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當即走向不遠處的售貨員。
他伸手指著那輛本田CG125，語氣乾脆又客氣。
「同志你好，我想買那輛本田CG125。」
「麻煩你幫忙辦理一下手續，謝謝。」
售貨員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向趙衛國。
她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滿是意外。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普通的年輕人。
竟然有實力買得起本田CG125。
趙衛國見售貨員遲遲不說話。
也沒多想，又溫和地重複了一遍。
「同志，麻煩你了，我想買那輛車。」
語氣依舊客氣，卻多了幾分急切。
售貨員這才回過神來。
她收起臉上的詫異，公式化地開口。
「你好先生，麻煩出示一下護照。」
「或者港澳同胞回鄉證也可以，缺一不可。」
趙衛國的臉色瞬間一僵。
他滿臉疑惑，語氣里滿是詫異。
「同志，購買這輛摩托車，還需要這些證件嗎？」
「我們普通人，不能直接購買嗎？」
原本還算友善的售貨員。
態度瞬間變得冷淡又公式化。
「先生，不好意思，本田摩托車是進口產品。」
「而且屬於管制產品，不是誰都能買的。」
「只有持護照或回鄉證的僑胞可以買。」
「要麼你有單位開具的採購證明，才能辦理。」
她在心裡暗自嘀咕。
眼前這年輕人，肯定沒有單位採購證明。
要是真有，也不會問出這種外行話。
趙衛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嘉陵摩托車。
他指著那輛車，語氣里還存著一絲希望。
「同志，嘉陵摩托車是國產的，這總不需要那些證明吧？」
售貨員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護照、回鄉證這些確實不需要。」
「但還是得有單位開具的採購證才行。」
「啊？這也要相關證明嗎？」
趙衛國徹底愣住了，心裡滿是無奈。
很多東西，不是有錢有外匯證就能買到的。
想要自由購買，恐怕得等十年之後。
最終，趙衛國只能無奈放棄買摩托車。
他帶著趙正文，在友誼商店挑了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摩托車要採購資格，自行車卻不用。
只要有足夠的工業券，就能直接購買。
趙衛國身上，正好有不少工業券。
買一輛自行車，對他來說非常輕鬆。
沒費什麼功夫，就辦好了購買手續。
兩人推著自行車，走出了友誼商店。
趙衛國望著商店的方向，忍不住感慨。
「看來想要現在擁有自己的摩托車，還是太難了。」
趙正文在一旁，輕聲安慰他。
「六叔，你別灰心，以後我們一定能買到。」
「到時候，就買一輛和店裡一樣威風的摩托車。」
他的心裡，既有失望，又有安心。
失望的是，沒能看到六叔買下那輛威風的摩托車。
安心的是，那輛摩托車價格太高。
高到他難以接受，也怕給六叔添負擔。
趙衛國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語氣篤定。
「放心吧，沒事。」
「雖然在這裡買不到，不代表其他地方也買不到。」
說著，他的腦海里，想起了唐保國。
唐保國是個走私商，路子很廣。
友誼商店買摩托要資格，黑市卻不一樣。
在黑市購買，不需要任何採購資格。
只要有足夠的錢，買輛摩托車不算難事。
唯一的麻煩，就是黑市的摩托車沒法上牌。
沒有牌照，騎行在路上。
很有可能會遭到交警的阻攔。
不過，趙衛國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這邊的友誼商店搞不定。
不代表老家也沒辦法。
他只要幫陳建華搞定這次的物資。
讓他幫忙把黑市買的摩托，在華僑商店過一下手就行。
想來，這也不是什麼太大的難事。
這次買摩托車受阻，也給趙衛國上了一課。
他真正認識到這個時代的特點。
很多事必須考慮時代局限性，不能想當然。
自行車雖然不如摩托車快。
但作為城市之間的交通工具，已經足夠了。
趙衛國騎上自行車，讓趙正文坐在后座。
朝著越秀區第三中學的方向趕去。
沒多久，他們就到了學校校門口。
此時正值暑假，校門緊緊關閉著。
校門口，只剩下看門的保安大爺。
趙衛國停下自行車，支起車撐。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
慢悠悠地走到保安處，臉上堆著笑容。
保安大爺約莫六十歲左右。
頭髮花白，眼神卻格外銳利。
看到趙衛國帶著趙正文過來。
他立刻警惕起來，以為是周圍的小混混。
大爺連忙拿起一旁的棍子。
緊緊握在手裡，厲聲呵斥。
「你們倆是誰？這裡是學校！」
「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趕緊走，不然我喊人了！」
說著，他還揚了揚手裡的棍子。
擺出防禦的姿勢，神色格外嚴肅。
趙衛國連忙停下腳步，把香菸遞了過去。
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連忙解釋。
「大爺，您誤會了，我們不是來搗亂的。」
「我是來給孩子諮詢報到的家長，麻煩您問一下。」
「教導主任李主任，現在在不在學校？」
保安大爺沒有接香菸。
依舊警惕地盯著趙衛國兩人。
這兩人看上去太年輕。
怎麼看都不像是來上學的家長。
反倒是旁邊的趙正文。
看上去青澀稚嫩，倒像是個學生。
大爺皺著眉，語氣依舊冷淡。
「找李主任幹啥？現在是暑假，不報名！」
趙衛國也知道，自己的年紀容易引起誤會。
他連忙往前湊了湊，語氣愈發謙和。
「大爺，我是這孩子的小叔，我們從外地趕來的。」
「聽說貴校有對外招插班生的計劃。」
「我就想過來諮詢下情況，麻煩您通融一下，耽誤不了您幾分鐘。」
保安大爺本想開口拒絕。
可話到嘴邊，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了今天早上李主任給的一份公告。
那份公告，他還沒來得及貼出去。
公告上，好像就是說要招一批外地學生。
大爺立刻開口，語氣緩和了些許。
「行，你們在門口等著，別進來。」
「我去確認一下，要是真有這事，再讓你們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