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後,葉二全一家一起回家。
葉二全說:「過幾天就是錦兒生日,孩子他娘,這禮物是你準備還是我準備?」
韋氏說:「我!」
葉二全皺著眉頭:「你可不能弄點小氣吧唧的。咱家現在的好日子都是小妹帶來的。」
「放心吧。」
葉二全又望向葉鵬和銀花,笑道:「你們呢?有錢不,要不爹給你們幾兩銀子買?」
銀花說:「不用,我們不是每個月有2兩嘛,一直攢著呢。」
葉二全滿意地點頭。
韋氏得意地撇了撇嘴,她可大方著呢,每個月給銀花2兩。
這也是想讓葉采苹看看,她是大方的,將來錦兒嫁過來,也有2兩。
……
午飯後,大全還沒走,在堂屋跟葉采苹坐著消食閒聊
葉軒便急道:「爹娘,小姑,我要去謝謝沈先生。」
杜氏皺著眉:「你這孩子,哪能說去就去。咱們得準備謝禮……說到這個,我就頭痛。」
葉采苹道:「大嫂沒準備嗎?」
杜氏說:「準備自然有所準備的……原本想著送一雙自做的鞋子。後來覺得不妥,便想買個手串或是玉佩這樣的……」
「但以沈先生的身家,我們就算花光所有錢買過去的東西,人家未必會用。」
「又想著送些乾貨……啥乾菜干筍臘肉之類,但這些小妹送了好多了。」
「野豬也是可遇不可求……唉!」
葉采苹道:「你就給他送乾菜臘肉之類的吧,他喜歡這些。」
畢竟他們沒實力送能讓沈知晏看上眼的貴重東西,只能送心意了。
「好吧,我這就去拿。」
杜氏立刻回家拿準備好的乾貨,放到一個籃子裡提著。
葉采苹竟然也提了個籃子。
杜氏奇道:「咦,小妹咋也送禮?」
葉采苹笑:「這是中秋禮。」
杜氏道:「我倒是忘了。」
「一會到了鎮上,大嫂再買兩盒點心和月餅。」
「好。」
……
沈家客廳——
葉軒朝著沈知晏行了三個大禮:
「軒兒之所以能中秀才,都是多虧了沈先生。軒兒無以為報,只能……」
葉采苹聽著他的這話,覺得挺好笑的,不由瞅了沈知晏一眼。
沈曼曼站在一旁,瞪大了眼,只能……以身相許?
沈知晏乾咳一聲:「不用如何,別給我丟臉就行了。」
葉軒:「是,軒兒一定不會丟先生的臉。」
葉大全在一旁傻笑。
杜氏把那籃子乾菜臘肉和月餅送上,:「這是給先生的謝禮,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希望先生收下。」
沈知晏接過籃子,打開看了一眼,點頭:「謝謝,沈某很喜歡。」
葉采苹也把籃子遞給他:「這是中秋禮。」
「這是什麼?」沈知晏接過,打開,裡面放著一個木盒,再打開木盒,裡面竟然放著八個白色的糕點:「甜點?」
葉采苹:「這是月餅。」
沈知晏挑眉:「你做的?」
「嗯。」
沈知晏心情瞬間好起來。
沈曼曼雙眼發亮:「這月餅怎麼是白色的?看起來好好吃!」
葉采苹笑:「這是我自己做著玩的。皮是用糯米粉做的,不用烘烤。裡面有紅豆餡、芋泥餡、南瓜餡。」
「哇……」沈曼曼直吸溜口水,現在就想啃一個。
可沈知晏已經把蓋子合上了:「有心了,謝謝。」
杜氏說:「對了,沈先生,我們決定8月17給軒兒辦酒,請沈先生和沈小姐一定要光臨。」
「好。」
葉采苹道:「還有,馬上就是中秋了,我想給錦兒他們請幾天假。」
沈知晏說:「那就放幾天假。從今天開始,放到十八。」
葉軒倒抽一口氣,那不就是放七天嗎?
不過不管是自己,還是是沈知晏,確實需要放鬆一下。
葉軒當即拱手:「謝謝先生。」
葉采苹幾人又坐了一陣,便告辭了。
沈曼曼送他們離開,出了門口,沈曼曼塞了個兩個錦盒到葉采苹手裡。
葉采苹說:「中秋禮?」
「不是啦。過幾天不就是錦兒的生辰嘛?這是給她的生辰禮。紅色的是我送的,黑色的是爹爹送的。」
葉采苹一怔,有點感動有點愧疚:「這次只想家人聚一塊吃頓飯,所以沒大辦……」
沈曼曼擺了擺手:「嬸子不用解釋,我懂的。我以前也有這情況,正常過生兒都大辦,把小姐妹都請上。但偶爾一兩年就小辦,只跟家人聚一塊吃頓飯。沒什麼。」
「好,謝謝你,還有沈先生。」
沈曼曼給錦兒送生辰禮葉采苹不意外,萬萬想不到,沈知晏竟然也送。
葉采苹心裡不由微暖。
回到家。
葉采苹把沈曼曼送的禮物都給了她。
葉錦兒提前收到禮物,很開心。
沈曼曼送的是一條珍珠手串,沈知晏送的是一個青玉筆筒。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
隨著八月的到來,整個南州都迎來了豐收的季節。
村民們都忙著收割。
葉采苹家有20畝地大米,直接安排長工在8月11那天開始收割。
葉老頭每天戴著個草帽,站在田埂上,看著長工們一捆又一捆的稻米抱回來,笑開了花。
至於那60畝木薯,還沒成熟,起碼要等到12月才能收成。
葉大全家現在也有錢了,沒必讓自己太辛苦,也請了長工來收割。
就連葉里正都花錢請人了。
葉二叔家人口多,而且田地不算多,所以還是自己下地。
韋氏卻捨不得錢,想著不過是四畝地,趁著銀花放中秋假,急忙拉著兄妹倆一起下地。
葉老太簡直無語死了,來到葉二全家門口,就見韋氏母子三人,一人挑著一擔稻穀回來。
葉老太看著三人累得氣喘吁吁的,就說:「二全呢?」
韋氏推開門,把稻穀往庭院裡一放,這才說話:「出去幹活了。」
「現在連大全都花錢請人收割,你家咋不請?掙這麼多錢了幹啥的?」葉老太沒好氣道,「銀花好不容易才養白了些,現在又曬黑了。」
韋氏臉色微鐵,窘迫地笑道:「請啥人……也不是捨不得錢。主要是他們兄妹現在活動少了,人也沒以前結實。才想讓他們多幹些活的。而且只有四畝地,不過是兩天功夫。」
葉老太嘴角抽了抽,不想說話了,轉身離開。
……
隨時間的推移,很快,便是八月十三,葉錦兒的生辰。
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有條件,自然要辦。
卻也沒辦多大,不過是把家裡所有人都請了過來吃飯。
一家子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聊天。
葉采苹一邊嗑瓜子一邊說:「軒兒的酒席定好日子沒有?」
杜氏說:「已經定好了,八月二十。等中秋後再告訴村里人和親戚。」
原本還怕手頭不夠寬裕,現在有了家具作坊的分紅,別說是請一個村子,便是把附近的黃家村和下河村都請了,都請得過來。
杜氏說:「因為辦得大,也不用自己人下手。我想過了,就到外頭請一幫廚子回來。」
「這敢情好呀!」葉老太笑道。
此時葉錦兒葉歡兒和金花銀花一起從房裡出來。
葉錦兒穿了一身紅色的新衣服,頭上同色的絨花。
這一年她和歡兒都長高了不少,錦兒更是有葉采苹高了。越發的嬌麗可人。
坐在一旁的葉鵬早就看痴了。不知什麼時候,當初那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竟然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
金花銀花雖然長得也是村里拔尖,但與錦兒一比,還是差了一截。
韋氏看著也很滿意,當她兒媳,有面子。
杜氏笑著打趣:「呦呦,這新衣服真好看,但比起衣服,人更漂亮。」
葉錦兒乾咳一聲:「大舅母別夸,好尷尬呀!」
此言一出,惹得全屋人都笑了起來。
葉采苹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有啥不能夸的,我女兒就是漂亮。」
看著兩個靚麗的女兒,葉采苹簡直成就感滿滿。
葉老太說:「不知不覺,錦兒14了,都能說親了。」
杜氏噗嗤一笑:「對對。」
韋氏坐在一旁,心裡蠢蠢欲動,生怕杜氏突然就提親了。
想著她瞥了葉軒一眼,葉軒坐得遠遠的,只顧跟葉勇聊天,完全都沒往這邊看。
此時葉老太瞥了葉采苹一眼:「采苹你的年歲眼瞧也要上去了,也趕緊找個人家。也不是要幹啥,就是老了有個人陪伴也是好的。」
葉采苹語氣帶著幾分敷衍:「娘別嘮這種事。要是有合適……會考慮。」
葉老太一喜:「真的?」
「嗯。」葉采苹垂下頭,揪著衣袖的皺摺:「有合適再說!」
韋氏怔了怔,急道:「去年分家時,小妹不是說過不嫁人嗎?」
此言一出,葉老太當即黑了臉:「你說的是人話嗎?咋的,非得你小妹孤零零一個你才滿意?」
韋氏臉色微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以前……」
要是小姑子嫁人了,那算什麼?
韋氏還想著怎麼圓場,葉大全就湊過來了:
「是呀,以前明明說不嫁的。小妹留在家裡,咱們都陪著她!哪都別去!」
韋氏聽著葉大全的話,喜道:「可不。」
「閉嘴!」葉老太橫了他們一眼,「你們個個都成雙成對的當然這樣說。這種關心和那種關心是一樣的嗎?」
葉大全被罵得蔫蔫的:「我就是怕小妹出去後被欺負。上次那些媒婆介紹來的都是些啥人呀。」
「那一樣嗎?上次是盧夫人使壞,故意損人的。」
葉大全梗著脖子,還是不高興。
他希望小妹一直在村子裡,他們兄妹互相照應著,長長久久的。
將來錦兒再招個女婿上門,那就更完美了。
韋氏見葉大全不作聲,有些著急。
葉采苹道:「時間不早了,錦兒盼得脖子都長了,咱們快給她送禮吧!」
葉錦兒嘻嘻一笑,抱著她的胳膊:「還是娘疼我。」
葉老太笑:「這是我和你外公一起送的,來,給你。」
說著給葉錦兒遞了個小木盒子。
「謝謝外婆外公。」葉錦兒打開,是對白玉墜子,小小巧巧的,玉雕成兔子形狀,清雅又可愛。
葉采苹送了個項圈給她,下面嵌著一個青玉平安鎖。
葉大全和杜氏竟然送了一對金鐲子,那重量,那雕工,一看就知貴。
韋氏撇了撇嘴,送了一個自做的荷包。
葉老太夫婦和杜氏葉勇等一陣無語。
老二家每個月有九十多兩收入,就算不送金鐲子,也送個銀的吧!一個只值十幾二十文的荷包算啥事?
葉采苹知道她摳門,懶得說她,就當看不到。
銀花臉燒得通紅。
葉二全差點沒背過氣去,昨晚他還問過韋氏送啥,韋氏說很貴重的東西。
就這個荷包?
家裡又不是窮死了,不說他家具作坊的乾股,就說家裡每月九十多兩的收入,也不該是這點東西?
韋氏見葉二全橫她,也回了一眼,低聲道:「這貴重的禮物可不在我這呢!」
說著用下巴指了指葉鵬。
葉二全一怔,既然要送貴重的,自然該由他們送,怎就讓葉鵬送了?
不過現在也不好說啥。
算了,只要家裡有人送像樣的東西就行了。
此時長輩都送完了,到小輩送。
葉勇兩口子送的是秀秀做的一套裙子,用的是上等綢布。
葉軒送了一套筆墨,金花銀花是一起送的,是串著幾棵金珠的自做手繩。
葉歡兒送的是親手做的珍珠頭花,跟沈曼曼送的倒是配成對了。
葉錦兒一個個收禮,開心得眼都快眯成一條線了。
此時葉鵬紅著臉上前:「喏,這是給錦兒表妹的禮物。」
「謝謝三表哥。」葉錦兒接過,打開,便驚怔住了,竟然也是一支鴛鴦金簪。
韋氏笑著說:「咱家也送金的呢!哎呦,真好看,錦兒快戴上。」
葉錦兒看到金簪早懵了,震驚地看著葉鵬:「這……」
葉老太氣得吱不了聲,這都叫啥事?簪子可不是隨便送的,特別是男女之間。
葉采苹看著這根簪子,再看葉鵬那通紅的臉,不由眯了眯眼。
不會吧?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杜氏手中的瓜子都掉了,她突然想起弟媳給金花套手鐲那一幕。驚怔地看著韋氏。
這老二家的,不會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