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光陰,轉瞬即逝。
自那日嬴景祭拜祖陵後,大秦的局勢不但未見好轉,反而每況愈下。
連年的天災人禍,官吏的貪腐舞弊,邊疆的叛亂不斷,使這個曾經強盛的帝國搖搖欲墜。
祖龍陵園,夜色沉沉。
一片寂靜中,祖龍陵內,塵封已久的棺槨突然發出輕微的響動。
棺蓋緩緩移開,一隻手扶著邊緣,一個人影坐了起來。
"朕....."他輕聲自語,環顧四周,適應著黑暗,"這是何處?陵墓?難道我已經......"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六十年前的離世,安葬,以及漫長的沉睡,一切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我竟然...復活了?"嬴政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年富力強的手,而非垂暮老者的枯槁。
他起身走出棺槨,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身體中的力量。
這具身體雖然與他生前無異,但卻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活力,彷佛回到了壯年時期。
嬴政推開陵墓的石門,走入夜色中。
初夏的夜風拂過臉龐,帶來久違的清涼。
"六十餘年過去了,不知大秦如今....."
思緒未完,嬴政突然發現不遠處的武王陵也有動靜。
陵墓的石門緩緩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惡夫?"嬴政驚訝地喚道。
那人聞聲回頭,在月光下,正是當年的武王惡夫。
"陛下?"惡夫同樣驚訝,快步走來,"您也......"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都回來了。"嬴政感慨道。
惡夫環顧四周,皺眉道:"陛下,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記得自己已經......"
"我也不清楚。"嬴政搖搖頭,"但既然回來了,必有緣由。走吧,去咸陽看看。"
兩人並肩走出陵園,向著咸陽城的方向前行。
一路上,他們發現鄉村荒蕪,田地廢棄,偶有農舍也是破敗不堪。
"這景象..."惡夫面色凝重,"看來大秦情況不妙啊。"
嬴政點點頭:"當年我們留下的制度,本應確保大秦長治久安。看來後世子孫並未好好守護。"
行至半途,兩人遇到一群逃難的百姓。
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見到嬴政和惡夫,先是驚懼,繼而跪地叩首。
"兩位老爺行行好,救救我們吧!"一位老者哀求道。
嬴政上前扶起老者:"不必多禮。你們為何逃難?"
老者抹著眼淚道:"啟稟老爺,咸陽城內民變,官兵鎮壓,死傷無數。我等恐遭池魚之殃,才逃出城來。"
"民變?"惡夫驚訝,"因何而起?"
"天災連年,賦稅不減,官府橫徵暴斂,百姓活不下去啊!"老者悲痛地說,"更有西域蠻族和北方匈奴餘部趁機作亂,朝廷四處用兵,民不聊生!"
聽聞此言,嬴政和惡夫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憂慮。
"西域蠻族?匈奴餘部?"惡夫皺眉,"當年我曾對外族施行覆滅計劃,但確實留下了一些降服的奴隸和平民。難道是他們?"
老者點頭道:"正是!當年先帝仁政,不少外族奴隸得以存活。後來,先帝扶蘇因他們有功,允許部分人回歸祖地。」
「這些年來,他們慢慢恢復了生機,如今又成了氣候,又開始侵擾邊境了。"
嬴政長嘆一聲:"當初存活他們,是為了彰顯大秦寬厚之風,不想竟成今日之患。"
惡夫沉聲道:"陛下,當務之急是先趕往咸陽,了解真實情況。"
嬴政點頭同意,隨即對老者道:"你們暫且找個安全之地避難,待我等平息咸陽亂局,再回鄉安居。"
老者老淚縱橫,卻見二人身無分文,便讓開了路。
嬴政和惡夫繼續前行,步伐更加匆忙。
隨著接近咸陽,兩人見到的景象越發令人憂心。
道路上滿是逃難的百姓,城外已搭起了數不清的簡陋帳篷,住滿了無家可歸的災民。
"陛下,情況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惡夫沉重地說。
嬴政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儘快進城。"
兩人找了兩套普通衣服換上,混入難民中,向城門走去。
然而,城門緊閉,守軍嚴陣以待,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聽說城內暴亂已經持續三天了,皇宮都快被攻破了。"一位難民低聲說道。
"早該如此!這些年官府魚肉百姓,民不聊生,遲早要爆發!"另一人憤憤地說。
嬴政和惡夫聽到這些議論,心中更加焦急。
"必須想辦法進城。"惡夫低聲道。
就在兩人思索對策時,城牆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守軍們慌亂地四處張望,緊接著,城內傳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哭喊聲。
"城中有變!"守城將領大喊,隨即召集部分士兵沖入城內。
混亂中,城門大開,嬴政和惡夫趁機混入城中。
咸陽城內,一片狼藉。
街道上屍橫遍野,房屋焚毀,哭喊聲、廝殺聲不絕於耳。
成群的饑民手持農具和簡陋武器,與官兵激烈廝殺。
"情況比想像的還要糟。"嬴政皺眉道,"必須儘快趕往皇宮。"
兩人避開主要戰場,沿著小巷快速前行。
途中,他們遇到幾次阻攔,但憑藉惡夫那如神人般的力量和武力,輕易突破。
終於,他們來到了皇宮附近。
皇宮外已被數萬饑民包圍,禁軍嚴陣以待,一觸即發。
"報——"一名士兵從宮內衝出,高喊道,"大事不好!東宮已被攻破,反賊已沖入內宮!"
守將聞言,大驚失色:"快!全力保衛正殿!陛下還在裡面!"
嬴政和惡夫對視一眼,立刻加快腳步,向宮內衝去。
皇宮內部,一片混亂。
宮女太監四處逃竄,守軍節節敗退,反賊已攻入正殿前的廣場。
"殺入正殿!擒拿暴君!"為首的反賊頭目高喊道。
"保護陛下!"禁軍將領帶領最後一批精銳,死死守住正殿大門。
雙方在廣場上展開激烈廝殺,喊殺聲震天動地。
嬴政和惡夫避開主戰場,從側門進入正殿。
殿內,嬴景正焦急地來回踱步,文武百官臉色慘白,有的甚至已經嚇得瑟瑟發抖。
"陛下,末將願帶人衝出去,為陛下殺出一條血路!"一位將軍跪地道。
嬴景搖搖頭:"不必了。城內百姓皆已反叛,就算衝出正殿,又能去何處?"
"陛下,那就......"丞相李平欲言又止。
"朕知道了。"嬴景苦笑一聲,"看來大秦基業,終將毀於朕手。也罷,成王敗寇,天命如此。"
正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更加激烈的喊殺聲。
緊接著,廝殺聲突然減弱,繼而是一片驚呼:"祖龍帝?!武王大人?!"
"這......"嬴景和百官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
殿門大開,兩個身影大步走入。
一個威嚴如山,一個鐵血沉穩,正是嬴政和惡夫。
"曾祖父?武王爺爺?"嬴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嬴政和惡夫的畫像、雕塑各地都有,無論任何秦人都不可能不認識二人。
百官滿臉茫然,下意識跪倒一片:"參見祖龍帝!參見武王大人!"
嬴景也跪了下來,淚流滿面:"曾祖父,孫兒無能,致使大秦陷入如此境地,罪該萬死!"
惡夫上前幾步,怒斥道:"廢物!我與陛下嘔心瀝血打下的基業,竟讓你等糟蹋至此!"
嬴政揮手示意惡夫冷靜,然後問道:"外面情況如何?"
一位將軍上前道:"啟稟始皇帝,城中饑民暴動,已攻入皇宮。若非您和武王大人及時出現,恐怕正殿已破。"
"他們為何暴動?"惡夫冷聲問。
"連年災荒,官吏橫徵暴斂,百姓活不下去了。"李平慚愧地回答。
嬴政沉思片刻,目光看向嬴景,果斷道:"孩子,你立刻下旨,開倉放糧,救濟災民。同時,宣布朕與武王已返人間,將親理朝政。"
嬴景連忙應下:"孫兒遵命!"
"李平,你速速擬詔,傳至全國各地,宣告祖龍復生,武王歸來。暫停一切軍事行動,待我們了解情況後再做決斷。"
"臣遵旨!"
"爾等各歸府邸,靜候朕的召見,朕要重新梳理朝政,整頓吏治。"
"臣等遵旨!"
眾人散去後,殿內只剩下嬴政、惡夫和嬴景三人。
嬴政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混亂景象,長嘆一聲:"嬴景是吧?詳細告訴我們,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
嬴景跪地叩首,將他登基後的變故一一道來。
連年天災,糧食歉收!
官吏貪腐,橫徵暴斂!
邊疆動亂,四處用兵!
國庫空虛,民不聊生!
說到邊疆動亂時,嬴景特別提到:"當年武王爺爺對外族實行的覆滅政策,確實打擊了異族的實力。但我祖父扶蘇認為,徹底滅族非仁政所為,便留下了一些降服的奴隸和平民。"
"後來,這些外族中有人立功,祖父便允許部分人回歸祖地。這些年來,他們慢慢恢復了生機。尤其是近年來,朝廷顧此失彼,對邊疆管控鬆懈,這些族群便再度坐大,開始侵擾邊境。"
惡夫聽完,眉頭緊鎖:"扶蘇終究還是仁義了,當初就不該留下活口!異族狼子野心,終究是大患!"
嬴政擺擺手:"事已至此,抱怨無益。當務之急,是先平息咸陽動亂,然後才能圖謀其他。"
他轉向嬴景:"你先去安排開倉放糧的事宜。務必親自監督,確保糧食真正發到百姓手中。"
嬴景領命而去,殿內只剩下嬴政和惡夫兩人。
"老兄弟,你我雖已離世六十餘載,但大秦血脈仍在我心。如今大秦危在旦夕,我們必須全力挽救。"嬴政鄭重地說。
惡夫肅然道:"陛下放心,臣必盡心竭力,再造大秦輝煌!"
嬴政點點頭:"朕相信你,不過時間有限,必須在短時間內重整朝綱,確立長久之策。"
惡夫自信一笑,"陛下放心。"
"是啊,我們終究已經離世之人。能夠回歸,本就不符常理,也不知何時就會離去啊!"
惡夫沉默片刻,隨即堅定地說:"無論時間長短,臣都將全力以赴!"
嬴政欣慰地點點頭:"如此甚好。來日我們一同視察城中,看看這六十年來,我大秦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就在兩人交談間,外面傳來歡呼聲。
嬴景已經開始分發糧食,饑民們得知祖龍帝和武王回歸的消息,無不欣喜若狂,紛紛放下武器,跪地膜拜。
一時間,動亂漸漸平息,人心逐漸穩定。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放心,待我了解情況後,會親自處理。那些妄圖動搖我大秦根基的異族,必將付出代價!"
惡夫躬身道:"臣仍願如當年那般,為先鋒替陛下平定叛亂!"
兩位曾經的偉人站在窗前,望著漸漸平息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