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武魂真身潘尼懷斯VS超級蝙蝠俠
這是哥譚地下管網的一部分，是他在無數個夜晚追逐罪犯時的必經之路。
但這條隧道又不太一樣，更加詭異，而從深處傳來的呼吸聲，在記憶中的任何一條隧道里都從來沒聽到過。
那是一道極其緩慢、極其沉重的呼吸。
吸氣時，隧道里的所有空氣都被抽走，耳膜因為氣壓驟降而隱隱作痛。
呼氣時，潮濕的風帶著腐爛的氣味從隧道深處湧出，吹得他背後的斗篷獵獵作響。
布魯斯閉上眼，再重新睜開，周圍卻並沒有變化。
居然無法順利擺脫，看來跟維斯特里亞星那時候相比，紙袋人的幻境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呵。」布魯斯笑了笑。
雖然有提升，但也並不能完全將他困住。
布魯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金綠燈戒在左手，法杖在右手，納布蝙蝠頭盔的符文在視野邊緣散發著淡金色的微光。
幻境並沒有剝奪太多東西，至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這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陪你玩一玩吧，紙袋人。」
布魯斯抬頭看向漆黑的隧道，聽著那從隧道深處傳來的陣陣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
赤腳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的聲音。
每一步都帶著黏膩的水聲，像是什麼濕漉漉的東西從積水中抬起來，又落回積水裡。
布魯斯站在原地，法杖在地面上輕輕一頓。
杖頭那個不斷旋轉的金色棱晶內部，那顆跳動的金色心臟忽然加速跳動了一下。
隨即一道立體探測法陣以他為中心無聲鋪開，向隧道前方掃描過去。
就在這時，布魯斯緩緩上揚嘴角，忽然僵硬了一下。
就在法陣掃描結束返回的那一刻，隧道深處亮起了一團微弱的光亮，如同螢火一般。
那是一雙金色的瞳孔。
漆黑的隧道深處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下水道的盡頭，站在積水最深的那片黑暗裡，仿佛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那裡，只是剛才沒有被注意到。
那是一個小丑。
慘白的底色，鮮紅的嘴唇，高聳的額頭。
臉上塗著厚重的白色油彩，白得不像化妝，更像是皮膚本身就這樣，透著一種從未見過陽光的、在地下深處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慘白。
眼眶周圍塗著一圈濃烈的黑色，向上向下都延伸出尖銳的血色線條。
那血色如同兩把細長的匕首，豎在臉頰兩側，上方穿過染白的眉毛，下方越過鼓起的蘋果肌，最後沒入高高揚起的兩側嘴角。
那血色的嘴角勾勒出一個極度誇張的笑容，笑得很用力，但又很自然，仿佛那張臉就是這樣長的，那肌肉就是這樣凝固的，那個笑容永遠都不會消失。
他的金色瞳孔正在黑暗中發光，瞳孔深處的光亮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星雲，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暈。
他就那樣站在隧道的積水裡，水沒過他的腳踝，將他那雙巨大的小丑鞋藏在積水的昏暗倒影里。
他身上那套灰白色小丑服沾滿了不知從哪來的污漬，領口那一圈褶邊早已失去原本的
顏色，變得灰暗而破敗。
領口上方繫著一顆蓬鬆的橙色絨球，絨球上粘著幾縷暗紅色的絮狀物，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從什麼腐爛的東西上蹭下來的碎屑。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那個凝固在慘白臉上的誇張笑容正對著布魯斯的方向。
「又是小丑麼————」
布魯斯喃喃自語，眼前的小丑跟上次在維斯特里亞星見到的形象不能說一模一樣，也算是完全相同。
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說，對方把他的創傷抓得很準。
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了，各種艱難的時刻都挺了過來，但布魯斯每次看到小丑，內心深處埋藏的傷口都會產生一絲裂痕。
就好像一瞬間被拉回了那個無助的雨夜，站在昏暗路燈下的並不是所向披靡的蝙蝠俠，而是一個灰頭土臉的小男孩，被小巷裡的絕望吞噬包裹，無法掙脫。
潘尼懷斯微微抬頭，似乎嗅到了布魯斯內心深處那一絲紊亂。
當布魯斯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時，再定睛一看，那個小丑已經悄然消失了，不見了蹤影。
布魯斯感覺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隧道里便只剩下那片微微晃動的積水，以及黑暗中輕輕搖曳的反光。
積水裡盪開一圈細細的漣漪。
那圈漣漪還沒有擴散到隧道邊緣時，潘尼懷斯已經出現在了布魯斯面前。
兩張臉之間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
慘白的臉，血色的微笑，金色的瞳孔。
那瞳孔里的光點幾乎要湊到布魯斯的眼眶前面，近到布魯斯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腐爛氣味，能感覺到飄來的陰冷氣息。
布魯斯哪怕是早有準備，都不禁微微後退了半步。
「你後退半步的樣子，是認真的嗎，布魯斯？」詭異空靈的聲音傳來。
布魯斯微微皺眉，咬了咬牙。
看來有點低估這傢伙了，這幻境確實有點上頭。
潘尼懷斯的小丑服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清晰得刺眼，那些污漬不是污漬，是一張張極小的人臉，嵌在布料纖維里無聲地尖嘯。
潘尼懷斯緩緩張開嘴，血色的嘴角向兩側裂開，裂口從嘴唇一直延伸到耳根，然後繼
續延伸，繞過顴骨，爬上下頜，將整張臉從中間撕裂成兩半。
那慘白的臉皮緩緩向兩側翻卷，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露出裡面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利齒。
深淵巨口。
那已經不是一張嘴了，那是一個連接著某個沒有盡頭的深淵的入口。
牙齒在一圈一圈地向內延伸，一直延伸到喉嚨深處那片連光都無法抵達的漆黑。
牙齒的排列毫無規律，卻組成了某種讓人發瘋的圖案。
它們在緩緩旋轉，不同層向不同方向交錯轉動，牙齒的摩擦發出細碎的脆響，像骨頭在研磨機里被碾碎。
然後那張深淵般的巨口猛地向前一探，朝布魯斯的頭顱咬了下去。
布魯斯猛地抬手發射了一道衝擊波，借著瞬間進發的強勁推力，如同瞬移般極速後撤。
而衝擊波轟擊在潘尼懷斯身上，卻從中穿梭而過，傷不到潘尼懷斯分毫。
「我能嗅到你的恐懼，蝙蝠俠。」空靈詭異的聲音迴蕩不絕，「就像大海里的鯊魚，哪怕只是最微小的恐懼，也足以讓你送命。」
布魯斯眉頭緊皺，剛躲開了那深淵巨口的咬合，一台都頭，就看見潘尼懷斯瘋狂奔跑著，狂笑著，如同一輛時空的泥頭車，轟隆隆地沖了過來。
隨著潘尼懷斯的奔跑，整個大地都在震動。
一切都瞬間詭異了起來，隧道的牆壁在他的奔跑中扭曲變形、青苔融化成膿液、碎石懸浮到半空中、積水倒流向天花板————
只要目標出現恐懼，這傢伙就是無敵的，布魯斯已經意識到，自己真的大意了。
此時的布魯斯，已經身處極度危險之中，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幾平是距離死亡最接近的一次。
布魯斯猛地咬了一下舌頭，疼痛讓他大腦清醒了不少，他從腰帶中摸出特製藥劑，猛地扎入大腿，隨即咬緊牙關。
單純的藥劑當然不能抵抗這可怕的幻境，但可以稍微讓布魯斯清醒一些，再加上他那可怕的意志力，迅速驅使著他強行冷靜下來。
「別忘了，這不止是你的幻境！」布魯斯怒吼，「也是我創造的幻境！」
隨即布魯斯猛地將法杖插入地面，金色的光紋以法杖為圓心在地面上鋪開，形成了一個繁複的召喚陣。
面前的地板瘋狂隆起，磚石碎裂，一頭巨大的漆黑生物從地下鑽了出來。
那是一頭由純粹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型蝙蝠。
雙翼展開足以觸及隧道兩側的牆壁，翼膜表面覆蓋著不斷流轉的暗金色符文。
它的頭顱是一隻頂著莫西幹頭的蝙蝠腦袋，雙眼是兩團慘綠色的火焰。
蝙蝠張開布滿交錯獠牙的巨口，朝跑來的潘尼懷斯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隨即整個身軀如同一枚漆黑的炮彈沿著隧道直衝了上去。
劇烈的撞擊聲在隧道中段炸開。
蝙蝠的獠牙咬穿了潘尼懷斯的肩膀，潘尼懷斯的利齒則撕爛了蝙蝠的半邊翼膜。
黑色的血液和金色的光芒從雙方的傷口中同時噴涌而出，在半空中揮灑成閃光的雨幕o
兩個怪物翻滾在狹窄的隧道里，擊穿了隧道的牆壁，墜入了一個寬闊的地下岩洞。
岩洞的穹頂上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鐘乳石，地面上鋪滿了某種粘稠的黑色液體。
蝙蝠掙扎著爬起來，殘缺的翼膜拖在地上，在黏液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它仰頭朝穹頂咆哮，聲波在岩洞中來回震盪。
於是整個岩洞都活了過來。
穹頂上的鐘乳石齊刷刷斷裂，在墜落的過程中變形，骨骼重新組合成蝙蝠的形狀。
數以千計的小型石像蝙蝠從穹頂上剝離下來，撲向潘尼懷斯。
它們沒有血肉，沒有皮膚，只有裸露在外的石頭骨架和眼眶中燃燒的慘綠色能量。
潘尼懷斯被那些石像蝙蝠群吞沒了。
數百隻石像蝙蝠像蝗蟲一樣層層疊疊堆砌，不斷啃咬。
堆積如山的石像蝙蝠群開始劇烈震動，縫隙中透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轟然炸開。
一道無比粗大的雷射從石像蝙蝠群正中心射出，將周圍的蝙蝠群一瞬間全部洞穿，熔成了無數破碎的石塊，漫天激射。
所有被雷射觸碰到的石像蝙蝠都在同一瞬間停止了所有機能，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墜落。
潘尼懷斯從碎石堆中站起來，身上殘留的傷口在快速癒合，金色的光芒不斷湧出，將殘留在體表的石塊分解成粉末。
一個瞬移，潘尼懷斯已經來到了黑色蝙蝠面前，他的右臂變形為一柄巨大的骨刃，狂笑著，一刀就將黑色蝙蝠從頭到尾劈成了兩半。
狂笑聲在下水道里迴蕩不絕。
黑色能量從兩瓣蝠軀的斷面中噴涌而出，在岩洞中捲起一陣腥臭的狂風。
布魯斯手中的金綠燈戒瘋狂閃爍，蝙蝠的屍體開始瓦解，漆黑的殘骸上燃起墨綠色的火焰。
在布魯斯的控制下，殘骸迅速被分解成無數細小的微粒，匯入岩洞地面上的黑色黏液中，然後黑色黏液開始沸騰。
布魯斯的聲音從岩洞的穹頂上方傳來。
「你就繼續笑吧！」布魯斯目光一凝。
他懸浮在穹頂之下，手中法杖的金色光芒刺穿黑暗。
杖頭的棱晶發出有節奏的心跳聲，每一跳都會在空氣中捲起一圈淡淡的漣漪。
隨著那心跳聲一次次落下，下方的黑色黏液開始劇烈翻湧。
它們沸騰得越來越劇烈，不斷鼓起巨大的氣泡，然後氣泡在哀嚎的尖嘯中碎裂。
一個接一個，新的裂口從黏液中撕開，骨刺嶙峋的爬行類巨獸、軀體由熔岩與暗影鑄成的魔像、長著數百條觸手的深淵孽物————各種詭異的東西，紛紛降臨。
布魯斯一揮手，召喚出的怪物群發出刺耳的咆哮，瘋狂朝潘尼懷斯涌去，發起了陰暗群毆。
「我會怕你這些東西？哈哈哈哈哈！」潘尼懷斯依然狂笑著，瘋狂搖擺起來，原地跳起了一個單調又詭異的小丑舞蹈，跳得地動天搖。
只見他那本就詭異的身體，在機械重複的舞蹈中，不斷膨脹，直到完全蛻變為數十米高的巨人，渾身散發著金光。
「這招叫光之巨人，好好學，蝙蝠俠。」
金色的光軀照亮了整個岩洞，潘尼懷斯滑稽地向前踏步，每一次踏步都將腳下的怪物群碾成齏粉。
光之巨人不斷踐踏，單挑一群怪物：而怪物們則不斷撕咬，群毆光之巨人。
整個地下岩洞都在這場決鬥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岩壁大面積開裂，穹頂成片塌陷，岩洞的體積正隨著力量碰撞被不斷撐大。
怪物源源不斷，瘋狂激戰中，潘尼懷斯被數條從黑色黏液中射出的暗影鎖鏈纏住了雙腿。
布魯斯借著這一瞬間的機會發動了持續不斷的轟擊。
金綠燈戒與秩序魔法交織成的光球如雨點般砸在死光巨人的軀幹上，每一發都鑿出深
深的缺口。
潘尼懷斯猛地掙脫開所有鎖鏈，張開雙臂，胸膛正中浮現出一團正在高速旋轉的光波，對準了布魯斯所在的位置。
轟隆一聲巨響。
岩洞頂部被炸穿，幻境都被撕開了，天幕的破口處出現了扭曲的現實幻影，能看到競技場的一角。
巨石暴雨般向下方墜落，衝擊波直接將戰場上所有的怪物全部掀翻。
黑色黏液被瞬間蒸發，那些撕開的裂口一個接一個炸成碎片。
雙方在幻境中又戰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