還沒到,他們自己倒出了事故。
這位醫生已經判斷出自己的肋骨斷了,而他的後腦濕漉漉的,不知是不是出血了。
他從醫療箱裡掏了瓶對乙醯氨基酚出來,也顧不上手上的血水,直接倒出幾粒服下。
然後,他又拿出細支的嗎啡,給女兵注射。
女兵含怨的眼神漸漸舒緩。
「這可能會讓你好受些,希望你能撐到救援趕到。」
他提供不了太多的幫助。
說難聽點,他們獲救的可能非常渺茫,這時候也顧不上嗎啡抑制呼吸的危害了,能少些痛苦就少一些吧。
而且她的傷部創口太大了。異物壓迫血管,出血量少而穩定,這種情況最好不要亂動,做好止血。
他臨時用急救箱裡的無菌敷料覆蓋她的創口。
「醫生,給我來兩顆急救箱裡的大阿,我看著他們放進去了。」
另一名尚未失去行動能力的戰鬥員捂著肩膀,他的狀況還好,只是軀幹疼痛,身上甚至沒有出血。
但他絲毫不和醫生客氣,在醫生處理女兵的過程中打斷他。
醫生皺了皺眉,他知道對方的既往史,因為戰鬥負傷服用了過量阿片藥物,被送進過戒斷所。
「吃這個。」他把自己吃的止痛藥丟給對方。
對方也沒什麼意見,胡亂倒了把,吃下肚。
「嘭,嘭——呯!」
舒緩疼痛後,戰鬥員爭分奪秒地用M16A4的槍托砸開機艙視窗。
他先是從視窗探頭觀察周圍環境。在發現了疑似阿薩拉衛隊的人員後,又縮回來。
他小心地開啟機艙門——他這邊的艙門沒有因擠壓變形,只是電動控制失靈了,得開啟緊急鎖扣,透過手動扒開艙門,創造一道足夠他側身出去的空間。
「噠噠噠——噠噠噠——」
鑽出艙門後,他迅速反應開槍,擊斃了之前發現的可疑武裝人員。
然而他還沒搞清楚現在所處的位置,沒走兩步路,他差點從房頂上摔下去。
險之又險地穩住身體後,他坐在房樑上,檢視四周。
看樣子,他們落入阿薩拉人的浴場了。
洗浴文化是阿薩拉的特色,從總體來說,這個國家並不缺水,而「洗浴」,可以說是這個國家的國民愛好。
也就是說,這種規模的浴場往往意味著周圍有大量的阿薩拉人,隨時都有可能遭遇戰鬥。
戰鬥員並不知道這裡是鑽石皇后酒店的浴場,然而他的推斷沒有錯,這附近確實有許多阿薩拉人。
他試著從房頂下去。透過小心攀爬被砸壞的牆壁,扒著磚頭一點一點降低自己的位置,最後穩穩一跳,落到浴場中。
「嘖。」
還沒找到出路,他就在浴場裡遭遇了潮水般湧進來的敵人!
戰鬥再次打響了...
醫生在戰鬥員牽制敵人的同時,加緊搶救傷員。
他還有四名同事生死未卜。
其中一個是文書,無自主意識,呼吸深沉、脈搏無異樣,背部創傷出血。用隨身剪刀剪開衣物後,未發現創口異物,發現左臂移位骨折。醫生先用醫用紗布配合敷料紮緊,對背部緊急止血,後對骨折手臂進行手法復位,夾板固定。
一個是技術員,有自主意識,言語含糊,呼吸、脈搏正常,顱部淺表創傷出血,輕微腦震盪,進行消毒,繃帶包紮。
還有兩個人也是戰鬥員。
醫生剛要走過去檢查他們的情況,就看見一個頭戴夜視儀的神秘男子站在開啟的艙門面前。
「噓——」
那神秘男子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聲。
這把醫生當場嚇得一激靈。
「做動作他還真有反應!喂,你是任務NPC嗎?」那人問醫生道。
「蠢啊,哪有直接問人機這種問題的?有的人機底層邏輯就是不承認自己是人機。」
還有別的人聲音,仔細一看,這樣的神秘男子不止一位。
他們的對話,醫生有些聽不明白。
不論如何,他們看上去很厲害,而且明顯不是和阿薩拉衛隊一夥的。
醫生就問他們:「...你們是哈夫克的人嗎?」
「我們...呃,對,算是。」
「太好了,你們一定是救援隊吧!能護送我們前往雷達站嗎?」
......
「操!這他媽比煙花帶勁!」
雷斯的吼聲徘徊在酒店客房之間,他站在泳池邊上,手裡還攥著把打空了彈匣的霰彈槍,槍管燙得能燎掉眉毛。
剛才他發泄式地對著天空扣動扳機,就是為了用彈聲打出節奏來,在最後轟然的落幕中,目送那架直升機拖著火尾巴砸上酒店浴場。
阿薩拉衛隊生產的海盜望遠鏡被他隨手扔在地上。這一阿薩拉傳統手工藝品,剛剛被他用來欣賞直升機的火光。
這種望遠鏡視物其實放大不了多少,加之晚霞黯淡,看得並不清楚。
而被雷斯這麼一扔,鏡片摔出裂紋,紋路的形狀倒像是雷斯此刻因愉悅而微眯的眼睛。
兩天前,他派人攔截了哈夫克向沿海地區行駛的運輸車隊,搶走了一台便攜軍用雷達和一批單兵制空飛彈,並嫁禍給G.T.I,在重返鑽石皇后酒店後,他又讓人就近展開部署雷達,把防空網格放置在山間。
今天下午防空陣地剛好建成。要不是雷達站那架直升機走得早,他保准也讓人給它打下來。
「老大,浴場裡的弟兄傳話來了!」一個阿薩拉衛隊的小頭目,從酒店黑桃房的二層陽台,扒著欄杆往下喊道。
他的唾沫星子全濺在樓下衛兵的鋼盔上了:「他說他看見直升機上全是哈夫克的人,死了至少有一半!剩下的活的,我們要不要把他們宰——」
「要個屁!」雷斯轉頭看著他,吼道:「讓人帶上撬棍、錘子、斧頭,給我把那堆廢鐵拆了!裡面的哈夫克,活的絕不能讓他咽氣!」
「是!」
「他們一條命能換不少好東西,就是死了,也得把屍體給我拖回來!」
小頭目很快糾集了一群嘍嘍。幾個衛兵和這些嘍嘍區別開站立,他們只保護雷斯的安全,不用像嘍嘍們一樣去送命。
「噠噠噠——噠噠噠——」
從浴場內傳來清脆的槍聲,應該是在浴場房頂上站崗的狙擊兵,和哈夫克的人交火了。
「給我沖!」
雷斯一聲令下,小頭目帶著十幾個阿薩拉衛隊士兵,扛著長槍和工具就往浴場進,不一會,槍聲更甚——陡然歸於平寂。
「拿下了,頭兒。」
小頭目第一個跑回來,站在雷斯身旁,剛想邀功,浴場內的槍聲死灰復燃了。
「噠噠噠噠——」
聽上去不像是他們這邊的火力。
不待雷斯發作,小頭目就快步跑回去——剛到浴場門口,不知道什麼東西甩出來的「飛盤」砸中了他。
「嘭」的一聲,那飛盤樣的東西猛得炸開,小頭目頓時被崩飛出來的刀片炸的血肉四散。
那死狀實在是嚇人,雷斯沒有像以往表現出來的那樣橫衝直撞,而是謹慎地撤退,讓別的部下把兵力都調過來,包圍浴場。
——————————
玩家「派蒙」從特殊NPC那裡接取了任務【黑鷹墜落】,這個類似於長弓版本的護送博士任務,有著和三角洲行動DLC劇情模式一樣的名字。
或者說,這個名字可以和「無止盡的敵人,消耗殆盡的補給,看不到的增援」劃等號。
吃過劇情模式里人機毒打的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可是在任務過程中的收穫又麻痺了他。
直升機上有黑匣子,六格大紅,他隨手就抄進安全箱——死也值回票價了。
「麻煩你們...」
醫生NPC給出了幾個任務點:
一、幫助救援並搬運傷員
傷員有5位。
2名未處理傷員。得等他這個醫生救治,任務顯示救援時間3分鐘。
1名受困人員。需要玩家長按「F」幫助脫困,脫困時間一分鐘。
2名傷員。
傷員可以按「H」攙扶,攙扶狀態下,傷員會搭在玩家肩上,視野阻擋,移速降低,可以單手使用槍械,開鏡瞄準舉槍穩定性大幅降低,除了衝鋒鎗、手槍,其他槍械無法在單手狀態下換彈。
由於直升機墜在房頂上,他們搬運傷員出來,得一個人在上面扔,一個人在下面接,好在接的時候是自動攙扶,只要在下面的區域等著就行。
二、找到失散的戰鬥員
戰鬥員先行和阿薩拉衛隊戰鬥,已經陣亡了,任務標點的地方只有個哈夫克士兵的盒子,開啟裡面銘牌位有個【哈夫克銘牌】,拿上就完成了。
三、阻擊阿薩拉衛隊
在任務過程中,不能讓阿薩拉衛隊進入直升機。
由於玩家「壩哥」拿的是狙,他就被分配完成直升機里的任務,「大黑」和「派蒙」負責阻擊。
......
任務做的不算太難,人機很呆,進入浴場的十幾個阿薩拉雜兵,甚至只要「大黑」丟兩個閃,他們就會呆住好長時間,直接衝過去用刀都能橫掃一波。
「派蒙」在清完浴場內雜兵後,往外扔了個旋刃飛行器探路,又炸死一個【阿薩拉衛隊頭目】。
看著這個人機名,他不禁隊內語音發問:「特殊任務里有特殊人機啊?」
「啊,什麼特殊人機?」
「沒事,就是有個小兵名字不一樣,我給扔飛盤炸死了。」
等醫生救援完,新的任務點又出現了。
【護送哈夫克人員前往雷達站】
乍一看和護送博士沒什麼區別,仔細一看那就是天差地別。
他們三個玩家,居然要搬運五個沒有自保能力的人機?!
哦,那個沒什麼用的醫生可以抗兩個能自己走的人機,剩下三個失去意識的得他們搬。
可是護送博士,那可是有一整支哈夫克護衛隊啊,他們有什麼?
他們還得清酒店,還得防著別的玩家!
想明白這一些後,「派蒙」當場和兩個固排激烈的討論起來。
「...呃,反正我已經拿了黑匣子了,要不我們放棄任務?」
正尋思著呢,他們開啟地圖一看。
嚯,沒有終止任務的選項。
也沒有除了雷達站內開放的特殊撤離點外,其他的撤離點了...其他撤離點被取消了。
「畜生啊...這個任務這麼陰嗎?」
被策劃做局了...
無奈之下,玩家們開始「享受」特殊任務劇情,並品鑑這一坨帶來的新鮮感。
他們剛扛著人要走出浴場,雷斯派人開過來的幾輛皮卡車就火力壓制,把他們打的抱頭鼠竄,躲回浴場。
這一段是第三視角劇情呈現,三個無名四處亂跑的動畫非常幽默。
「或許直升機上的電台還能呼叫...聯絡雷達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了。」
新的任務點出來了。
【操作直升機電台,聯絡雷達站】
———————————
另一邊,在張憲兵的精心布置下,雷達站的防禦固若金湯。
現在完全可以說,雷達站內的強度,遠遠超出了絕密航天。
對於那些敢於冒犯哈夫克權威的傢伙們,張憲兵讓高台上的狙擊兵先給他們點小小的警告。
玩家但凡敢靠近雷達站兩個門五十米,必被抽掉40-60的血,一分鐘內不撤退,五套四彈的哈夫克巡邏隊馬上追過來。
但凡傷到了一個哈夫克士兵,步戰車立刻出動,沒有一點逃跑機會,當場送回特勤處。
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一隊不知好歹的玩家闖了進來。
第一個人從西門衝進來的時候,高台上的精準射手用R93打M80已經抽了他兩槍,而旁邊的副手用Mini14打M855A1擊倒並補掉了他。
第二個人封煙想救,附近的哈夫克巡邏隊收到警示後及時趕往,對著煙霧中扔了個手雷,把救人的玩家連著剛要被救起來的玩家一塊炸倒了。
最後一個玩家想著找掩體避一避超雄人機,沒想到一隊穿著五套的哈夫克精銳沖了出來,硬抗他五級彈,並且用起步四級彈的火力,把他這個三頭三甲的玻璃大炮給抽成篩子了。
而滅了一個玩家隊的訊息,甚至因為損失極小,都無法驚動穩坐雷達站總控室的張憲兵。
張憲兵現在正在為酒店的墜機而頭疼。
出兵吧,削弱雷達站的防禦,和阿薩拉衛隊的戰鬥肯定要持續一陣時間,動靜足以讓地圖上所有的玩家察覺。容易腹背受敵,顧此失彼。
不出兵吧,戰機稍縱即逝,拖得越遲,那些觀察員就越危險,最後只能花大代價從雷斯手上換回半死不活的人員。示敵以弱,利弊難言。
他從格雷那裡抽調了二十人,結合自己所屬的馬爾克小隊、海灣小隊,組成了一支突擊部隊。
現在只等他下達命令,立刻就會出發營救,而他已經思考了一分鐘了。
突然,Relink提示他,「已截獲一條求援資訊」。
(當前玩家已接受你所釋出任務,勢力對抗開啟,請及時增援,促成戰役勝利。)
「?」
儘管張憲兵很困惑,他既沒有和玩家接觸,也不可能釋出任務,可對於Relink的操性他已經習慣了。
勢力對抗是吧?
他成了首領了是吧?
等哪一天這個坑人的系統變成白毛小蘿莉,他一定要狠狠把她打哭!
「唉...我知道了。」
「那就,出兵吧。」
————————————
阿薩拉衛隊一波又一波計程車兵湧入浴場,即便他們費拉不堪,玩家們也不可能一直做到無傷清怪。
彈藥是有限的,藥更是有限的。
而人機像是刷不完一樣,還夾雜著機槍兵、火箭兵這樣棘手的精英怪。
打到第六波的時候,他們不得不從浴場內有的醫療物資容器中找藥了。
「壩哥,你他媽的到底行不行?」
電台聯絡就像是修機,時不時跳一個判定,判定過了額外加1%-3%進度,沒過減5%進度,進度以每秒0.5%的速度增長。
「吵吵什麼?還差4.5%,就要成功了!」
在扔飛盤一下子炸完第七波純雜兵的人機後,大黑等人總算是成功用電台聯絡上了雷達站。
殊不知,早在進度達到50%的時候,雷達站的某人就已經收到了他們的訊息。
「這裡是雷達站,我已收到了你們求援的訊息,向你們派出增援部隊。」
「哈夫克集團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員工,請耐心等待。」
聽到這個頗有些官腔的語音,玩家「派蒙」的心中一涼。
「喂,我說,黑鷹墜落的結局是什麼,你們還記得嗎?」
三個人不約而同發出苦笑。
他們當時真是被劇情模式折磨得要死,就想著守到通關,結果最後竟然是劇情殺。
一想到自己被劇情玩弄,玩家們頓時感到一種無力的悲憤感。
然而...
「轟——轟轟轟——」
爆炸聲傳來,夾雜著激烈交火的槍聲。
「呼叫,呼叫,這裡是燈塔,我部正在向你所在位置突進,增援已至,請及時返航。」
第八波進來的人機,不再是敵對的阿薩拉衛隊,而是友方哈夫克。
【跟隨哈夫克增援部隊,護送傷員,返回雷達站】
這大概是最後一個任務節點了。
他們攙扶著傷員,穿過槍林彈雨,在友軍的掩護之下,登上了步戰車的載員艙。
被壓制了一整局,快要打到絕望的玩家們,總算是在最後一段旅程中,體驗了受庇護的快感。
...
傷員送達了。
三名玩家跟隨劇情發展,在哈夫克士兵的引領下,進入哈夫克雷達站主樓,並登上二樓。
「很高興能看見你們完好無損地回來。」
他們來到總控室,見到了這裡的戍衛長官——他戴著防暴頭盔,看上去像是個哈夫克盾兵的改模。
「歡迎回家,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