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手是在對方背後下針縫合,那老人自然是無法看到,卻直接一口說出了她用的手法。
「縫皮針是什麼?」余小手問,手下卻是不停。
「你這用的不是縫皮針麼?你不知道?」那老人疑惑。
「不懂。」余小手淡淡回了句,就沒再說話,只是悶頭縫針。
過了片刻,就聽那老頭道,「這絕對是縫皮針,就你這手法,這世上能做到的人可不多。」
「前輩,您這眼力可是厲害。」我讚嘆道。
那老人嘿的一聲,「這算什麼?別人可能認不出縫皮針,老夫卻是絕不會認錯,想當年老夫有位好友,就是個二皮匠!」
說著又輕嘆一聲,「可惜啊,老夫這好友英年早逝,這世上剩下的二皮匠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再難見到了。」
我聽在耳里,當即笑道,「那也未必吧,還是有不少二皮匠的。」
「那些玩意兒也算?」那老人一臉嫌棄,「真正的二皮匠,最起碼要會縫皮針,你說的那些個玩意兒有幾個會的?」
說到這裡,忽然又問,「你們是師兄弟?那來看你們師父倒是個正宗的二皮匠。」
我嗬嗬笑了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且不管余小手用的針法到底是不是縫皮針,在外人看來,既然余小手這個師弟這門針法,我這個師兄自然會,我們的師父應該更會。
可實際上,旁人哪裡知道壓根就不是這麼一回事,甚至連余小手自己都不知道這針法到底是怎麼學的。
按照她的說法,她是從小在夢裡學的。
當年我和余小手他們師兄妹三人第一次遇到的時候,余大力就是這麼說的,我當時還以為對方是故意搪塞。
可後來大家熟了以後,我又問過余小手,才知道這話是真的。
夢術一道本身玄之又玄,在夢境中可以發生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可要說在夢中學出一門甚至幾門秘術,那可就超出夢術的範疇了。
這裡頭必然有其他緣故,可如今誰也說不清楚。
「就憑這針法,你們兩個也可以稱得上神醫了,這點倒是不虛。」只聽那老人道。
「多謝前輩誇獎。」我笑道。
說話間,余小手已經將對方後背的傷口縫合完畢,密集的針腳將傷口收攏,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長長的蜈蚣趴在那裡。
「林大夫和余大夫果然醫術通神,讓人佩服!」只聽門口方向傳來盧稟義欣喜的讚嘆聲。
「老夫這回死不成了,你們幾個狗東西高興了!」老人罵道。
那盧稟義倒也不生氣,淡淡說道,「費前輩身體安康,我們自然是高興。」
話音剛落,忽見那老人背後縫合的傷口處滲出了一絲絲的黑氣,就好像門沒關緊,有東西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不行。」余小手皺眉道。
「怎麼,這也縫不住麼?」盧稟義等人大吃一驚。
倒是那老人最為平靜,嘿的笑了一聲道,「連縫皮針都縫不住,看來老夫這條命是撿不回來了,幾個狗東西是不是很失望?」
我見那黑氣絲絲縷縷地冒出,仿佛在那老人那道猙獰的傷疤上長了長毛,說道,「小事情,慌什麼?師弟你退開一點。」
余小手答應一聲,往邊上挪了挪。
我上前伸手一把按到那老人後背的傷口處,就聽那老人喝道,「不要命了,快把手挪開!」
就在對方嗬斥的同時,那絲絲縷縷的黑氣陡然間像是聞道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我手掌心鑽了進來。
我並不理會,反而門戶大開,那絲絲縷縷的黑氣當即長驅直入,轉瞬間就侵入了我的體內。
直等到那黑氣全部蔓延進來,那蟄伏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妖氣這才猛地暴起。
這玩意兇殘無比,在外面的時候能瞬間吃光所有活物的血肉,如今看到有外物入侵,那還有客氣的。
那黑氣還想逃,可一旦被妖氣給纏住了,就根本不可能逃走,非但沒法退走,甚至加速流入了我體內。
只是轉眼功夫,就被吃了個精光。
我抬起手掌,見老人後背的傷口上已經看不到黑氣,笑道,「這樣是不是就行了?」
「師兄,還是你厲害,我跟你比還是差遠了!」余小手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笑道。
既然她都把梯子給遞過來了,那我肯定得順勢裝一波,淡淡道,「順手的事。」
其實剛才這個結果,我也是沒有什麼把握,只是想著試一試,沒想到還挺順利。
「這小兄弟的縫皮針老夫還能認出來,你這又是什麼法門?」那老人詫異地問,一雙眼睛盯著我上下打量。
「師門秘術,不方便告知。」我笑道。
「你們師父厲害!」那老人嘿的一聲道,「能讓老夫佩服的人不多,你們師父是一個!」
只聽咣當一聲,鐵鏈發出撞擊,那老人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腿腳,哈哈笑道,「爽,老夫已經好久沒這麼爽過了!」
「恭喜費前輩傷勢好轉!」盧稟義三人恭賀道。
「你們三個狗東西雖然討人厭,但總算是辦了件好事,老夫也就懶得罵你們了!」那老人冷哼一聲道。
盧稟義笑道,「既然前輩身體好轉,那我們就先不打擾了,前輩好好休息,林大夫,余大夫,咱們先回去了。」
「急什麼?」那老人罵道,「你們三個狗東西先走,這兩位小神醫留下,老夫還得跟他們好好聊聊!」
「這……時間太晚了,林大夫和余大夫還得休息。」盧稟義道,說著沖我和余小手使了個眼色。
我只當沒看見,說道,「既然前輩想要聊聊,那就聊聊,三位堡主,你們先回去吧,我們等會兒自己回來。」
「林大夫,這個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盧稟義忙道。
沒等他把話說完,那老人就冷聲道,「怎麼,老夫想找兩個人說說話都不行?那老夫死了算了,看你們幾個狗東西怎麼跟你們主子交代!」
被他這麼一威脅,盧稟義也不敢硬來,遲疑片刻,說道,「林大夫,余大夫,那你們二位就陪前輩聊一會兒,我們在外面等你們。」
說著三人就退了出去,又把鐵門給關上。