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克萊爾,事情才能這麼快解決啊。」
「是啊是啊,這一閉眼,一睜眼,嘿,渡鴉就抓回來了。」
查爾瓦特臨時醫療點的醫療帳篷內,經醫用鹽水沖洗後,眼部刺激症狀逐漸緩解的哈夫克外勤隊員們,等到了幹員疾風帶回的好訊息。
不愧是借調來的精英幹員,這下,外逃要犯緝捕歸案,典獄長閣下應該不燒心了,他們的績效也有著落了。
不過,渡鴉暫時還沒運回來,在順利回到潮汐監獄之前,還不能太放鬆。
聽著隊長和老資歷隊員的讚嘆,對CR催淚彈有些過敏,被渾身不良反應整慘了的一名外勤隊員,此時揉著身上還未消去的疹子抱怨道:「話又說回來,都怪羅莎琳那女人,老老實實當她的直升機駕駛員多好,集團待她也不薄吧?非投奔了渡鴉當叛徒,不然哪有後面這麼多事?」
那老資歷依舊三不沾地圓場道:「欸,不講不講,人各有志,誰說得准自己能一輩子給集團打工...」
隊長卻是好笑地看著抱怨的隊員,憋著壞道:「我敢打賭,你要是知道她在集團的待遇,你也不想幹了。」
於是,起疹子的隊員就追問:「她待遇怎麼了?再慘還能比我工資低?我可是交全險的,每個月光交給哈夫克保險公司的保費就四萬多,我不信她一個月拿不到兩萬哈夫幣!」
「哈哈,她是熟練飛行員,待遇比我都高,一個月基礎工資十萬哈夫幣!」隊長懶洋洋伸了個腰,想到這兒就好笑。
別說十萬了,他眼前這些隊員,現在就是掏出來五萬哈夫幣都難。
不說這位穩定把錢存在保險公司的憨憨了,他身後那幾個,哪個不是炒股、炒幣、炒菜...哦,炒菜那個做菜挺好吃的。
他們樂意買集團的股票,那沒什麼好說的,新來的效能部長就指望這些韭菜來給集團添磚加瓦呢,可炒幣...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
本來,哈夫幣這種虛擬貨幣能穩定匯率已經很不容易,換點饅頭不錯了。
可這些傢伙放著現成的饅頭幣不炒,非要炒什麼「哈哈幣」——全稱是「哈夫克·哈德森」幣,只能說,老實掙錢很枯燥吧?
這裡面的辛辣苦甜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在隊長看來,夠辛。
而得知了女駕駛員的待遇後,疹子隊員不出意料地惱羞成怒:「什麼?!媽的,老子不幹了!老子出外勤風吹日曬喝沙子,苦哈哈受著罪還指著績效獎金,一個月撐死了也拿不到七萬,她?她憑什麼!」
「就憑天空屬於哈夫克。」
隊長借題發揮,接著對著幾個小隊隊員道:「少點抱怨,在監獄裡我讓你們多看點書,學點技能,少去和罪犯打牌、賭錢跟害了你們似的——有本事,你也去考個駕駛員執照?不說飛行員吧,就是學會卡車A1駕照,報上去,每個月多拿三千哈夫幣。」
眼見著隊長點自己,隊員頓覺渾身痒痒,沒忍住又撓了撓疹子,摳破了一點:「算了吧,隊長,開大車那活風險太大了,阿薩拉衛隊就盯著集團的卡車搶...我還是琢磨琢磨考研,去學個電子工程,轉去研發部吧。」
「少來,還電子工程,你能玩明白計算機,祖墳都被上帝開光了。」
「隊長,你別瞧不起人!」
「我哪瞧不起你了,你之前往典獄長電腦上安裝325電腦管家和水母貓桌布,連解除安裝鍵都找不到。我看,你不如學人家羅莎琳去投靠渡鴉,至少渡鴉人家祖上真闊過。」
「可是羅莎琳死了。」
隊員反駁的話,讓眾人啞然。
早在渡鴉被抓捕時,隊員們就被告知,協助渡鴉的叛變直升機駕駛員羅莎琳,在隨渡鴉逃亡的過程中身亡了。
再怎麼對羅莎琳不滿,好歹人家曾經無數次安安穩穩把他們載到任務地,又數次在危險的情景中準時接應他們,帶著他們擺脫危機。
態度代表立場,情感代表良心,於心而言,人死為大。
「唉,她要是逃掉了,這會兒應該跟著渡鴉流亡海外,做那勞什子士迪尼在逃公主去了吧?可惜咯,她賭錯了,白搭進去自己的性命。」
不論是理解、同情還是嘲弄,這位女駕駛員的存在,至多只會在他們事後的行動報告中被提及一句。
在確認其是「非正式流程離職」和「意外身亡」後,無需再作「工傷判定」、「保險賠償」等稽核,更不用發放「意外離職補貼」,人事部門那邊會很樂意解除與羅莎琳的勞務合同,而她的檔案也會在之後的系統資訊更新中被徹底抹除。
當然,也沒什麼好為此而難過的,前人離去,後人頂上。
哈夫克蓄養的充沛人力資源,足夠將人才當耗材用,除去賺多賺少,大家都一樣。
正當幾人為話題陡然的沉重而緘默時,張憲兵麾下一個阿薩拉籍士兵掀起帳篷走進來:「長官讓我來喊你們去吃飯,並讓我轉告你們,來接你們的人在路上,吃過飯差不多就來了。快走,今晚吃羊肉泡饃。」
「好嘞,兄弟——對了,兄弟,問你個事情。」
「幹嘛,有話快說!」
「那個,你們工資每個月多少錢啊?」
「問這個幹什麼?我又不是你們哈夫克的員工。」
外勤隊長看了看這士兵的袖標,陡然想起來什麼,連忙道:「哦,對對對,你們是阿薩拉國防軍,和我們編制不一樣。沒事,我就問問,最近哈夫克集團裁員鬧得厲害,我怕什麼時候突然就離職了,想著打聽一下,要是你們待遇好,到時候好加入你們。」
「哦,那行,我們普通士兵每個月八千哈夫幣。」
「八千?!」
「我知道這錢很多,可你沒必要那麼驚訝吧?」
這話,隊長聽了直咬後槽牙。
月入八千哈夫幣夠幹嘛的?潮汐監獄一瓶可樂能賣100哈夫幣,他們這一個月,就掙八十瓶汽水?
「沒有交保險?住房公積金呢?」
「什麼叫『交保險』?『駐防攻擊』什麼?」
「...那餐補呢?就是說,飯錢。」
「管飯。」
「嘶...」
這時不僅是隊長,連聽到這一應回答的隊員們,都覺得在哈夫克集團干點外勤工作沒什麼不好的。
起碼掙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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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兵當然不像某些吃拿卡要的狗軍閥,連士兵的軍餉都要三分毛利,這是鐵律紅線,誰敢亂剋扣士兵的軍餉,那是要吃槍子的。
不過,這薪資水平,相比哈夫克集團正式工的工資確實低了不少。
當然,對阿薩拉籍計程車兵們來說是夠了——尤其是在零號大壩跟著賽義德的這一批阿薩拉衛隊士兵。
零號大壩上游,跟著賽義德繼續「獵人特訓」的兩名傑出新兵,望著水庫里活蹦亂跳的紅鯉,忍不住一前一後問道:「老大,今天咱們吃啥?」
「是啊,老大,魚湯?還是烤魚?」
新兵們已經和賽義德混得很熟,不僅稱呼放鬆隨意了些,就連提意見也嘻嘻哈哈的。
聽老兵們說,當年阿薩拉衛隊補給線被哈夫克的特種部隊切斷,賽義德老大就帶著他們上山掏鳥蛋,下河撈漁獲,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狗白條和臭羅非...
「吃吃吃,就知道吃!要是誰都像你們兩個蠢貨一樣來水庫里偷魚吃,咱們阿薩拉就沒有未來了!」
賽義德當然不是學懂了什麼漁業養殖,他只是粗暴地認為,今天投下去十幾條鯉魚,明天數量就能翻一番,等到了明年,水庫里的鯉魚又肥又多,零號大壩就能實現吃魚自由...正所謂,魚苗似火苗,能跳二米高,天天翻倍產,鯉魚賽大象。
而新兵們卻知道,那不過是賽義德老大的一廂情願。
且不說這水庫里的原住民魚類是否會大口撕咬,大壩開閘放水那段時間,少說有四十多條他批發過來的紅鯉被衝到了下遊河道,整個大壩就他一人不知道。
當時弟兄們都去撈了,還騙他說是去教訓鱷魚。
天可憐見,那些鱷魚早就被訓得和狗一樣,完全不咬阿薩拉人。
另一方面,光是這紅魚的「紅」,就足以招來不少覬覦者了。
更別說賽義德還為阿薩拉爭取到了短暫的和平與繁榮,他的精神產生了許多附加價值...那魚,光是有個「賽義德養的」的名號,就有許多阿薩拉人當成吉祥的象徵,願意出價競逐。
儘管有不少電台和紙質報紙,還在誹謗賽義德老大,說他甘心給哈夫克做狗,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從零號大壩縱落到巴克什,從長弓溪谷橫跨至查爾瓦特,哪個阿薩拉人聽了他賽義德的名字不豎大拇哥?
「赤梟」的名號依然響亮。
在巴克什,有自稱賽義德的人綁架了羅米修斯,並讓哈夫克的安防系統顏面掃地,訊息傳出,有不少愛國的阿薩拉商人拍手稱快,並紛紛以拍賣競價紅魚為掩護,合理合法向零號大壩的阿薩拉衛隊輸送資金。
據說,最紅,也是最貴的一條魚,是被鐵雨長官親手撈出來的,賣出了388888哈夫幣的天價。
「你們兩個蠢貨又在想什麼呢?嘴饞了抓一條就是了——我就讓你們這一次,要做就快做,別傻站著。」
賽義德嘴上依舊不饒人,可是新兵們再不會對他感到害怕。
正當賽義德布置了涉水技能訓練課目,讓二人練習時,副官鐵雨的通訊傳來:「頭兒,阿貝德鎮運糧的卡車又開來了,讓您去驗收一下。」
「嗯,我這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