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福的主任,吝嗇的老周,他們都在催促自己,要和王磊這個親戚搭上線。
但到目前為止,已經快一周的時間,別說是一起吃個飯,就是王磊的面,他都沒見到。
而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除了王磊本身不答應之外,他馬賀銘其實也很抗拒和王磊見面。
究其原因,問題還是出在了兩周前的那次上門拜訪上。
那次見面,王磊全程在笑,也表現出了對親戚的歡迎態度。
但是在王磊熱情笑容下面,馬賀銘感覺到了王磊冰寒刺骨的目光。
王磊就像是一頭狼,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從頭頂的頭髮絲,到腳上鞋子上的塵土,都在王磊的審視中。
哪怕到了現在,一想起王磊那天晚上的目光,馬賀銘就忍不住的全身起雞皮疙瘩。
這讓他的心裡,始終縈繞著一個讓他膽戰心驚的猜想。
王磊是個薄情冷血的人,王磊沒有拿他當親戚,王磊肯定會辦他,王磊還會下死手辦他。
到現在為止,王磊的行事,冉千康的態度,無不在印證著他的這一次猜想。
一想到這一點,馬賀銘就忍不住的全身發冷。
哪怕是屋子裡蒸騰跳躍的暖氣,都不能讓他感受到一丁點的暖意。
現在唯一能讓他看到的希望,就是搞定冉千康。
只要把冉千康拖下水,馬賀銘就不信王磊還會如此的不近人情,不念情親。
冉千康是他的同學,是他多年的好朋友,更是他推薦來的專家組。
冉千康有問題,那他還能置身事外?
馬賀銘神色愈發的堅毅,趕在方義虎開口之前,直接衝著方義虎說道,「方主任不會吃獨食吧?
冉主任的實力,剛才差點把我眼睛給嚇的掉出來。
機會難得,我也很想和冉主任學習學習,提升一下我的業務能力,能更好的為老百姓服務。」
馬賀銘說的情真意切,還有一點點的小激動,「這樣吧,晚上我安排,把主任他們也叫上。
三兩句話的功夫,方義虎的臉上居然出現了猶豫。
他和馬賀銘這些人不是一路人,但他卻不能不考慮主任和老周的面子的。
冉千康知道成年人的顧慮,也不再難為方義虎,便主動開口道,「哎呦,看我這記性。
方主任不好意思啊,晚上我和單位同事約了要開線上會議。
下次,下次有時間了我做東,請方主任和大家吃飯。」
說完,冉千康直接揮手告別。
馬賀銘心頭冷的打顫。
也就是這麼一個恍惚的功夫,冉千康已經沒了人影。
方義虎神色複雜。
他沒有挽留離開的冉千康,甚至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瞥一眼馬賀銘後,無奈的走回辦公室。
馬賀銘卻無視了方義虎,還有本就是小透明的劉白。
麵皮輕微的顫抖幾下後,馬賀銘徑直離開。
走出住院部,冷空氣順著鼻腔鑽進肺里,瞬間驅散了冉千康心頭的不快,也讓他的大腦清明了幾分。
對於馬賀銘剛才的行為,冉千康心裡沒什麼感覺,過了就過了,根本就不走心。
他現在就很想給王磊打個電話,問問這事兒到底什麼時候結束。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
只是他的電話沒打出去,剛走到招待所門口,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瞅一眼,是黃明的電話。
接通說了兩句,黃明便說要請他吃飯。
冉千康頓時就感覺無奈至極。
不用想都知道,這個邀請肯定和馬賀銘他們有關。
真是執著啊。
只是他們這些人,似乎走錯了路、選錯了道,在錯誤的方向上鍥而不捨。
冉千康沒再多說,還是用剛才的說辭,直接拒絕了黃明。
而且不給黃明繼續遊說的機會,說完便趕緊掛斷了電話。
黃明啊,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只是還來不及感嘆,方義虎又打來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方義虎便直接道歉,態度很是誠懇,隨後又提出單獨請冉千康吃飯。
冉千康猶豫了。
但想了想後,還是答應了方義虎的邀約。
而就在冉千康和方義虎通話的時候,黃明看著被掛斷的手機,臉色稍稍的陰沉了些許。
他沒想到,冉千康居然這麼不給他面子。
「看到了,我的面子不好使。」
黃明嘴角扯了扯,裝起手機的同時,對著桌子前的另外兩人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發福的主任,還有老周,臉色也是臭的不行。
黃明剛才的電話,可是開著免提的。
對面的冉千康說了什麼,他們聽的一清二楚。
老周看一眼主任,隨即低下頭開始給馬賀銘發消息。
馬賀銘此時剛開車出醫院大門,剛要開車離開,卻正好看到對面站在路邊上打電話的冉千康。
有那麼一個剎那,馬賀銘想一腳油門踩下去,直接將冉千康撞死在那台階上。
好在這時候,他收到了老周發來的消息。
看完消息,馬賀銘的表情肉眼可見的煩躁。
等再看向冉千康的時候,他的眼神就像是兩把閃著寒光的刀子。
恰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馬賀銘的余光中閃過。
轉頭看去,這人居然朝著遠處的冉千康走去。
方義虎?!
馬賀銘就這麼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遠處的方義虎和冉千康,直到他們兩人消失在街頭,馬賀銘這才收回目光。
晚上八點多快九點的時候,憋了一整天的老天爺終於是忍不住了,大片的雪花從天而降。
出了飯館的冉千康,抬頭看一眼漆黑夜空中飛舞而下的雪花,隨即拉了拉領口,低頭快步的離開。
「哎呀,你眼瞎啊,走路不長眼是吧?疼死我了。」
剛走沒兩步,冉千康眼瞅著迎面而來低著頭走路的女人,直勾勾的撞到自己的身上。
自己都往旁邊躲了好幾步,愣是沒躲開。
女人摔得有點狠。
坐地上的時候,都聽見聲音了。
「看什麼看,扶我起來啊。」
女人抬頭,眼淚汪汪的看著冉千康。
冉千康差點都被氣笑了。
但作為男人,還是下意識的伸手把女人扶了起來,「沒事吧?」
「你這麼摔一下試試?」
女人很不客氣的反問一句,隨即痛苦的一手捂著自己尾椎骨,「疼死我了。」
「上醫院看看?」
冉千康見女人的樣子不像是裝的,而且剛才撞的那一下,還有女人坐地上的聲音,都說明剛摔的那下挺狠。
但出乎冉千康意料的是,女人嘴上不饒人,但卻也沒有要訛冉千康的意思,「算了吧。
我就住這兒,我回去緩一緩就行了。」
說完,女人瞪一眼冉千康,掙扎著就要離開。
但只邁出去一步,便呻吟著差點倒下去。
「真不用去醫院?」
「說了不去就不去,你以為我要訛你啊?」
女人再次瞪一眼冉千康,哎呦了兩聲後說道,「幫我一把。
把我扶進去,往裡走二十米,那個紅色的門就是。」
冉千康轉頭,看了眼昏暗狹窄的過道,又看了看兩邊都是兩層樓的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