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私下的正義
帕維愣了愣,點了點頭,從病房裡找了根輸液管,把矮個殺手的手腳牢牢綁了起來。
蘇莫看著地上高個殺手的屍體,眼神冷了冷。
其實,他本來想留兩個活口,一個交給警察,一個給帕維當加入格拉瑪幫的投名狀。
可這個高個殺手反應太快,轉身的時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臉。
只能怪他倒霉,沒管好自己。
美國沒有死刑,留下他的活口,日後勢必會泄露自己的信息。
他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實力。
用部分實力震懾朋友,讓他們心甘情願:永遠讓敵人低估你的實力,高估你的弱點,這是他悟出來的第二條生存之道。
「等下不管誰問,你都要說,我們兩個合夥制服了一個殺手,你開槍打死了另一個。」
蘇莫快速吩咐道,然後把衣服扯得歪七扭八,似乎是經過打鬥的樣子。
「我去護士站報警,你在這裡看著,別讓這個活口跑了。」
說完,蘇莫捂著胳膊,故意一瘸一拐地跑出病房,朝著護士站賣力地奔跑。
他跑得氣喘吁吁,臉上滿是驚恐,演得惟妙惟肖。
值夜班的護士長正趴在桌子上打盹,看到蘇莫這副樣子,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忙站起來:「孩子!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有殺手!兩個持槍的殺手!」蘇莫喘著粗氣,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就在307病房!他們要殺帕維和他媽媽!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帕維還在裡面!快叫保安!快報警!」
護士長大驚失色,遇到這種駭人聽聞的事件,連忙讓一個護士去喊保安,自己又撥通了911報警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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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幾個護士嚇得不輕,連忙把蘇莫拉進護士站,反手鎖上了玻璃門,一個個縮在櫃檯後面,緊張地盯著走廊的方向。
沒過五分鐘,五個醫院保安跑了上來。
他們穿著藏藍色的保安制服,手裡拿著橡膠警棍和防爆盾牌,腰上別著手電筒和對講機。
顯然,加州明面上禁槍還是嚴的,醫院沒給他們配槍。
「殺手在哪?」帶頭的保安隊長握緊了警棍,緊張地問道。
「就在307病房,兩個人,都有槍!其中一個人受傷了,還有一個人,帕維還在里
面,你們快去幫幫他。」蘇莫指著走廊盡頭,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保安隊長對著手下揮了揮手,五個人舉著盾牌,小心翼翼地朝著307病房摸去。
護士長拉了拉蘇莫的胳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懇求:「孩子,等下警察來了,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就說我們護士站第一時間發現了異常,配合你們轉移了病人,好嗎?」
她頓了頓,連忙補充道:「只要你幫我們這個忙,接下來帕維媽媽住院期間,我們一定給她最好的護理,優先安排檢查,所有的雜事都不用你們操心。」
蘇莫在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露出了懂事的表情,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護士小姐,謝謝你。」
又過了十分鐘,刺耳的警笛聲在醫院樓下響起。
四個穿著警服的警員持槍沖了上來,為首的正是下午留下電話,而帕維反覆撥打的查爾斯警察。
他神情嚴肅,眉間的緊繃預示著他內心的忐忑不安。
還沒到門口,保安隊長出來了,見到LAPD,連忙上去告知情況,聲音發顫:「裡面————裡面死了一個,還有一個被綁著。地上全是血。」
聞言,緊繃著的查爾斯警官的那根神經還是斷了,持槍三步並作兩步,推開307病房的門。
當門敞開,看到地上的屍體、滿地的彈殼和被綁得結結實實的殺手時,後續跟來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首的查爾斯警官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屍體,還有被輸液管綁得結結實實、依舊昏迷不醒的矮個殺手,心裡只剩下後怕和震驚。
後怕的是,黑幫殺手真的敢在深夜強闖公立醫院,明目張胆地暗殺一對手無寸鐵的母子。
而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電話里嘲諷這個孩子「沒事占用警力資源」,如果不是他們自己提前做了準備,現在這裡躺著的就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這是他警察生涯的黑點,差點就成了他一輩子都無法洗清的屈辱。
慶幸的是,這兩個孩子活了下來。
但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居然能反殺兩個持槍的黑幫殺手?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對著身後的同事揮了揮手:「上去把那個活的銬起來,檢查現場,確認沒有其他危險。」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給昏迷的殺手戴上了手銬,拖到了一邊。另外一名警員走到床邊,伸手掀開了被子。
裡面沒有什麼病人,只有三個鼓鼓囊囊的枕頭,被擺成了人躺著的樣子。
「哈哈,原來是個假人!」
一名警員笑出聲,其他幾個也跟著鬆了口氣。
出警前,他們還以為要九死一生,特地全副武裝,穿防彈衣,戴防彈頭盔,而此時他們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查爾斯沒有笑,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牆角的帕維身上。
少年坐在地上,好似經過一場大劫難,臉上只有疲憊和虛弱。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警察們忙前忙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查爾斯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語氣儘量放得溫和:「孩子,你還好嗎?我們下午見過,能跟我說說,這裡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帕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一五一十地複述了蘇莫交給他的「事實」:他和蘇莫一起解決了其中一個殺手,然後蘇莫跑出去求助,留他一個人和另外一個持槍的殺手搏鬥。
查爾斯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他是警校科班出身,最看不慣的就是拋下同伴獨自逃跑的人。
在他看來,就算是出去求救,也應該第一時間回來幫忙。
「蘇莫?就是那個去護士站報警的亞裔男孩?」查爾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他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
帕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查爾斯搖了搖頭,心裡已經給蘇莫打上了「懦弱」的標籤。
他沒再多問蘇莫的事,轉而問道:「你媽媽現在在哪?安全嗎?」
「在312病房,很安全。」帕維平淡的聲音里是少年人不留情面的執拗。
「我們給你們打了三個電話,求你們派人來保護我們,你們說黑幫沒那麼閒。我們沒辦法,只能自己想辦法。如果我們也像你們一樣等著,現在我和我媽媽,已經變成屍體被運走了。」
這話一出,病房裡瞬間靜可聽針。
剛才還在說笑的幾個警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查爾斯輕咳一聲緩解尷尬。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現場勘查很快就結束了,警員們拍了照,收走了兇器和屍體,準備把活的殺手帶回警局審訊。
蘇莫也跟著護士和保安走了回來,看樣子被護士們好好照顧了一番。
查爾斯又例行詢問了蘇莫一遍事情經過,蘇莫的說法和帕維別無二致。
臨走前,查爾斯清了清嗓子,對著帕維說道:「放心吧,孩子。我們回去之後,會立刻派一組警員24小時守在醫院,負責你和你媽媽的安全,不會再讓黑幫有機可乘。」
他全程沒有提自己下午的敷衍,也沒有說一句道歉的話。
仿佛他們之前的失職,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帕維沒有言語,點了點頭。
最後,查爾斯看著帕維欣賞道:「你很勇敢,帕維。面對兩個持槍的殺手,你不僅沒有害怕,還能冷靜地反擊,保護了自己和媽媽。等你成年了,可以考慮來警局報考警察,你很有天賦,以後肯定能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察。」
帕維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激動,沒有感激,只有一片冰冷的寂靜。
他冷冷地望了查爾斯很久,久到查爾斯都有些不自在了,才又輕咳一聲道別,離開了醫院。
他已經對所謂的公權正義徹底失望了,而蘇莫讓他嘗到了第一次私下的正義所收穫的
甜頭。
一株參天大樹正在他的心中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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