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禮
「老大,就不能不拍嗎?這,這幹活呢,還要停下來擺個什麼...婆子?多磕磣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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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從卡車上卸了一斗車貨的阿薩拉士兵,被賽義德抓了典型,讓他去給來拍照記錄「阿薩拉人艱苦奮鬥」的女記者當模特。
「什麼婆子,那叫破爛!呃,不是,簸箕?嘶,這個,擺個...BOSS?」
賽義德豎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掰著回憶自己記下來的英語單詞音節。
他專門找那女記者問了幾遍那詞怎麼讀,就是為了在戰士面前顯顯自己的文化,偏偏這時候忘詞了。
士兵腦袋裡靈光一現,頓時嚷道:「老大,BOSS」我知道!這詞兒不就是老大的意思嗎?我聽哈夫克那幫人講過!」
「對,對對,就是BOSS,擺個BOSS,意思是說,讓你.學著點我,擺出阿薩拉的威風」
賽義德借坡下驢,連忙選了個自己覺得合適的翻譯。而被這樣教導的阿薩拉士兵頓時豁然開朗,原來是要自己學賽義德老大耍威風啊!
不過,士兵還是疑惑道:「可是老大,我聽記者剛剛這個詞不是這樣說的啊?」
「廢什麼話?這就是鷹語,你不懂,老鷹都這麼叫,說了讓你多看點書你不聽。」
「老大,你啥時候學的鳥語?咋不告訴兄弟們呢...」
「還問!我看你是欠收拾了隨著賽義德用手「邦邦咔邦」地連連敲擊士兵頭上的鋼盔發出清脆的金屬敲擊音,恍惚間好像有火花進濺,與此同時,一旁抓拍生動瞬間的記者索菲婭終於憋不住笑了。
聽這動靜,知道的說賽義德是在用手教育士兵,不知道還以為賽義德拿工地上的鋼筋揍人了呢。
不過,她也沒想到,在阿薩拉人口中傳說的「鋼筋鐵骨、金剛不壞、眼能射雷射,一拳就能把直升機打爆」的「阿薩拉超人」賽義德,竟然是一個能和士兵插科打諢的好好長官。
當然,不排除賽義德在她眼前逢場作戲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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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以索菲婭這麼多年的採訪經驗來看,不論是怎樣的大人物,政客也好,軍閥也罷,閱歷再深厚,再怎麼有城府,談吐中的文化水平是裝不出來的。
而賽義德...是個文盲。
也幸好,索菲婭隨身攜帶了自動翻譯機,不然和賽義德的溝通就很困難了。
「賽義德先生,您能讓士兵把斗車推到這邊來嗎?我想把這個紋章拍進去。」
聽了這話,賽義德把士兵後背一推:「快去,把車推過去,這要是拍好了,我再讓她幫你拍一張帥呆了的照片,讓你拿去相親。」
「真的假的?老大,你可別騙人!」
於是士兵收起了所有抱怨,和人動力驢一樣,把車推得飛起。
「好~停,停!就這裡,眼睛看前方,不要看我,車子扶好,伸一隻腳踩台階—右腳,右腳踩上去!」
在索菲婭的指示聲中,咔嚓一聲,士兵的影像被照了下來。
《戰火中的安寧——零號大壩紀實》調查記者索菲婭於2036年1月7日午我昨日寫下賽義德,這個有趣的阿薩拉本地人,今日,他等待著他的盟友張憲兵,為他送來物資。
卡車的輪子壓過碎石,一路響。
人們喊了一路,「糧食來了」。
這些糧食,是從遠方的阿貝德鎮運來的,那是座多虧了張憲兵,才恢復了秩序和生產的鎮子。
卡車或要在水泥廠停留卸貨,或要繼續前進,將糧食發送給食物略微匱乏的村莊。在這一過程中,你看不見任何西方社會中存在的攔關設卡,貪腐剋扣的問題,以至於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拍著胸脯打包票說,糧食在流動中從阿薩拉人手中來,又回到了阿薩拉人手裡。
卡車停下時,水泥廠的人們興沖沖地從卡車上卸貨,這裡的工人也來幫了忙,而若沒有那些標誌性的鋼盔、紅面巾,你很難分清,究竟誰是平民,誰是士兵。
就好像打仗的時候,在這條通往大壩的路上,同樣的斗車裡,推著的是不同的東西。
人卻是相同的。
零號大壩打過仗,而且是和哈夫克集團打了一場惡仗,即便如今與哈夫克集團的張憲兵長官合作,這裡的人們也不避諱這一點。
隊伍里有很多人當年就在這座壩上,跟著賽義德,那時他們封鎖它、守著它,時刻等待一場不知道會不會來的進攻。
現在他們守的還是這座壩,等待的卻是準時準點的貨車——把貨從這頭運到那頭,再把那一頭的幸福,帶回來。
我之前向張憲兵遞了三次採訪申請,他的答覆都一樣:他希望報導寫阿薩拉人,不寫他。
現在,快門按下去。
取景框裡是一輛斗車,一車糧食,一個阿薩拉人。
這便是阿薩拉。
處理完新物資入庫,做完戰備檢查,賽義德順路開車送拍完照的記者回到遊客中心歇息,沒料到,在遊客中心,還有人等著他。
「賽義德長官!這兒,在這裡!」
原來是合成一連的指導員,那個被張憲兵一手提拔上來的阿薩拉青年後俊,穆默。
「呵,在這等著我呢,你怎麼不在行政樓陪鐵雨畫地圖了?」
在賽義德眼中,這小子是個有能耐的,是塊能出好鋼的料,奈何自己這一身本事,人家不愛學...
雖說鐵雨是軍校畢業的高材生,但是,他,賽義德,打了這麼多年仗,這小子也可以向自己討教討教嘛...天天尾著鐵雨轉,那小胳膊小腿,瘦的跟猴似的,也不知道多鍛鍊鍛鍊身體。
「賽義德長官,你簽字驗收太快,那人沒來得及和你說,卡車從鎮子上不止運來了糧食,還有給你的禮物!」
穆默撓了撓腦袋,嘴角忍不住咧著,目光時不時朝著旁邊被一塊軍用篷布遮住的東西,顯然已經知道那禮物是什麼了。
「給我的?禮物?」
「是,說是張憲兵長官送來的,方便您出門辦事。」
一聽是張憲兵送來的,賽義德可就不客氣了,直衝沖走過去,抬手就把篷布一掀。
這是一輛大排量仿賽級運動重型機車。
從外觀上來看,顯然贈送者花了不少心思。整車的底色是啞光質感的深酒紅,大面積搭配炭纖維覆蓋件,黑紅交錯,和賽義德的裝束配色如出一轍。油箱與側導流罩上印著阿薩拉衛隊的暗紅圖騰,嵌在灰黑斑駁的底面上,象徵著這是「赤梟」的專屬座駕。
「賽義德長官,這真的很適合您。」
穆默這時把車鑰匙,遞交給賽義德。
鑰匙為兩式一份,有兩種啟動方式,一種磁卡驗證,一種機械匙軸,都可以打火。
而那張磁卡上,赫然印著賽義德的頭像,下附一行小字:「致敬阿薩拉的騎士,永遠向著邪惡的巨龍衝鋒。」
在穆默看來,怎麼會有男人對這樣的座駕不心動呢?
「寶馬配英雄,從今天起,它屬於您了。」
賽義德一句話沒有說。
他只是熟悉了一下油門和剎車,隨即拿起鑰匙,打火,上路,沒有絲毫猶豫。
引擎轟鳴,披風獵獵作響。
「呵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這時才悠悠傳來。
那個把自己的青春深埋進阿薩拉,或許從未有過放鬆的英雄,此刻像是個拿到了有趣玩具的孩童。
他將這輛車取名「阿薩拉野獸」,正所謂最優秀的獵人,才能馴服最兇猛的野獸。
記者索菲婭同樣拍下了這珍貴的一幕。
可預料到的,這頭野獸,未來將會隨著「赤梟」的名號,一同在阿薩拉的土地上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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