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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黃巾力士

2026-08-20 11:52:56 作者: 精英鴿布林

  第79章 黃巾力士

  陳治在張角安排的廂房中歇下,卻遲遲無法入眠。

  窗外月色慘白,透過窗欞灑在青磚地上。

  遠處隱約傳來傷兵的呻吟聲,還有巡夜士兵沉重的腳步聲。

  這座城像一個垂死的巨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

  懷中的陶罐持續散發著溫熱,那股與密室中太歲肉的共鳴感越來越清晰。

  回想起剛剛在密室里,陳治靠著破妄視角,清晰地「看見」地下深處那團龐大的暗金色肉塊正在緩慢搏動。

  而它的每一次搏動,都從張角身上汲取一絲生命精氣,又吐出些許駁雜的暴戾氣息。

  顯然,張角正在以身為爐煉化邪物。

  而更讓陳治心驚的是,隨著共鳴加深,他隱約感覺到,張角體內,也似乎有一塊太歲肉。

  不是外物,而是已經與血肉融合的部分。

  那塊太歲肉在張角心脈附近,與他的心臟幾乎長在一起,正通過血管脈絡,將極樂本源之力輸送到全身。

  難怪張角能有那般強橫戰力。也難怪他病入膏盲。

  這老人是在用生命飼養邪物,又以自身道心鎮壓邪性。

  如此瘋狂的行徑,只為了那個遙不可及的「太平」理想。

  陳治輕撫懷中陶罐。

  相比之下,他這塊太歲肉小得多,也純淨得多。

  破妄天賦讓他能看清其中能量脈絡,從而找到最安全的溫養方式。

  但即便如此,他也時刻警惕,生怕被其中的暴戾氣息侵蝕。

  「你在擔心什麼?」

  一個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陳治心中一凜,他竟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起身開門,只見張角披著單薄的外袍站在廊下,月光照在他臉上,蒼白如紙。

  「大賢良師還未歇息?」

  「睡不著。」

  張角緩緩走進廂房,在桌旁坐下,「有些話,白日裡不便多說。」

  陳治關上門,在他對面坐下。

  

  張角的目光落在陳治胸口。

  那裡正是陶罐所在的位置。「你身上那塊,與貧道這塊,本是一體。」

  陳治並不意外:「黑石鎮那塊,也是從大賢良師這裡流出的?」

  「是,也不是。」

  張角搖頭,「太歲肉本有三塊。一塊在貧道這裡,一塊在黑石鎮,還有一塊————在董卓手中。

  三塊同源,卻又各自生長,如今已大不相同。」

  他伸手按在自己心口:「貧道這塊,與血肉相融,以道心溫養四十年,雖仍有邪性,但已可控。

  董卓那塊,用邪法催生,以人血人肉餵養,如今已是純粹的妖魔之物。而你這塊————

  「」

  張角看向陳治,眼中閃過疑惑:「似乎————在朝另一個方向發展。」

  陳治心中微動:「大賢良師可願細說?」

  「貧道也說不清。」

  張角緩緩道,「只是感覺。你身上這塊,似乎比貧道這塊更乾淨」,卻又比董卓那塊更活躍」。

  它在你體內,不是寄生,而是————共生?」

  陳治沉默。

  有關維度遊戲和玩家的事情他不能說。

  但張角的直覺確實敏銳。

  「張寨主不必多說。」

  張角仿佛看穿他的顧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

  貧道只是提醒你,太歲肉終究是邪物,無論它現在如何溫順,都不可掉以輕心。」

  「多謝大賢良師提醒。」

  張角點點頭,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用手帕捂住嘴,好一陣才平復。

  拿開手帕時,陳治瞥見上面有暗紅色的血跡。

  「大賢良師的身體————」

  「無妨。」


  張角將手帕收起,神色平靜,「還能撐一個月。夠了。」

  陳治看著他憔悴的面容,忽然問:「大賢良師真的相信,一個月後能淨化成功?」

  「不信。」

  張角答得乾脆,「但總要試試。」

  「若失敗呢?」

  「那就失敗吧。」張角望著窗外月色,「至少貧道試過了。

  後世若有人提起黃巾,提起張角,會知道曾有人為了太平理想,賭上了一切。這就夠了。」

  陳治無言。

  這種近乎殉道者的心態,他無法理解,卻不得不敬佩。

  「張寨主。」

  張角忽然正色道,「三日後之戰,貧道有一事相托。」

  「請講。」

  「若戰事不利,廣宗守不住————請你帶波月離開。」

  張角聲音低沉,「她是波才唯一的血脈,不該死在這裡。

  還有貧道那兩個弟弟————他們雖有私心,但終究是貧道的親人。若有可能,也請照拂一二。」

  陳治皺眉:「大賢良師何出此言?此戰我們未必會輸。」

  「輸贏已經不重要了。」

  張角搖頭,「廣宗被圍數月,城中糧草將盡,軍心渙散。即便打贏這一仗,也改變不了大局。

  董卓有十萬大軍,可以輪番攻城。而廣宗————撐不了多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貧道之所以還守在這裡,一是為了淨化太歲肉,二是為了給天下黃巾一個交代。

  但貧道不能要求所有人都陪葬。」

  陳治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明白過來。

  張角早就知道廣宗守不住。

  他所做的一切,包括淨化太歲肉,訓練力士營,甚至三日後的反埋伏戰,都只是在拖延時間,為黃巾尋找一條可能的退路。

  或者只是為了讓這場起義,不要結束得太難看。

  「大賢良師————」

  陳治想說些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去歇息吧。」

  張角沒有回頭,「明日,貧道帶你見見力士營。有些事,你該親眼看看。」

  說完,他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治在桌前坐了很久。

  月光慢慢移動,從地面爬到牆壁。

  遠處傳來四更的鼓聲。

  他最終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破妄感知中,地下那塊太歲肉的搏動聲清晰可聞,與他懷中的陶罐產生著奇異的共振。

  那種感覺,像兩顆心臟在隔著血肉遙相呼應。

  陳治忽然想起張角那句「你不是他」。

  那個「他」,是誰?

  第二日清晨,劉備早早來找陳治。

  「賢弟,昨夜可曾休息好?」

  劉備眼中帶著血絲,顯然也沒睡踏實。

  「還好。」

  陳治起身穿衣,「兄長呢?」

  「睡不著。」

  劉備低聲道,「我在城中轉了轉,情況————比想像中更糟。」

  他頓了頓:「糧倉已經見底,昨日只發了平時一半的口糧。

  傷兵營里缺醫少藥,每日都有幾十人死去。守軍士氣低落,若不是力士營鎮著,恐怕早就譁變了。」

  陳治沉默。

  這些他昨夜已從張角那裡得知,但聽劉備親口說來,仍覺沉重。

  「最麻煩的是————」

  劉備壓低聲音,「城中似乎有不少人在暗中聯絡官軍。

  我昨夜遇見幾個形跡可疑之人,在城牆附近鬼鬼祟祟。

  若非人公將軍的親兵及時趕到,恐怕要出亂子。」

  「北門內應的事,張角已經知道。」

  陳治道,「他在將計就計。」

  劉備一愣,隨即恍然:「原來如此。那我們————


  」

  「按計劃行事。」

  陳治系好衣帶,「今日張角要帶我去看力士營。兄長可願同去?」

  「自然。」

  兩人簡單用過早飯—一隻是一碗稀粥和半塊餅子,便由親兵領著去見張角。

  張角已經在靜室等候。

  今日他氣色稍好,換了一身乾淨的黃色道袍,頭髮也梳理整齊,看起來精神許多。

  「張寨主,劉義士。」

  張角點頭示意,「隨貧道來。」

  他沒有帶親兵,只三人穿過宅院後門,來到一處偏僻院落。

  院門由兩名力士把守,見到張角,他們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得如同木偶。

  推開院門,裡面是另一番景象。

  約三百名力士正在院中操練。

  他們個個身高八尺以上,肌肉虬結,赤裸的上身布滿暗金色紋路。

  訓練的項目很簡單。

  無非就是空手對打,用拳頭,用木棍,甚至用牙齒。

  陳治看到兩個力士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個咬住對方肩膀,硬生生撕下一塊肉。

  鮮血噴濺,被咬的力士卻仿佛不覺疼痛,反手一拳砸斷對方肋骨。

  旁邊有教官模樣的人,不但不制止,反而大聲叫好。

  「這就是力士營。」

  張角聲音平靜,「服用極樂散後,他們力量大增,不懼傷痛,但也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現在的訓練,只是為了讓他們記住幾個簡單命令進攻,撤退,保護。」

  劉備看得臉色發白:「他們————還算是人嗎?」

  「曾經是。」

  張角道,「現在,只是兵器。」

  他指向院子深處的一個角落。那裡有幾十個力士被鐵鏈鎖著,雙目赤紅,口中流涎,正瘋狂掙扎嘶吼。

  他們的皮膚下,暗金色紋路如蚯蚓般蠕動,看起來極為駭人。

  「這些是出現異變的。」

  張角道,「服用極樂散超過三個月,就會逐漸失去人性,變成只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怪物。

  貧道將他們鎖在這裡,每日餵以生肉,勉強維持著最後一點理智。」

  陳治破妄感知全力運轉。他能看到,這些力士體內的暗金色力量已經徹底失控,正在瘋狂侵蝕他們的血肉和神智。

  最多再過十天,他們就會變成真正的怪物。

  「有多少這樣的?」

  陳治問。

  「三百。」

  張角道,「還有七百在正常訓練。但最多兩個月,他們都會變成這樣。」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那到時候————」

  「到時候,要麼讓他們死在戰場上,要麼————」

  張角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要麼在他們完全變成怪物前,親手結束他們的生命。

  陳治沉默地看著那些被鎖住的力士。

  他們曾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妻兒,有喜怒哀樂。

  現在卻成了這副模樣。

  「大賢良師可曾後悔?」陳治忽然問。

  張角長久沉默,最終緩緩道:「後悔。

  但若重來一次,貧道可能還是會這麼做。」

  他看向陳治:「張寨主可知,黃巾起事之初,我們有什麼?

  一群餓得皮包骨頭的農民,幾把鏽跡斑斑的鋤頭。

  面對裝備精良的官軍,我們靠什麼打?靠人命堆。

  一場仗打下來,死傷往往是官軍的十倍。」

  「後來得了太歲肉,煉出極樂散,才有了力士營。」

  張角聲音低沉,「靠著這些不怕死的力士,我們才打下幾座城池,才讓朝廷不敢小覷。

  若沒有他們,黃巾早在半年前就被剿滅了。」

  「用三百條人命,換十萬百姓多活半年。


  張寨主,若是你,你怎麼選?」

  陳治無言以對。

  這是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選哪邊都是錯,區別只在於錯的代價是什麼。

  「貧道選了這個。」

  張角道,「所以貧道註定要下地獄。但若能在地獄裡看見太平盛世,也值了。」

  他說得平靜,卻讓陳治和劉備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老人已經瘋了。

  不是失去理智的瘋,而是清醒地走向毀滅的瘋。

  「大賢良師————」劉備想說些什麼,卻被陳治攔住。

  陳治看著張角,緩緩道:「三日後之戰,我會盡全力。」

  張角點點頭:「多謝。」

  看完力士營,張角又帶他們去了城牆。

  從城牆望去,可以清楚看見城外官軍的營寨。

  連綿數里,旌旗招展,軍容嚴整。

  相比之下,廣宗城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那是董卓的大營。」

  張角指著遠處最大的一片營寨,「圍城三月,他一次都沒有親自攻城。

  只是每日派小股部隊騷擾,消耗我們的兵力和糧草。」

  「他在等什麼?」

  劉備問。

  「等我們內亂,等我們糧盡,等我們自相殘殺。」

  張角道,「攻城戰傷亡太大,董卓捨不得折損自己的嫡系。

  所以他用郭汜的妖兵做先鋒,用那些被收買的降軍做炮灰。

  等我們精疲力盡,他再一舉破城。」

  陳治看著城外密密麻麻的營帳,心中盤算。

  董卓的戰術很穩妥,也很殘忍。他用時間和飢餓做武器,一點點磨掉廣宗的抵抗意志。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廣宗不攻自破。

  「所以三日後那一戰,我們必須贏。」

  「正是此意。」

  張角點頭,「但要做到這一點,光靠力士營不夠。張寨主的部隊,是關鍵。」

  三人正說話間,張梁匆匆趕來:「大哥,郭汜那邊有動靜。」

  「說。」

  「探子回報,郭汜今日增兵北門外,又運來一批攻城器械。」

  張梁臉色凝重,「看樣子,他打算提前行動。」

  「提前?」

  陳治皺眉,「密信上說是三日後子時。」

  「計劃趕不上變化。」

  張角倒很平靜,「或許郭汜察覺到了什麼,或許他只是想試探。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他看向陳治:「張寨主,你城外的人馬,最快多久能就位?」

  「隨時可以。」

  陳治道,「但我需要知道確切時間。」

  張角沉思片刻,對張梁道:「加派探子,盯緊郭汜大營。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是!」

  張梁匆匆離去。張角又對陳治道:「張寨主,你今日便出城,與你的人馬會合。

  一旦郭汜動手,你們從外襲擊他的後軍。記住,不要戀戰,一擊即退,目的是打亂他的部署。」

  「明白。」

  「劉義士留在城內。」

  張角看向劉備,「你帶三百人,作為機動兵力,隨時策應各方。」

  劉備點頭:「遵命。」

  商議既定,陳治不再耽擱,當即出城返回磚窯。

  典韋和程昱早已等得焦急,見他平安歸來,都鬆了口氣。

  「寨主,城內情況如何?」程昱問。

  陳治將所見所聞簡要說了一遍,重點說了力士營的情況和三日後可能的變故。

  程昱聽完,眉頭緊鎖:「力士營如此詭異,恐非正道。

  寨主,我們真要摻和這攤渾水?」

  「已經摻和了。


  「」

  陳治道,「現在想抽身,也來不及了。」

  他看向眾人:「傳令下去,今日起加強戒備,隨時準備作戰。

  典韋,你帶人巡查四周,清除官軍眼線。程先生,你負責整備軍械,檢查馬匹。」

  「得令!」

  眾人分頭行動。

  陳治獨自登上磚窯頂部,望向廣宗城方向。

  破妄感知展開,他能清楚「看」到城內的力量分布。

  張角所在的位置,那股龐大的極樂本源之力如明燈般耀眼。

  力士營的方向,則是三百多團駁雜混亂的能量,像即將爆發的火山。

  而城外,郭汜大營中,有數十團與黑袍騎兵相似的能量正在聚集。

  那些能量更加狂暴,更加混亂,充滿血腥和暴戾。

  大戰一觸即發。

  陳治輕撫懷中陶罐。

  罐中的太歲肉微微搏動,似乎在回應他的觸摸。

  這一戰,將是太歲肉以及極樂之力之間的對決。

  也是張角與董卓,兩種道路的碰撞。

  而他陳治,將在這場碰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夕陽西下時,典韋回來了,帶回一個消息。

  「寨主,我們在東面五里處發現一隊官軍,約五百人,正在朝廣宗移動。

  看裝束,不是郭汜的人,應該是其他部隊。」

  「其他部隊?」

  陳治皺眉,「董卓還調了其他人來?」

  「不清楚。」

  典韋搖頭,「但那隊官軍行軍散漫,不像精銳。而且————他們押運著幾輛糧車。」

  糧車?

  陳治心中一動:「截下來。」

  「現在?」

  「現在。」

  陳治道,「天黑就動手。記住,不要放走一個人。」

  典韋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某明白。」

  夜幕降臨後,陳治親自帶隊出發。

  五百人對一千二百人,本就沒有懸念。

  再加上是夜襲,對方毫無防備,戰鬥在半個時辰內就結束了。

  清點戰利品時,陳治發現這些糧車運的不是糧食,而是一車車黑乎乎的藥膏,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這是————極樂散?」

  程昱拈起一點聞了聞,臉色大變,「濃度比我們之前見過的都高!」

  陳治心中一沉。

  郭汜運這麼多極樂散來,想做什麼?

  他審問俘虜的軍官,那軍官起初嘴硬,被典韋折斷兩根手指後,才哭喊著交代。

  「是郭將軍的命令————讓我們把這些藥膏運到大營————說要給所有俘虜用————」

  「所有俘虜?」

  陳治追問,「有多少俘虜?」

  「大概————大概兩千多人。」軍官顫聲道,「都是最近抓的黃巾降兵。郭將軍說,要用他們組建新的妖兵營————」

  陳治和程昱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駭然。

  郭汜這是要批量製造妖兵。

  用兩千多降兵做材料,造出一支不懼生死、只知道殺戮的怪物軍隊。

  難怪他要提前行動。

  有了這支軍隊,攻破廣宗易如反掌。

  「寨主,此事必須立刻告知大賢良師。」

  程昱急道。

  陳治點頭,卻道:「不急。先把這些藥膏處理掉。」

  他讓人將藥膏全部堆在一起,撒上生石灰,一併沉下水中。

  頓時,河水沸騰發黑,刺鼻的氣味瀰漫數里。

  做完這些,陳治才寫了一份密信,讓親兵連夜送進廣宗。

  信送出後,他站在火光旁,望著變成灰燼沉底的藥膏,心中沉重。

  郭汜的計劃雖然被打亂,但他既然有了這個念頭,就一定會再試。


  而廣宗城內,還有更多降兵,更多難民————

  如果郭汜攻破廣宗,這座城裡的十萬人,恐怕都會變成他製造妖兵的材料。

  這一戰,已經不只是守城那麼簡單了。

  這是阻止一場更大災難的戰鬥。

  陳治握緊手中長槍,眼中閃過決然。

  無論如何,廣宗不能破。

  至少,不能破在郭汜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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