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前方就是番邑了。"
熊啟抬頭望去,遠處一座小城隱約可見。這座偏僻的城池,或許是他最後的希望。
此時離山谷突圍已經過去三天。一路上不停地有秦軍騎兵追擊,三千殘部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但讓熊啟欣慰的是,宗室和重臣大部分都保住了。
"大王,我們要不要先派人進城打探?"甄熋問道,"畢竟這麼久沒有聯繫......"
話音未落,前方斥候飛馬回報:"大王!不好了!番邑城頭插著秦軍旗號!"
"什麼?"熊啟臉色大變,"番邑也投降了?"
"不光番邑。"斥候繼續道,"附近幾個城池都歸順了秦國。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城外發現秦軍騎兵的蹤跡,似乎早就在這裡埋伏了!"
熊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番邑是他精心選擇的退路,這裡易守難攻,又有充足的糧草。可誰能想到,最後的退路也被秦軍切斷了!
"大王!"親衛統領急匆匆跑來,"後面也發現秦軍,看旗號是蒙武的人馬!"
"前有追兵,後有堵截......"甄熋面如死灰,"這次真的走投無路了......"
"不!"熊啟突然喝止眾人的慌亂,"孤還有辦法!"
他快步走到地圖前:"番邑城雖然失陷,但西面三十里有片大湖。只要我們能到那裡,就可以找漁民借船,順水而下......"
"可是大王。"一個老將擔憂道,"那邊地形複雜,而且要穿過一片樹林。若是秦軍在林中設伏......"
"現在還有選擇嗎?"熊啟苦笑,"這是唯一的生路了!來人,準備轉向西進!"
就在楚軍改變方向時,一支秦軍斥候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動向。
"報告將軍!"斥候來到王賁面前,"楚軍突然轉向西面,看樣子是想去江口!"
"果然如此!"王賁冷笑,"楚王倒是打得好算盤。不過......"
他看向一旁的副將:"傳令王離,讓他率騎兵抄近路,先一步占領江口。記住,這次一定要把楚王圍死!"
"諾!"
此時,熊啟正率領殘部快速向西行軍。突然,一名斥候飛馬來報:"大王!郢都急報!"
"郢都?"熊啟接過信件,手都在發抖。
片刻後,他癱坐在馬上,信件無力地滑落。甄熋趕緊拾起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郢都已經陷落。上將軍率軍死戰,但最終還是不敵秦軍的火藥攻勢。臨死前,他登上城樓放了一把火,與城池共存亡。
"大王......"甄熋不知該如何安慰。
"不必說了。"熊啟眼中含淚,"都是好樣的!孤......孤對不起他們啊!"
正說著,忽聽前方傳來陣陣馬蹄聲。
"大王小心!"親衛們立刻圍上來,"前面好像有埋伏!"
話音未落,樹林中突然衝出大隊秦軍騎兵。為首的將領正是王離!
"楚王!"王離手持長矛,"你們已經無路可逃了!識相的就快快投降!"
"殺回去!"熊啟厲聲喝道,"給我殺出一條路來!"
楚軍將士奮起反擊。這些人都是死裡逃生的精銳,雖然疲憊不堪,卻依然勇猛非凡。一時間竟把秦軍騎兵殺得節節後退。
"不對!"甄熋突然喊道,"這是調虎離山之計!他們是想把我們引向......"
話未說完,前方樹林中已經響起了陣陣號角。緊接著,無數秦軍步卒從兩側殺出,瞬間形成了合圍之勢。
"完了......"甄熋絕望地道,"這次真的完了......"
形勢果然危急。秦軍早就在這裡布下了口袋陣,就等著楚軍自投羅網。如今騎兵在後咬住,步卒兩翼合圍,楚軍腹背受敵,想突圍都沒有機會。
"大王!"親衛統領拔出長劍,"讓我們為大王殺出一條血路!"
"不必了......"熊啟擺擺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傳令下去,讓將士們放下武器。孤不想再看到無謂的傷亡了。"
"大王!"眾人大驚,"這......"
"夠了!"熊啟厲聲道,"孤意已決。傳令!"
就這樣,楚王舉旗投降。秦軍立刻上前,把熊啟和宗室重臣們團團圍住。
"末將王離,奉命接管降兵。"王離翻身下馬,"請楚王隨末將去見我家大王。"
熊啟默默點頭。此時他忽然想起一事:"不知郢都的百姓如何了?"
"楚王放心。"王離道,"我家大王仁德,已經下令安撫百姓。只要安分守己,秦法優待。"
聽到這話,熊啟長出了一口氣。至少,百姓們還有活路。
一支秦軍騎兵護送著楚王到達番邑,而王離則是帶了幾百人趕往郢都。
........
此時嬴政正在郢都設宴,慶祝大局已定。
"末將王賁,拜見大王!"王賁興奮地道,"楚王已經擒獲,楚國將兵盡數投降!"
"好!"嬴政滿意地點頭,"楚王大印呢呢?"
"在此。"王賁雙手呈上楚國傳國玉璽,"楚王說,既然國已不國,這大印也該交給咱們了。"
嬴政接過大印,撫摸著上面斑駁的紋路。這是楚國數百年的象徵,如今也要改朝換代了。
"傳令下去。"他忽然開口,"楚王既然識時務,就從寬處理。封他為楚公,享俸祿。其他投誠的官員將領,也各予優待。"
"大王仁德!"眾將齊聲稱讚。
"對了。"嬴政又問,"可有楚王的降書?"
"有!"王離呈上一封信,"楚王親筆所書。"
嬴政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吾熊啟,不期藝荊自誤,以至陷身失國。今天命已去,唯有舉族歸降,以求一線生機......"
看完降書,嬴政輕輕一嘆:"也是個可憐人啊!"
就這樣,楚國滅亡。這個存在了數百年的大國,在秦軍鐵騎下轟然倒塌。
.......
當天夜裡,熊啟獨自站在番邑城頭,遙望北方。
那裡有他奮鬥半生的基業,有他日思夜想的都城,還有為國捐軀的將士......
"先祖在上。"他喃喃自語,"熊啟無能,對不起列祖列宗的基業。只願秦國善待百姓,莫要讓天下人再遭戰亂之苦......"
月光清冷,灑在這座小城上。
城中處處張燈結彩,秦軍正在慶祝大勝。只有這位亡國之君,還在默默地懺悔、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