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院一句話,讓金愛蘭院長頓時變色。
心裡對這些人大罵不止。
真是一群屬狗的傢伙,說變臉就變臉。
催促自己行動不說,居然威脅不收治孩子們。
你們還有良心嗎?
你們還有良知嗎?
但是金院長也只能在心裡,吐槽一番這幾個傢伙。
她能不接受這個威脅嗎?
答案是不能。
孩子們需要,院裡更是能節省幾十萬、上百萬的費用,而她要付出的,只是跑跑腿,賣賣老臉而已。
金愛蘭院長臉色很難看,但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鄺院,並沒有說些別的。
她知道,如果是一個兩個,或者是幾千幾萬塊,或許這幫人要面子,咬咬牙會硬撐下來。
但現在涉及到幾十萬,甚至可能到百萬的費用,就不是簡單『面子』兩個字就能解決的了。
深呼吸,金愛蘭院長重新擠出笑容,「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們大家一起努力,儘快讓『光明在前方』落地實施。」
此話一出,以程院為首的醫院一方,嚴肅板正的神色瞬間變的柔和,一個個的全都成了平易近人的老好人。
送走金愛蘭倆人,鄺副院長輕聲問冉千康,「冉主任,之後的治療,費用方面你要控制一下。」
冉千康緩緩點頭。
說實話,十一萬接近十二萬的費用,他的壓力也很大。
「我儘量吧。」
冉千康沒有把話說死,「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此後幾天的治療都是鞏固,費用應該不會再突然增加。」
鄺副院長輕輕嗯了一聲,「這事我也就是說一下,你心裡有數就好。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該花的錢還是不要省。
其他方面你也不要擔心,也不要有壓力,有事給我說,我來處理。
你現在就干好兩件事,第一把福利院的這些孩子照顧好,希望能在元旦之後,狀況比現在更好。
第二,與茅科長的合作更要上心。『屈光不正』的治療,才是醫院和眼科立足的根本。」
他和程院在對待眼科與冉千康的問題上,有著略微的差別。
這些天下來,他不止在關注福利院孩子的事情,同時對前期接受『屈光不正』治療的孩子,也是全程在跟蹤了解。
越了解,他的內心的偏轉就越多。
如果只是一個兩個孩子,通過中醫的保守治療恢復了視力,那這可能是瞎貓撞到了死耗子。
可如果是二十六個呢?
前前後後一共二十六個孩子,恢復最差的兩個孩子,眼鏡也都換成了只有三四百度的正常眼鏡。
而那些本就戴著三四百度眼鏡的孩子,居然一個個的全都摘掉了眼鏡。
有了這樣的成績打底,那麼假期到來後,與茅繼人的合作,足以讓眼科徹底打開局面。
這可比『光明在前方』這種純粹賺吆喝的買賣,要划算太多太多。
冉千康對於鄺院忽然表達的善意,與態度的傾向,並沒有什麼意外。
而且就剛才在辦公室里,這三人能直接出言給他托底,且一致對外的明確態度,更得讓他對這三人高看幾眼。
而與市中醫院幾人的團結一致不同的,是金愛蘭院長和她的同事。
對於剛才在辦公室里,自己的這位同事一言不發,金愛蘭院長內心窩火不已。
剛才他要是能開口幫著說兩句,自己何至於被對方四個人圍攻,而一句爭取利益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當車子開出去不遠後,金愛蘭內心的火氣,便化成一聲無聲的嘆息。
她與對方和解了,她也與自己和解了。
福利院對自己是熱愛、是奉獻、是一輩子的追求與守護。
但是對於自己身旁的這位同事,是且只是一份工作。
如果有選擇,金愛蘭很肯定,這個人不會選擇當自己的同事。
回到院裡,金愛蘭院長單獨坐了一會兒之後,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而此時為了尋求與金愛蘭合作的俞筱婉,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已經到了發瘋的邊緣。
十天的時間,前後三版計劃書,花費了她無數的心血,耗盡了她所有的腦細胞。
但得到的,都是金愛蘭的再改改,再看看,還能更細緻。
可到底怎麼改,改哪個方面,又要細化什麼,你倒是說清楚啊。
「啊啊啊啊。」
腦仁疼痛的俞筱婉忽然站了前來,把桌子上的本就亂糟糟的計劃書,一股腦全都扔到了空中。
好似不解氣,又把電腦鍵盤拿起來,對著桌子就是『哐哐』兩下。
按鍵亂飛。
扔掉鍵盤,俞筱婉雙手開始蹂躪頭髮的同時,原地亂蹦。
毀滅吧,累了。
但這樣的瘋狂僅僅只是持續了三秒,俞筱婉突然恢復理智,蹲地上開始收拾散落的計劃書。
隨後又趴在地上,將飛的到處跑的按鍵,一個一個的重新找回來,然後費勁巴拉重新裝回到鍵盤上。
重新將桌子收拾好,俞筱婉昂著下巴,雙手從上往下,開始整理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待一切收拾妥當,俞筱婉拿起手機,給『寶兒』發了個視頻。
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會寫計劃書,且願意幫她寫計劃書的閨蜜。
「寶兒,還得麻煩你,幫我再修改一下計劃書。」視頻接通,俞筱婉委屈中帶著可憐的模樣,出現在了手機中。
對方是個高馬尾,戴著眼鏡,且一身職業小西裝的精英女性。
對於俞筱婉的表情,她根本就沒有看見,而是將視線放在一邊,在看著其他的東西。
「我的先人啊,我上次就告訴你了,對方在玩你呢。
人家根本就沒有要和你合作的想法,要不然肯定會告訴你哪裡不對,哪裡要修改。」
對面的高馬尾頭髮隨意的瞥了一眼視頻,隨即又轉頭看自己的東西,「現在這種三番五次的讓你改,是人家也不知道你哪裡做的不對。
對方這麼做的目的,要麼是不好得罪你,讓你知難而退。
要麼就是人家純粹的想耍你,讓你一遍一遍的做無用功。
這種情況,我見得多了。
收手吧,別折騰自己了。」
俞筱婉剛重振起來的精氣神,被她的『寶兒』一下子又給錘散了。
就在兩人怔怔無語時,俞筱婉的手機上突然顯示出了『金愛蘭院長』的來電顯示。
俞筱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手忙腳亂的點擊了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