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城下，戰鼓如雷。
秦軍的攻城器械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望不到盡頭。
城頭上，百越守軍神色凝重。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都城，如今即將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考驗。
"報！"一名斥候飛馬而來，"惡夫太尉的水師已經封鎖了珠江入海口！"
王翦站在中軍大帳前，眺望著這座雄城。自古以來，番禺就以易守難攻著稱。三面環水，一面靠山，就算是當年六國鼎盛時期也沒能攻下它。
但這一次不同。
"傳令各部。"他沉聲道，"準備總攻！"
命令如滾雷般傳遍軍中。
六萬秦軍開始嚴陣以待，一座座投石機和雲梯被推到最前線。
更遠處，弓弩手已經列隊，隨時準備展開覆蓋射擊。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疾馳而來："太尉有令！水師已經就位，隨時可以配合陸軍行動！"
王翦點點頭，這正是他等待的消息。
百越水師無法支援，單靠城防，番禺撐不了多久。
更何況城內的糧草也已經告罄，百越主力在龍門谷一戰中更是傷亡慘重。
"傳我命令。"他踱步到沙盤前，"命令右軍從西門發起佯攻，左軍準備火攻。主力在正面壓陣，等水師行動時立刻發起總攻！"
"諾！"
與此同時，珠江上，惡夫的戰船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經過之前一戰，百越引以為傲的水師已經全軍覆沒。
如今這條大江上，只剩下秦軍的戰旗在迎風招展。
"都準備好了嗎？"惡夫問道。
"回太尉。"張二河道，"墨家的機關都已經裝備完畢。火油也準備充足，就等您一聲令下！"
惡夫滿意地點頭。這一仗，他要讓譯吁宋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水戰！
"準備！"他沉聲道，"等到太陽升起，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番禺城頭，譯吁宋也在密切注視著敵軍的動向。
這位百越之主，如今面色憔悴，再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城中還有多少糧草？"他問道。
"回王上......"一個將領遲疑道，"只夠堅持三天了。"
譯吁宋閉上眼睛。他知道，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死戰。但只要能守住番禺，百越就還有希望。
"傳令下去。"他咬牙道，"死守城池！寧死不降！"
隨著朝陽升起，戰鬥打響了。
秦軍右翼忽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數千士兵推著雲梯，朝西門發起猛攻。
守軍立刻回以箭雨，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響徹雲霄。
"不對！"城頭上，一個老將忽然喊道，"這是佯攻！秦軍主力不在這邊！"
話音未落，江面上突然響起一聲巨響。惡夫的水師開始行動了！
一艘艘戰船噴出巨大的水柱，形成一道水幕。在這水幕的掩護下，更多的戰船悄悄靠近城牆。
"放！"
隨著一聲令下，無數裝著特製火油的陶罐被投石機拋上城頭。陶罐破碎，火油四濺，瞬間就形成了一片火海。
"不好！"守軍慌忙後撤，但為時已晚。這種墨家特製的火油沾上就著，水都澆不滅。眨眼間，城牆上就清空了一大片。
"機會來了！"王翦等的就是這一刻，"全軍出擊！給我拿下番禺！"
秦軍主力如同洪水般湧向城牆。無數雲梯搭上城頭，士兵們爭先恐後地往上爬。守軍雖然拼命反抗，但在這種優勢兵力面前顯得力不從心。
"王上！"一個將領慌忙來報，"不好了！秦軍從西門突破了！"
譯吁宋面如死灰。原來剛才的佯攻是假，真正的主力一直在等待時機。如今借著火攻的混亂，竟然一舉突破了城防。
"殺啊！"
喊殺聲中，越來越多的秦軍湧入城中。街道上，巷戰打響。百越士兵雖然悍勇，但已經抵擋不住秦軍的鐵流。
惡夫的水師也沒閒著。他們不斷往城中投送火油，讓守軍陷入了雙重打擊之中。若是去救火，城牆就守不住。但若是不救，大火就會燒毀整座城池。
"報！"又有人來報，"王上，東門也被攻破了！秦軍已經殺到王宮外了！"
譯吁宋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刻了。百越的都城，終究還是守不住。
"傳令下去。"他艱難地道，"準備突圍！"
但這已經晚了。王翦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做，所以特意留下了一支奇兵。當譯吁宋帶著親衛殺出王宮時，立刻被團團包圍。
"百越王。"王翦策馬而來，"還要負隅頑抗嗎？"
譯吁宋苦笑一聲，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劍。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黃昏時分，烽火漸息。
這座古老的都城已經換了主人。
秦軍在城中清理殘敵，打掃戰場。
到處都是廢墟和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
"清點戰果！"王翦下令道。
"稟大將軍，此戰斬殺敵軍三萬餘，俘虜萬餘。我軍傷亡八百餘人。譯吁宋已經被擒，百越徹底臣服！"
王翦點點頭，望向城外的夕陽。
從龍門谷一戰到今日的番禺之戰，總共用了不到半個月。
百越百年的基業，就這樣覆滅了。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安撫百姓，約束士卒。既然已經取勝，就不要再傷及無辜。"
惡夫的戰船也已經靠岸。這位太尉帶著一身水汽走上碼頭，看著滿目瘡痍的番禺城，不禁感慨萬千。
"這就是戰爭。"他低聲道，"沒有永遠的強者，也沒有永遠的王朝。譯吁宋再強，也抵不過歷史的車輪。"
王翦聞言，不由得點頭："確實如此。不過這一戰，倒是讓寡人看到了希望。"
"哦？"惡夫好奇，"大將軍此言何意？"
"你想啊。"王翦道，"我們這次能攻下番禺，靠的是什麼？還不是水師和陸軍的配合。這就說明，我大秦完全可以在海上稱雄！"
惡夫眼前一亮。
確實，這次南下讓他們見識到了水戰的重要性。
百越雖然滅了，但他們留下的水師經驗卻是無比珍貴的。
"所以啊......"王翦意味深長地道，"這次的勝利，只是個開始。總有一天，我大秦的戰船，會航行到更遠的地方！"
"沒錯！"惡夫也豪情萬丈，"這次能拿下百越，下次未必不能征服更多的地方。這片海洋，終究是要姓'秦'的！"
夜幕降臨，篝火處處。
秦軍在城中休整，為這場勝利舉杯慶賀。
但兩位主帥都知道，這遠遠不是終點。
百越一戰，不過是大秦開疆拓土的第一步，更是大秦帝國開啟海上霸業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