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期的人,哪見過像雄安新區,像什麼天府新區那種大規模的基建開發?
而麻黃梁生產大隊建設工地,雖然遠遠比不上後世的規模。
但在70年代,這種大興土木、整個莊子變成一個大工地的新興的城鎮開發,真還把老百姓給搞的全都蒙了圈!
在經歷短暫的茫然之後?
不僅十里八鄉,包括遠在府谷縣的那些城鎮居民一下子反應過來,大家都知道這是千年一遇的大好機會!
也許有些反應遲鈍的城鎮居民,還沒做出相應動作。
但架不住有些聰明一點的、嗅覺靈敏的人,已經提前行動,已經趕緊在麻黃梁大隊開始布局,開始占地盤了!
尤其是那些出手豪綽,家當比較豐厚的內蒙牧民?
他們在草原上孤獨慣了,漂泊慣了。
但這些牧民的下一代,畢竟還是羨慕城市生活,畢竟還是想在定居點裡接受正規的系統教育。
所以那些草原牧民的後代?
其實他們已經不想再像父輩一樣,過著居無定所、竹草而居的油木生活了。
他們還是想搬到烏海、鄂爾多斯或者巴彥淖爾,那種大一點的城市裡去生活。
他們也想像城裡人一樣,每天衣著體面的走在街上,沒事去逛逛百貨公司。
還可以和對象看看電影,逛逛公園,也想嘗嘗城裡的冰棍、雪糕,到底是啥滋味...
於是,在這些牧民二代的要求下。
好多到麻黃梁生產大隊牲畜交易市場,來賣過牲畜的牧民?
他們一旦過慣了聚集生活,過慣了熱熱鬧鬧、隨時隨地都能召集了一大堆人一起晚上有燒烤,有白酒的熱鬧日子?
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前來麻黃梁牲畜交易市場販賣牲畜的那些牧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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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絕大部分牧民,就成為了第1批在麻黃梁租房、現在又買地基,自己蓋房的勇者!
這種事,只要要有了帶頭的。
那羊群效應立馬顯現...跟緊跟著第2批、第3批、第4批、第5批,反應過來的群眾?
那是紛紛出動,各自托關係,想在麻黃城內買到一塊地皮。
先不管他搬不搬過來住,也不管以後麻黃梁生產大隊,究竟會發展成啥樣?
往往這個時候,大傢伙兒已經失去了理智,也沒有了思考能力。
管他有錢沒錢。
哪怕是借,哪怕是貸款...那也得想方設法在麻黃梁大隊,買上一塊地皮,先把房子蓋起來再說!
外來人都這麼瘋狂,就更不要說麻黃梁莊子裡的本土鄉親們了...
這不?
黎榮光,麻岩,還有葉小川三人正在大隊部辦公室,關起門來,想方設法的,怎麼拒絕外面那一幫又一幫連綿不絕的送禮的,說情的人。
——這倒不是因為葉小川長得陽光俊朗,更不是因為黎榮光德高望重。
也不是麻岩位高權重,說話有分量,這些人才來送禮。
而是他們各自都有所求,個個都在想托這麻黃梁生產大隊三巨頭,給他們批塊宅基地哩!
而至於婦女隊長,還有治保主任麻雙強...他們這些生產隊裡的八大員,但屬於第二梯隊的領導?
估計他們家,如今也是各種禮物堆積如山,吃的用的,那是多的不得了!
而且不論白天黑夜,去找他們說情的人,那從來就沒斷過...
還不說婦女隊長,還有麻雙強家,顧客盈門,門庭若市了。
甚至就連加燕?
她這個剛當上貧農主席的小媳婦兒,如今提著禮物,舔著臉去找他的人,每天也是絡繹不絕....
麻海麗,加燕很忙,白天不在家...其實也沒家了,因為加燕家的窯洞早已經拆了,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座繁忙的施工工地!
整整4套小院,外帶一個小2樓的建築,正從加燕家的窯洞原址上,拔地而起!
加燕和麻海麗這幾天,都是擠在飯店保管室里過夜,白天不在家。
而那些想托關係,走後門,找門路的人?
則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什麼白糖啊,雞蛋啊,紅糖啊,奶糖,還有麥乳精啥的....都追到農副產品市場的攤位那邊去了!
加燕不收。
麻海麗更是因為名不正言不順,不好意思收他們的禮物。
於是這些人就賴在攤位上不走。
一個個的,點上兩個驢肉火燒或者半斤驢板腸,就那麼坐在攤位旁。
又從代銷店裡買了半斤散簍子,就這驢板腸,驢肉火燒,就那麼賴在家宴的攤位上喝酒,不走!
麻海麗倒也不驅趕他們,反正收不收是自己的事,他們走不走是顧客的事。
反正遇到幾十號人不死心,就那麼賴在他攤位上?
多多少少還能給麻海麗帶來一大筆收入,給她混點人氣對不對?
就連找加燕送禮托情的人,每天都絡繹不絕。
那就可想而知:天天擁堵在麻黃梁大隊部院子裡的人,該有多少?
以至於葉小川,黎支書,還有麻大隊長被堵在辦公室里,正為此發愁呢!
不曾想,卻被二生產隊,三生產隊的記分員,還有隊長們給打破了這種僵局。
只聽大隊部的門,咣當一聲!
黎榮光當即就發了火:「誰tnd這麼慌張來撞門?咋了,不收你們的禮,還要強按牛喝水麼?」
話還沒說完,卻突然愣住。
原來衝進來的人,並不是擠在院子裡,那些打算給生產大隊幹部們送禮的外鄉人。
而是本生產大隊二小隊、三小隊的隊長,他們各自身後,還跟著小隊裡的記分員...
這4個人神情慌張,滿頭大汗!
「不好了不好了,支書同志,大隊長同志...哦哦哦,原來葉主任也在啊?」
只見二隊長滿臉焦急,「完犢子啦,現在我們隊裡的春耕村工作,實在是沒法開展!鄉、鄉親們,都打起來了!」
「咋了這是?」
麻岩一愣,「就社員之間打架吵架,這種破事,難道你這個隊長還解決不了?」
「解決不了。」
二隊長三隊長一臉哭相,「這次鄉親們打架,它,它和往常不一樣!」
「是啊,往常打架,可能就是因為言語不合,或者是誰開黃色玩笑,又傷到誰的婆娘了,所以兩個人就打起來,咱們勸勸吼一吼還能鎮得住,可這次真的真的不一樣了呀...」
麻岩皺眉:「為甚?」
「他,他們都不出工!」
二小隊隊長咬牙,「而且打架那些人,他們純粹就是為了爭地皮!
為了爭宅基地的邊邊角角而大打出手,大隊長同志,你說,這種事,我們咋能鎮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