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趙衛國兩人。
慢慢後退到桌子旁，拿起那份剛發下來的公告，仔細端詳。
看清公告內容後，大爺點了點頭。
上面確實寫著，要對外招收插班生。
看來，對方不是小混混。
是真的來諮詢插班事宜的。
大爺原本警惕的心，瞬間放鬆了許多。
他甚至沒多想，對方怎麼會提前知道招生消息。
臉上露出笑容，語氣也溫和起來。
「哎呀，小伙子，是我誤會你了，對不住啊。」
「你過來，在我這兒做個登記。」
「登記完直接去找李主任就行，他今天值班。」
「就在進門第一棟樓，二層201室。」
「你過去直接找他，提插班諮詢就行。」
趙衛國心裡一喜，連忙道謝。
「不礙事大爺，麻煩您了。」
「太感謝您了，不然我們還得白跑一趟。」
趙衛國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登記本。
認真地填寫著相關信息。
填寫的同時，他順手把香菸塞到保安大爺手裡。
「大爺，您抽菸，辛苦您了。」
保安大爺順勢收了下來，笑著擺了擺手。
「客氣啥，舉手之勞。」
之前不收，是擔心趙衛國是小混混故意捉弄他。
現在知道對方是學生家長。
他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這也算是他在這裡當保安的隱形福利。
貴重的東西，他不敢收。
這種小東西，不算太貴重。
收下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都是人情世故。
趙衛國帶著趙正文，按著保安大爺說的路線走。
走廊里光線略顯昏暗，牆壁上貼著褪色的校園通知，沒花幾分鐘，就找到了對應的辦公室門口。
他抬手正要敲門，辦公室里卻先傳來了聲音。
聲音洪亮，卻又裹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無奈，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主人的焦灼。
「姐姐，我知道了。」
「等我下班，就去高第街那邊走一趟，挨個鋪子問。」
「一定幫老媽找塊最柔軟的布料，摸著不硌皮膚的那種。」
「絕對不會讓老媽難受，你放心，這事我記牢了。」
趙衛國在門口停下動作，指尖懸在半空，靜靜聽著。
結合昨晚在系統中看到的情報信息，他心裡大概有了數，眉宇間掠過一絲瞭然。
裡面說話的，定然就是他要找的教導主任李建國。
他沒有貿然敲門，雙手背在身後，耐心在門口等候，腳步輕得不敢驚擾裡面的人。
一直等到辦公室里的聲音徹底停下。
又傳來一聲綿長又無奈的嘆息，夾雜著輕輕的桌椅挪動聲後，他才緩緩上前。
指尖輕輕落在冰涼的門板上，力度適中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敲門聲清脆，不重不輕，剛好能傳入室內。
敲門聲剛落，裡面就傳來洪亮又帶著幾分疲憊的回應。
「請進。」
趙衛國輕輕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夾雜著粉筆灰的氣息撲面而來，目光徑直掃了進去。
靠窗的辦公椅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背後是堆得半人高的作業本。
男子頭頂有些禿，額前的幾縷頭髮隨意貼在腦門上，臉上帶著淡淡的愁容。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夾克，袖口微微捲起，神情略顯疲憊，眼底還帶著淡淡的紅血絲。
不用問，這肯定就是教導處主任李建國，眉宇間的幹練藏不住幾分倦意。
沒等李建國放下手中的筆、開口問話，趙衛國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語氣恭敬又謙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沒有半分怠慢。
「李主任您好，我是學生家長趙衛國。」
「今天過來，是想諮詢一下貴校的插班生政策，麻煩您了。」
李建國愣了一下，手中的筆頓在作業本上，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抬眼反覆打量了趙衛國兩眼。
這麼快就有家長上門諮詢了？
公告他今早才讓人貼出去，這前後也沒半個時辰啊。
他壓根不知道，那份至關重要的公告，壓根沒被保安大爺貼出去，還躺在保安室的桌子上。
作為教導主任，面對學生家長的諮詢，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立刻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收斂了臉上的愁容和倦意。
語氣平和地開口，態度十分端正，盡顯為人師表的嚴謹。
「這位家長，想來你看過校門口的公告了吧？」
「對我們學校的插班生要求，應該有個大概了解。」
「不知道你有哪方面的疑問，儘管問我，我一定如實告知。」
趙衛國心裡一動，暗自詫異，眼底掠過一絲疑惑，隨即又快速掩飾過去。
他剛才進校門、走走廊，一路留意，壓根沒看到什麼公告的影子。
回想保安大爺方才核對公告時的模樣，他瞬間明白了緣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但他沒拆穿，笑著打了個圓場，語氣依舊謙和。
「李主任，實不相瞞，我怕自己看得不仔細，有疏漏。」
「不如麻煩您，再給我詳細講解一遍？麻煩您了，辛苦您。」
換做別人說這話，恐怕早就被李建國請出去了。
想插班卻不仔細看公告，還要麻煩主任親自講解，分明是不重視、添麻煩。
可李建國不是那樣的人，性子憨厚，向來好說話。
他為人正直，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也沒半點主任的架子，對家長向來有耐心。
他沒有立刻講解政策，反而抬手指了指站在趙衛國身後的趙正文，目光柔和了許多。
目光溫和得像春日的風，語氣也放緩了幾分，沒了方才的疲憊。
「想要當插班生的，應該是這個小朋友吧？長得真精神。」
「現在讀幾年級？想來我們學校讀幾年級？」
「還有，他平時的成績怎麼樣？底子紮實嗎？學習上吃力不吃力？」
趙衛國連忙開口回應，語氣誠懇，臉上的笑容更顯真切。
「李主任，這是我侄子趙正文，剛在老家讀完初三，順利畢業了。」
「想來貴校讀高一，他學習很刻苦，成績在班上一直數一數二的水平。」
「在年級里也是名列前茅，底子很紮實，悟性也高，從來不用人多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