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賜服鬥牛袍,軍械與募兵
未等多久,第二日宮中便有人前來傳話,請榮國府做好迎接聖旨的準備。
賈珣自然是領著榮府眾人,將里外打掃乾淨,中門大開,同上回一般擺上香案,等待著聖旨的到來。
前來宣旨的仍是夏守忠,不過他此番來榮國府的態度卻是與上回天差地別。
「我可要在此恭賀賈大人,您如今可是陛下的重臣哇,這效勇營的一切事宜,陛下可全都交給您了!」
夏守忠全然沒有上回來榮國府的高傲,稱呼也從「珣哥兒」變為了「賈大人」。
見其滿臉卑躬屈膝的討好模樣,賈赦也不禁在一旁朝賈珣悄聲鄙夷道:「你瞅那死太監,比親娘嫁了人還高興。」
還記得前幾日,賈赦為了知道宮裡的態度,幾次三番想給這位夏公公塞銀子都被其毫不客氣地給拒絕了。
如今還沒隔了幾日,他便又如此諂媚地來賈家宣讀聖旨。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太監的意思也便是宮裡的意思。」
賈珣可是心如明鏡,這些個做太監的把他們主子的心思猜得那叫一個透徹,夏守忠的態度都是隨著隆正帝來的。
此番宣讀旨意實則本應交給太上皇下邊的人做,且說擢賈珣為效勇營主將本就是太上皇口諭中答應的事情,又何必假於隆正帝之手?
如今這般,看來太上皇想讓隆正帝施恩於賈珣,在親自替隆正帝鋪路了!
待將冊封賈珣為效勇營主將的聖旨宣讀完,將效勇營主將印璽交予賈珣後,夏守忠又從後邊小太監手中恭恭敬敬地取出一個紫檀木托盤,那托盤二尺見方,盤裡鋪著一層鵝黃綢子,襯在底下。
只見一件大紅色的袍子疊得整整齊齊,擺在黃綢正中。上繡鬥牛紋樣。鬥牛龍首牛角,通身用金線盤繡,鱗甲分明!
周圍五色雲紋,各色絲線相間。袍擺處海水江牙,銀線絞的水腳,細密勻淨,一看便是針工局最頂尖匠人的手藝。
「賈大人,這件鬥牛袍可是陛下特意賞給你的,這般恩榮你可是頭一份呢!」
賈珣聽得夏守忠此言,心中雖不以為意,可動作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按照規矩朝著紫禁城的方向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禮,這才恭恭敬敬地從夏守忠手裡接過了鬥牛賜服。
待宣旨的隊伍離開榮國府後,賈母等眾人卻是都好奇地朝這件鬥牛袍打量去。
自從賈代善去世後的這麼多年,賈府里能有這般殊榮的,也只有賈珣一個了!
「珣哥兒,陛下賜你的這件鬥牛袍不若你穿上讓老身看看?」
賈母喜笑顏開地朝賈珣期待道。
身後的一眾姊妹們雖然沒有說話,可眼神也是極為期許地望向賈珣。
尤其是黛玉,她在心中止不住地思忖道:「三哥哥如今這般威風怕是能比得上父親當年高中探花郎的時候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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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三哥哥穿上這鬥牛袍是何等英姿。」
未等賈珣回話,一旁的賈赦也挑眉朝他攛掇道:「為父我年輕時可做夢都想得一件賜服,如今你且上身一試,倒也算了了為父我的一樁心愿。」
見眾人皆如此,賈珣也無奈地回屋換上了這套鬥牛賜袍。
「!!!」
賈珣換上鬥牛服之後,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
見其鬥牛袍加身,他的身量便顯得愈發頎長挺拔。腰束玉帶,勒出其勁瘦的腰身。金線繡的鬥牛紋,龍首昂然,鱗甲分明。
任誰見了不夸一句,當真是好一個少年將軍!
【威望值+5(黛玉)】
【威望值+5(黛玉)】
【威望值+5(黛玉)】
眾人又是為賈珣提供了好一番威望值,不過竟然有一半都是黛玉的。
賈珣下意識朝黛玉望去時,卻見其羞澀的才轉開自己的眼神,嬌羞地低下頭去。
或許此時此刻,黛玉才終於明白自己看的話本子裡,為何崔鶯鶯在普救寺中回眸一瞥就會被張生的模樣所吸引。
哪個少女不懷春,這等少年英傑就這麼站在自己眼前,誰見了能心如止水?
不過此時此刻賈珣可沒有太多心思去琢磨黛玉的心思,將聖旨請入宗祠並與先祖還願後,賈珣便馬不停蹄地趕往榮禧堂。
「父親大人,如今兒子也算是統領一營兵馬了。」
書房內,賈珣自嘲般地朝賈赦無奈道。
就算是能手握著效勇營的生殺大權,可軍械與募兵這兩個問題仍然是梗在賈珣面前。
如今效勇營原先的那幫散兵游勇定是已經不能用了的,而他們的軍械不是傳了多年的老古董,便是被拿出去當了換錢賭博嫖妓。
若非如此為何先前去遼東之時,岳鍾琪不將效勇營編入北路軍?
這營人馬於他不過是吃空餉喝兵血的貨色罷了。
「岳鍾琪這狗東西,留了這麼一個爛攤子下來。」
賈赦也是無奈地搖頭道。
原先賈珣只是需要統領效勇營中的三千營,三千營大多為騎兵,賈珣摩下剛好能全部編入。
如今卻是要連帶著五軍營與神機營一起,這兵馬與軍械都是大幅缺失。
今年在遼東,朝廷那是損失慘重,就連北方大旱怕是朝廷連賑災的銀子都掏不出來,何況是這些軍費呢?
「恐怕這營兵馬的軍械還得我們賈家自己掏出來。」
賈珣深吸一口氣朝賈赦回答道。
「宮中會放心此事?」
賈赦半信半疑地挑眉問道。
畢竟軍械事關國之根本,雖說各家都約定俗成在暗地裡從邊關走私軍械,可總歸也是見不得光的事情。
「呵,怕是宮裡那二位也打的便是讓我賈家自行解決軍械的主意罷。」
賈珣冷哼一聲,極為不屑地回答道。
或許旁人不知,可宮裡那兩位的懸鏡司與粘杆處也不是擺設,前些日子從賴家與其他幾家下人院子中抄出的銀子怕是連宮裡都眼紅。
再者說太上皇與隆正帝可是試探賈珣了好幾番,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自從太上皇將賈珣推到效勇營主將這個位置時,隆正帝便也沒有了退路。
那為何不給賈珣更多些個自主權,軍械與募兵都交由他來掌管豈不是更合適?
恐怕賈珣在大明宮之時,太上皇便已經打好了這個主意。
自古以來能獲此殊榮的除了權臣便是帝王的寵臣,如賈珣前世歷史上的那位戚少保。
而賈珣自己心裡也清楚,太上皇做出這個決定絕不是有多麼信任賈家、多麼信任自己,要不他怎可能在大明宮如此試探自己?
無非是想將自己立起來同那些個文官們打擂台,又是白蓮教、又是五城兵馬司,文官們的氣焰最近有些個太囂張了!
「如今我們賈家也算是上得了台面些的棋子了。」
賈珣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朝賈赦感慨道。
還是得快些壯大自己的兵馬,棋子就算是再上得台面,終歸會有被拋棄的那一天,只有手裡有足夠精銳、足夠忠於自己的兵馬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賈珣不禁在心中思忖道。
「爹,咱們家與平安州的路子可還在?」
思忖片刻後,賈珣看向賈赦問道。
「路子自然有,不過——當真要從平安州自買火器裝備效勇營?」
賈赦還是有些個半信半疑地朝賈珣問道。
畢竟原先從平安州暗中走私軍械馬匹回京,那只是裝備幾百人的親衛而已。
如今一營兵馬上萬人,三千營缺馬匹、神機營缺火銃,任何東西攤算到一萬多人頭上時,那都得是個天文數字。
「且不說能不能掏出那麼多銀子,便是將這一萬多人的軍械運到京師,那也是十分惹眼的!」
賈赦擔憂地朝自己幼子說道。
聽到賈赦的憂慮,賈珣一邊踱步一邊思量著應對之策。
「自古以來,兵在於精而不在於多,單為了湊齊人數忽略了軍械才落入下乘。」
「依兒子所見,不若朝宮裡上摺子,同陛下削減效勇營的人數。」
賈珣眸中閃過一道精光,而後朝賈赦拿定主意道。
其一,削減了人數,在文官一脈和宮裡兩位帝王眼裡,對賈珣的忌憚絕對會大幅度的降低。
在他們眼中怕是更為關注兵馬的人數而已,要不為何楊京甫作為遼東經略戰前如此輕視女真人,還不是他覺得朝廷有四路大軍,人數近平為後金軍的兩倍,優勢在朝廷,這才如此冒進。
再者說,即便是朝廷撥不出效勇營軍械的銀子,可餉銀還是得朝廷出,賈珣主動將效勇營削減到五千人,這意味著朝廷每年可以少交付一大半的餉銀。
這筆銀子朝廷可不敢少,更不敢讓賈珣出,若真到了這一步,這效勇營怕就得真成為賈珣的私兵了。
所以賈珣這種的「主動讓步」,不論是文官們還是隆正帝都是樂見其成的。
對於文官們來說,賈珣摩下少了那麼些人馬,那自然是被削弱了許多。
而隆正帝本就對賈珣的態度十分複雜,一方面他是希望賈珣手下兵馬能夠愈發強盛才好,可另一方面隆正帝也怕賈珣功高震主,反噬了自己。
賈赦也大概知道了自己這個幼子的意思,可他反而有點遲疑:「珣兒,人多總歸是勢眾,若當真削減了這麼多兵馬豈不也是自損元氣?」
賈珣聞言則是笑著搖了搖頭道:「爹,您也著相了!兒子帶著八百騎兵就敢血洗赫圖阿拉城,就敢舉著玄虎旗與努爾哈赤及其摩下白甲兵對拼。」
「照兒子說,一個精兵可比三個廢物強太多了。」
聽得此言,賈赦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回落下去。
「既然如此,那效勇營原本剩下的幾千人也是夠用了,只是想把他們操練出來,恐怕還得下一番狠功夫。」
賈赦不由得長嘆一聲感慨道。
第一時間得知賈珣被拔擢為效勇營主將時,賈赦心裡也是止不住地沸騰,可當喜悅過後,才會知道宮裡面那是一點兒也不吃虧,這效勇營主將的位置也只有個名頭好聽而已。
可就在這時,賈珣一句話卻是讓賈赦倒吸了口涼氣:「父親,原本效勇營的這些個人兒子是一個也不會用的。」
「這鬧得話,出來的動靜可不小哇。」
賈赦看向賈珣的目光中頗有幾分擔憂的神色。
且不說宮裡的態度,若是賈珣鬧出什麼動靜文官一脈是定會死死揪住他的小辮子不放的。
「宮裡不是給了我便宜行事之權麼?再怎麼說都有宮裡那二位頂著呢。」
賈珣倒是沒有慌亂,而後又是笑著朝賈赦回道:「再者說文官們恨不得我手裡的兵馬越少越好,他們倒是樂意看到這檔子事。」
可說著,賈珣的神情又變得嚴肅起來。
「不論是購買軍械的品類、數量,還是另召人馬的意圖,兒子都親自得上個摺子到宮裡去。」
賈珣沉聲朝賈赦說道。
「這不是將我們賈家的罪證往皇帝手裡送麼!?」
賈赦驚訝地站起了身子,他沒想到自己的幼子居然會做出如此的決斷。
「爹,您老人家稍安勿躁。」
賈珣給了賈赦一個安心的眼神,淡然笑道。
迎著賈赦疑惑的目光,賈珣正色解釋道:「若不捏著我們賈家一個罪證,怕是這位陛下連覺都要困不好咯。」
他自然是了解隆正帝那要用人卻又不敢用人的糾結性子。
「這——這宮裡是安心了,可日後總歸有一天,等那位大權在握之時定會清算我們賈家!」
常人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而帝王則恰好相反,再說隆正帝那性子更是根本不可能容得下賈家!
「爹,您先前那股子狠勁去哪了?」
見賈赦擔憂的模樣,賈珣卻是不慌不忙地朝他問道。
猶記得前幾日,賈赦方得知祈雨之事時,那副猙獰的模樣恨不得直接拼死一搏,殺入
宮中才好。
「珣兒,你的意思是——」
賈赦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深深呼出口濁氣。
賈珣點頭不語,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若是到了隆正帝真想清算賈府的時候該如何?那定是他身邊出了蒙蔽聖聽的奸臣!
如此便只有清君側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